第52章 请客吃饭
型月:她们怎么都找上门了! 作者:佚名第52章 请客吃饭
森林里的光线比来时亮了一些。树冠的缝隙中透下几柱阳光,照在巨龙沉睡的庞大身躯上。
它蜷在空地中央,呼吸已经恢復了平稳,鼻孔里不再喷吐出毒雾,只有白色的水汽,像冬日里熟睡的马匹。
“万事顺利,已经拿到了金羊毛,走吧。”
眾人穿过空地,绕过巨龙的身躯。伊阿宋捧著金羊毛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时不时鬼叫几声,毫不掩饰的抒发著自己的喜悦。那团金色的羊毛在他手中微微发亮,像一团被驯服的火焰。
阿尔戈的眾人跟在身后,赫拉克勒斯赤裸著上身,肌肉在透过树冠的阳光下泛著古铜色的光。
忒修斯扶著珀耳修斯。珀耳修斯胸口的衣服烂了一大片,露出被龙尾扫过的瘀青,青紫色的一大块,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际。
“伊阿宋船长,我们得快点了,有许多人在战斗中受了伤,我们得带他们回去治疗。”
伊阿宋也收起了心中的澎湃,点了点头,带伤员回到阿尔戈號找阿斯克勒庇俄斯接受治疗,才是此时的第一要务。
隨著眾人將伤员背起,加快脚步,森林的边缘也很快出现在眼前。透过树丛,已经能看到远处的海面,阳光照在水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港口的桅杆已经摇摇在望,阿尔戈號的紫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在天空中挣扎的大鸟。
他们走出森林,踏上通往港口的土路。路两旁的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是他们来时留下的痕跡。海风迎面吹来,把森林里腐烂的味道冲淡了。空气变得清爽起来,呼吸也顺畅了。
港口就在前面。码头上有人在走动,工人在搬货,商贩在叫卖,几个孩子蹲在码头边缘钓鱼,鱼竿是用树枝做的,线垂在水里,一动不动。
似乎一切如常。
但阿尔戈號的船板前多了几个人。那不是水手或商贩,而是披坚执锐的士兵。
穿著铜甲、手持长矛的士兵,站成一排,拦在船板前。铜甲在阳光下反著白光,矛尖齐刷刷地指向天空。
他们身后站著一个穿深色长袍的男人,头髮花白,鬍鬚修剪得很整齐,手里正捧著一卷羊皮纸,纸边压著铜镇,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伊阿宋的脚步缓缓慢了下来。他看了赫拉克勒斯一眼,赫拉克勒斯把巨弓从肩上放下来,握在手中。
伊阿宋低声对赫拉克勒斯说了几句,加快了脚步。
侍从看到伊阿宋走来,向前迈了一步,展开手中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码头上迴荡。
“伊阿宋船长,恭喜您完成了国王陛下的考验。”他的语气平稳,冠冕堂皇。
“陛下今晚在宫中设宴,为您和阿尔戈號的英雄们庆功。请您和您的同伴务必赏光前往赴宴。”
伊阿宋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那张羊皮。纸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墨跡却还没干透。
这国王,动作倒是快的很。
“如果我不去呢?”伊阿宋不卑不亢说。
侍从的笑容没有变化。那笑容像是贴在脸上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弧度。
“陛下说了,您一定会去的。因为——英雄是不会辜负他人的好意的。”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几个钓鱼的孩子转过头来,看著这边。
伊阿宋沉默了片刻。
“我想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宴席,还是改日吧。”伊阿宋说。
“自然可以,伊阿宋船长。不过,希望你早些前来赴宴,毕竟,我王已经筹备良久啊。”
侍从鞠了一躬,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士兵们跟著他一同离去,脚步声在石板上咔咔作响,渐渐远去。
码头恢復了之前的模样,工人们继续搬货,商贩继续叫卖,孩子们重新把鱼竿甩进水里。
但气氛,似乎已与之前完全不同。
伊阿宋原本喜悦的神色当即沉了下来。
待到阿斯克勒庇俄斯將珀尔修斯的伤治好,罗维等人先行回到小宫殿时,美狄亚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听到院门推开的声音,她连忙抬起头。
“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安娜摇了摇头。
“已经没事了,珀尔修斯先前受了些伤,阿尔戈的船医已经为他治疗了。”
“珀耳修斯受伤了?”
“只是被龙尾扫了一下,不必担心。”珀耳修斯咧嘴笑了笑。
美狄亚像是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你们拿到金羊毛了吗。”她轻声问。
“嗯,已经拿到了,现在正保管在赫拉克勒斯身上。”
美狄亚此时却露出有些忧愁的神色,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著名。她的指甲在木头上来回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今晚的宴会,你们知道吗?”
“国王刚派侍从到港口传的话,我们已经知晓了。”
美狄亚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又很快坚定下来。
“小心我父王。”她说著,將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金羊毛一向被他视为自己的財务,现在真的被你们得到了。”
“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罗维郑重点了点头,又向美狄亚表达了感谢。
美狄亚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了安娜一眼,安娜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阿尔戈船上的英雄们也不是无能之辈。”
安娜安慰道。
美狄亚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照进院子,伊阿宋就来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袍,脸上还贴著昨夜包扎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圈淡黄色的药渍。
“走吧。”他说。
“不跟那劳什子国王玩什么花样了。那个傢伙,昨晚排了不少人看著码头。”
“再不走,恐怕得被缠上,不管那么多了。我们趁天刚亮,港口人少,直接上船走人。”
伊阿宋轻笑。“哼,他请我吃饭,我不去。他又能怎样?”
赫拉克勒斯正站在院门口,赤裸的上身穿了一件新的短袍。
罗维看了安娜一眼。安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忒修斯扶著珀耳修斯,珀耳修斯的胸口还缠著绷带,但已经恢復的差不多,能够正常行走。
向美狄亚匆匆告別,五人快步走出院子。
来到港口,阿尔戈號的船帆已经升起来了,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在晨光中忽明忽暗。
还是来晚了,可能是见伊阿宋离开,码头在伊阿宋去找罗维的这短短的时间內,就聚满了人。
整整几百人,穿著铜甲,手持长矛,站成一道人墙。铜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矛尖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的森林。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人,在码头上列队,把整个港口围住。
阿尔戈號的船员此刻正站在船边,和士兵对峙著。赫拉克勒斯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船板前,双方眾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谁也没有退。
见到伊阿宋的回归,士兵的人墙自动分开了一条路。国王埃厄忒斯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著深紫色的长袍,头戴金冠,此刻那双苍老的眼睛在晨光中闪著不祥的光。
“伊阿宋船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码头上所有人都听得见。
“这么早就来港口,却是要拒绝我的邀请吗?”
“连一声告別都不说?连一杯酒都不喝?”
“我好歹也是科尔基斯的国王。你拿了我的金羊毛,连一顿饭都不肯吃就走,传出去,別人会说我不懂待客之道。”
码头上围了不少人。有早起的渔民,手里还拎著渔网;有卸货的工人,肩膀上还扛著货箱;有路过的商贩,推著车停在路边。
他们看著伊阿宋,又看著国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码头上,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嗡狂叫。
伊阿宋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船边的船员们,他们都在看著他,等著一个决断。
伊阿宋环视一周,隨后高台起头。
这一路的苦难都无法阻止我的脚步,又岂会惧怕一场宴席。
“好。我们跟你去赴宴。”伊阿宋说。
埃厄忒斯笑了。“不愧是阿尔戈的船长,豪气万丈,令我艷羡啊。”
他转身往王宫的方向走去。长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士兵们跟著他,从中间分开,让开了一条路。矛尖从两侧收拢,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伊阿宋迈出了第一步。赫拉克勒斯跟在他身后,罗维四人紧隨其后。阿塔兰忒以及阿尔戈號上的主力武力走在其后。
他们走进了士兵让出的那条路。
王宫的大门敞开著,犹如欲要张口噬人的巨兽。
铜门上的浮雕在晨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盯著每一个走进的人。庭院里的石板似被淋湿清洗过了,湿漉漉的,倒映著天空的白云。
庭院里已经摆满了长桌,桌上铺著白色的桌布,桌布上绣著金色的花纹。
银盘和金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盘子里的食物冒著热气。烤全羊、烤乳猪、整条的大鱼、堆成小山的瓜果、一罐罐的葡萄酒。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僕人们站在桌边,低著头,手里端著酒壶。
埃厄忒斯走上主位,转过身,面向眾人。
“哈哈哈,诸位请坐,好酒好肉,尽可肆意享受!”
伊阿宋在主位右手边坐下。赫拉克勒斯坐在伊阿宋旁边,铁槌头靠在椅背上,比身边的僕人还高。其余阿尔戈的眾人也纷纷落座。
罗维和安娜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忒修斯和珀耳修斯坐在他们旁边。
僕人们开始倒酒。甘甜的酒液从壶口流出来,注入金杯中,发出清脆的声音。酒香混著食物的香气,在庭院里瀰漫开来。
伊阿宋举起酒杯,朝国王示意。埃厄忒斯也举起酒杯,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同时饮下。
宫中人的笑声在庭院里迴荡。
罗维没有喝酒。他把酒杯放在面前,挡住周边僕人的视线。
【俯瞰视角】顷刻催动。
忒修斯凑过来,压低声音。
“罗维,你不觉得人太多了吗?”
当然多了。
在俯瞰视角下,宫外大门的左右,正站满了整个院墙的士兵。
那些僕人之间多有眼神交接,根本不似普通的下仆。
珀耳修斯坐在忒修斯旁边,伸手去拿桌上的麵包。
“先別吃。”忒修斯按住他的手。
在罗维的视角中,他们身边的僕人在身后看到了忒修斯的制止,飞快的向身边一桌的僕人使了个眼色。
对面的角落中,俄耳甫斯站了起来。他的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我去方便一下。”他说著,隨后往庭院角落走去。
几个僕人悄悄跟了上去。他们的脚步声很轻。
俄耳甫斯没有回头。
“难道王宫的僕人这么不懂礼数吗。”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僕人们这才停下。他们站在原处,却也没有离开。
赫拉克勒斯消失在庭院的侧门后面。
正厅,埃厄忒斯举起酒杯,朝伊阿宋笑了笑。
“伊阿宋船长,既然,你们已经將金羊毛拿到了,那么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回国。”伊阿宋回道。
“回帖撒利。”
“回去之后呢?”
“夺回王位。”
埃厄忒斯笑了。“哈哈哈,有金羊毛在手,王位可想而知,必定是归伊阿宋船长你的了。”
恭维之后,他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话风一转。
“不过......”
“金羊毛是我科尔基斯的宝物。你拿走了,我总得有个交代。不然我的臣民会说,国王连自家的宝物都守不住。”
伊阿宋看著他。“那么请问国王殿下,您想要什么交代?”
埃厄忒斯没有回答。他举起酒杯,朝庭院四周的士兵们示意。
士兵们齐刷刷地举起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僕人们低著头,不敢妄动。
伊阿宋的手按上了剑柄。
“哈哈哈,別紧张。”埃厄忒斯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远道而来的你们多留几天。科尔基斯虽然小,但还是有地方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的。”
他拍了拍手。
庭院的侧门打开了。几个侍从抬著一口大箱子走出来,放在伊阿宋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金幣和珠宝。金幣堆得冒尖,滚落在桌面上,叮叮噹噹。项炼、戒指、手鐲,各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
罗维看著眼中,突然思维有些发散。
如果是某个掉链子的女神,说不定看见这些宝石,真就把金羊毛拱手奉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