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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迷茫时节

    第253章 迷茫时节
    她告知过他, 她的去向有迹可循。
    清理大片的血迹这事,德曼托有充足的经验,他只花费了一刻钟不到便处理好了岑玖委托的事务。
    他没有时间去迷茫, 余下他要做的, 唯有不停地追随着地上踪迹。
    穿过枯林,跑过银光闪耀之壁, 他无暇去分析路经的所有景物, 眼中仅有那条指引着岑玖离开的血线,不断加快着脚步。
    快点、再快一点……
    他已经迟到过一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这次在大雪覆盖痕迹前,他会赶到的。
    他喘着粗气踏上河谷柔软的青草地时,心中“果然如此”的预感落实——接下来不用再追寻地上的痕迹, 而是直接跑向远处亮起的微弱灯火, 那间两人在放牧时总是会经停的牧羊人小屋。
    临近小屋羊圈,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从中传出。
    “啪嗒、啪嗒……”是某种东西捶打肉类发出的黏糊水声。
    已经没有心思去检查地上的羊尸,他直接冲到屋檐下,不顾一切抱住了在不停重复捶击动作的恋人。
    “阿玖!”
    这绝对不是她正常该有的状态, 她最讨厌做这些重复劳动的事了。
    “德曼托, 你来啦?”
    她埋在他怀里, 身上的血迹蹭了他一身,抬头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它还没有死呢。”
    视野蒙上一层雾气, 他这才注意到她面前墙角不成型的烂泥,大概是泪水的缘故, 这摊血肉勉强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型。
    “它已经不能行动了……”
    “不行呀,谢夫勒兹说这个一定要处理好,不然杀不死非常麻烦的。”
    “……谢夫勒兹?”
    “是啊, 谢夫勒兹。”
    她扯了一把他的衣领,后者立刻温顺地低下头。
    他什么都看不见,眼中只有昏暗朦胧的色块,还有能闻到她身上萦绕着的血液气味。
    但他能听到她褪去手套的声响,感受到她脱去手套的、带有体温的手,正替他擦去这不受控制的、碍事的泪水。
    她的口吻温柔,全然不觉得在这种血肉地狱的场景中有什么奇怪,轻轻地推了下德曼托的后背:“看,谢夫勒兹好像有话要和你说。”
    “咳咳咳……”迈入衰老的审判官不断咳出漆黑的血块,拒绝了德曼托的搀扶。
    谢夫勒兹起来后做的是制止岑玖继续捶打尸体:“小姑娘,不用再费力了,它今晚是不会再有任何动作了。”
    “嗯,听着像是我们一松懈,它就悄悄会死灰复燃的走向。”玩家率先立个反向flag笑了笑,重新装备上手套。
    她差点就要用可能会血液传播的手套去擦德曼托的眼睛了,幸好现实养成的好习惯拯救了这个存档。
    “……别担心,它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谢夫勒兹嗓声虚浮,慢慢摸索到屋内唯一算得上的坐具的木床上。
    岑玖在一边捶了多久的肉,他就休息了多久,这个喘息时间已经足够他能自理撑起身躯,勉强恢复行动能力。
    谢夫勒兹失去视力的双目放空,尽管看不见,但他还是尽力用身上衣袍擦拭干净双手,没有聚焦的视线投向地板,向德曼托说出了请求:“西奥多尔,你还有随身携带纸笔吗?”
    德曼托看着他,沉默了半秒,翻出物品递到他手中:“……有的。”
    是一张材质特殊、手感柔韧的纸张,还有一根长度恰好能勉强握住的炭笔——这是德曼托为特殊情况准备的,如果遇到某种情况,自己还可以用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一封遗书。
    谢夫勒兹显然是知道这份纸笔的用途,他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希望只有我会用到这个东西的一天。”
    “……”德曼托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谁来看都能知道,谢夫勒兹快要死了。
    摸索着摆正纸张,谢夫勒兹靠手上触觉定位好边界,在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中皱巴着一张脸,写下他最后的工作报告。
    自认死期将近,审判官的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缓慢认真,末了,他沾染嘴角鲜血,在纸张角落按下血指印。
    谢夫勒兹转向的是玩家方向,他朝她递出手上纸张:“去吧,交给玛格丽特,让教会人员尽快来接手这里。”
    “嗯……我去送吗?”岑玖嘴上疑惑,手倒是诚实地收下了任务道具,拍拍胸口道,“那你可是选对人了,我也许能成为最好的信使。”
    ——只要用那个燃烧精力值的移动方式。
    不过在送信前,她也是要负起责任确认递送内容的:
    【谢夫勒兹最后的报告:这是审判官谢夫勒兹这辈子最后书写下的内容,歪歪扭扭的,想要辨认其内容十分吃力。】
    不过以岑玖的维亚语等级,她还是能辨认其中的一些内容,失明的谢夫勒兹没有采用文绉绉的书面用语,书写用词简洁明了。
    内容大致就是他发现了那只无名怪(玩家看不懂这个词)的经过,又得到了守夜人德曼托的救援……尽量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麻烦你,玖女士。”谢夫勒兹称呼用的是她那个在申请书上奇怪的名字,“请放心,德曼托会在结束后尽快赶去教会找你的,为了你的安全,还请不要离开银松镇。”
    “是这样说,但我要想跟过来她们也拦不了我。”岑玖非要呛他一下,见到老头肉眼可见地皱起眉才舒坦。
    “那么我走了,德曼托你可要快点帮完忙在家等我哦!”
    她丢给德曼托好几瓶治愈用的药水,笑着离开时的没心没肺反而让氛围变轻松了。
    “……她一直是这样吗?难怪你开朗了许多,西奥多尔。”
    “嗯。”德曼托没有否认,干脆点头应下,掰开其中一个药水木塞。
    谢夫勒兹再次拒绝了帮助,在药水递过来前一口回绝:“别做徒劳无功的事,你应该知道我是活不过明天了。”
    “我知道。”德曼托没有否认,他的理由很单纯,“但药是阿玖给的好意,不单有你的份,还有我们家羊的份。”
    审判官闻言忍俊不禁,这就是找到感情寄托的表现吗?他应该为这对彼此信任的年轻人感到高兴吗?
    “扑通”一声放任自身倒下,他对自己这样一摔几欲散架的四肢浑然不觉,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摆了摆。
    “行,给我吧。”
    德曼托一言不发地将已开口的药水递给他。
    触摸着手上冰冷的药瓶,谢夫勒兹迟迟没有喝下。
    “西奥多尔,”他突然又出声,“你为之前的事后悔过吗?”
    德曼托一怔,如实回答:“……我只后悔没有早点遇见她。”
    “那样就好。”这又把审判官惹笑了,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我在矿井附近发现了布尔不慎遗失的徽章,我想他应该是后悔过的。”
    手探入衣兜中,德曼托能感受到那枚金属徽章锐利的触感,他的犹豫只有一瞬,便取出放入面前的长辈手中,换来对方一个无奈的笑容。
    谢夫勒兹的履历比德曼托和布尔的都要多,要有什么事发生,他自认也是他先顶上。
    意识在溃散,徽章至于胸前,将药水一饮而尽后他皱着一张脸,随意地挥了挥手。
    “你忙你的去,你们的羊还有救,现在先让我睡上一个安稳的觉……”谢夫勒兹开始絮絮叨叨,“珍重吧,你们这些总是爱惹事的年轻人。”
    “我知道。”德曼托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他放轻脚步,转身离开了这片洒满血肉的小屋。
    *
    战后结算时间,岑玖呼出菜单缓了缓游戏节奏,对着面前的成就和任务通知发了会呆。
    【成就:口下留情】
    【在传说的捕食者口中下救回残存的羊。】
    理所当然收入囊中的成就,岑玖一眼扫过,翻开连带着游戏界面都崭新了许多的任务日志。
    【传说中的捕食者】
    【及时向石语经修道院的玛格丽特长老告知此事(0/1)】
    偷羊怪这事还没完,她得去银松镇跑一趟。
    当然,和之前说的一样,这对有快速移动方式的玩家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不知道这个及时是需要有多及时。
    岑玖猜测是从河谷正常赶路去镇上的时间再留有一点容错空间,大概是四、五个小时左右?
    挺好的,这个时间差够她去处理一些差点忘在脑后的事了。
    是时候该全速赶路了。
    关闭菜单界面,玩家重新投入到游戏呼啸的狂风中,剪影破开月光划过夜空,在看腻这副几乎没有变化的夜景前抵达了目的地。
    修道院钟声回荡于小镇上空中,恰好十二下,宣告着圣临之日的结束,新的一天来临。
    磨坊紧闭的房间中,一名卫兵听到钟声晃了晃脑袋,顷刻便迎来了一声痛骂。
    “你动什么?!”小吕萨斯攥紧手中的匕首朝他胡乱比划了几下,唾沫迎面飞来。
    “老……老爷……”
    早听闻吕萨斯老爷的状况有点不对劲,但亲眼见到上司和癔病发作一样对人乱挥刀时,他害怕得直摊手:“我只是听到了钟声!是不是该到换班休息时间……”
    长时间与小吕萨斯共处一室消耗的精
    力远比平时工作要大得多,这名胆子不小的士兵悄悄暗示了下自己的状态不对,是时候该换人了。
    也不知道老爷今天怎么把库尔图瓦队长派出去了,队长还至今未归,同僚也领到了搜寻镇上可疑人物的轻松活,伺候老爷麻烦的事偏偏就落到他这个不善哄人的可怜虫身上。
    “钟声……钟声……已经到第二天了?”
    他的话提醒了小吕萨斯,这名快要崩溃的贵族靠倒在椅背上,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卫兵大气不敢出,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是、是的,老爷……我们该到换班休息时间了……”
    贵族的两颗凸出眼珠像是死鱼目般盯紧面前的卫兵,浑身激动地捶打扶手:“库尔图瓦呢?!快把库尔图瓦给我找来!!这都第二天还不回来,他是想要死吗?!!是想要我去死吗!!!”
    老爷又在发疯了,学学队长怎么哄他的吧。
    “老爷,库尔图瓦队长可能是回来后休息了下……”卫兵赶紧领命走人,“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
    离开了那个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工作场所,卫兵跑出磨坊如释重负。
    “嘿!老爷的卧室壁炉成天烧着,你热得脸都红了!”在楼下门外值守的同伴一开口就是一股酒气,小声地嘻嘻哈哈取笑他。
    “滚你的!”卫兵开玩笑地推搡着同伴,伸手取过他藏在身后的酒瓶,一闷就是一大口。
    品着口腔中熟悉的酒水味道,他迷迷瞪瞪卸下身上沉重的甲板,换上一身轻装后,又跑到外面询问值夜的同伴:“老爷又要找库尔图瓦队长了,他回来了吗?”
    “急什么,队长干完事自然会回来,真要在这种日子替他没目标地跑来跑去吗?”
    说得也是,他干脆晕乎乎地回到了宿舍通铺,倒头就睡。
    紧接着,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是被同伴摇醒的。
    “你是最后见过老爷的,快走——”同伴是这样说着,直接把他架走到二楼,连他宿醉吐了一身都不愿放手。
    很快,酒精的功效消退,他知道了这些人反常的原因——他一样闻到了自己呕吐物气味也盖不住的腥臭。
    吕萨斯老爷活生生被撕开了,身躯像是屠户装内脏的木桶被踢翻了,零零散散铺了一地。
    猝不及防见到这种场景,卫兵一阵头晕目眩,身躯反射性一阵抽动,哇的一声吐在了肉块与脏器上,吓得两边的同伴架起他连忙往后退。
    寒风从门扉钻入,吹起染血的帘布,卫兵跌坐在地,恰好从中望见天际一角。
    “铛——铛——铛——”
    磨坊的地理位置总能清晰收到修道院的钟声,但这次并非和以往一样的报时之声。
    而是神职者昨夜确认死讯后,为某个男人敲响的丧钟。
    黎明已至,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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