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桃奈站在路灯晕开的光圈里,微笑着颔首回应。雪野飒真望了桃奈一眼,歪头,露出一个极具少年感的笑容,冲她挥挥手,然后随父母坐进车内。
车辆缓缓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风渐起,扬起桃奈的黑发。
她目送着雪野家的车远去,拢紧了身上的斗篷,抬起头,望向身后公安大楼亮着无数灯火的窗口。
零说过忙完会来找她,可迟迟未见他的身影。
是工作还没结束吗?还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她呵出一口白气。
太冷了,她打算找个背风的地方等零。
桃奈刚转过身,突然,一双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清爽气息将桃奈笼罩。
“桃奈,”降谷零嗓音低沉,掌心温柔地抚过她脑后的发丝,“我来带你回家了。”
第33章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安室透的车内暖意融融, 与外面的寒冷判若两界。
樱井桃奈被冻凉的手渐渐回温,甚至有点热,她脱掉了外面的斗篷, 顺手把箭囊和长弓放在车后座。
桃奈转头看向安室透。
他目视前方,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暖风空调风向拨向她的位置。
桃奈满腹疑问。
既然零在警察厅,雪野飒真的案子是否由他负责?那个u盘里究竟藏着什么,竟会招来枪杀之祸?那孩子今后还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她知道警方很多案件需要保密,正思忖着该如何委婉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至少确认雪野飒真不会再陷入险境。
“雪野的案子已经处理完了,公安会确保他的安全,他不会再遭遇今晚这样的事情, ”安室透看懂桃奈探究又犹豫的眼神, 把能说的都告诉了桃奈,他偏过头,“但抱歉桃奈,关于u盘的具体内容涉及机密,我无法向你透露。”
安室透脑海中闪过今晚接连被端掉的组织据点坐标。
组织那些失联的据点,被冻结的资金链,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内部将陷入混乱与自查,短期内绝无余力再去对付一个无足轻重的少年。
桃奈闻言,眉眼舒展开:“没关系,只要飒真君平安就好。”
她对u盘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只要保证飒真君安全,她的小徒弟就不用每天愁眉苦脸的了。
她最在意的本就是徒弟的牵挂, 如今得到零的亲口保证, 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经历了整晚的惊心动魄,桃奈的神经始终高高提着。
现在,车厢内暖意环绕,安室透的气息近在身旁,让人安心,她终于得以放松,困意随之涌来。
她脑袋渐渐歪向一侧,靠在副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安室透余光瞥见桃奈的睡颜,眼神放柔,他伸出右手,将桃奈颊边垂落的几缕黑发挽到耳后。
夜色渐深,米花町街道上的车辆愈发稀少。
安室透转动方向盘过弯,忽然察觉到桃奈巫女服袖口微微一动。
恰逢红灯,他踩下刹车低头看去。
变回红色小式神的风铃从桃奈宽大的袖口中钻了出来,轻巧地一跃,落在安室透的西装前襟上,它用两只小短腿紧紧夹住衣料,伸出小手解安室透内衬口袋里的御守袋绳结。
安室透看着小式神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觉得它特好玩:“你之前不是嫌御守袋里闷吗,怎么现在主动回来了?”
自从桃奈告诉安室透在御守中寄宿了式神后,他查阅过相关资料。
式神由巫女创造,其灵魂也是由巫女的灵力赋予,性格会随主人。
眼前这个式神活泼跳脱的性子,确实与桃奈如出一辙。
“这里的世界太危险啦,”风铃一边解开绳结,一边仰起圆滚滚的脑袋看向安室透,“还是御守袋里安全。”
又是被踩又是砰砰响的枪战,天气还这么冷,它才不想待在外面呢。
还是帅哥怀里最舒服,暖暖的很安心。
说完,它将身子掉转,脚朝下钻回御守袋,还不忘伸出一只小手摆了摆:“拜拜啦帅哥,记得帮我把绳子系好哦。”
安室透:“……”
没多久,白色马自达驶入木马公寓停车场。
安室透停稳车,系好御守的绳结。
他看向仍在熟睡的桃奈,伸手从后座取来黑色大衣穿好,随后下车绕到副驾驶座,轻轻拉开车门。
他将桃奈抱起,把黑色斗篷盖在她身上。
桃奈在睡梦中感觉到移动,但熟悉咖啡香让她安心,她无意识地往安室透胸膛蹭了蹭,继续沉睡着。
安室透单手稳稳托住桃奈,另一只手关上车门,抱着桃奈走向公寓。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在停车场里回荡。
安室透踏上楼梯,缓台上的声控灯随之层层亮起。
恰好此时,几个年轻男女从楼上走下来,与安室透迎面相遇。
深夜十点多,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金发黑皮的高大男人抱着一个被黑色斗篷包裹,双眼紧闭的少女,一步步走上楼梯。
米花町居民刻在dna里的警觉瞬间苏醒。
凶杀?还是情杀?
几人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约而同地后退,手已经伸进口袋准备拿手机报警。
安室透:“……”
“请别误会,”他苦笑着解释,“这是我女朋友,她只是睡着了。”
几个年轻人仍保持着防御姿态,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金发青年。
就在这时,安室透怀里的桃奈因为睡姿不适动了动脑袋,抬起手臂,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看来人还活着。
几个年轻人松了口气。
同时,桃奈这个自然的动作打消了众人的疑虑,他们欠身道歉后匆匆离开。
安室透望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是在组织里潜伏太久,身上也沾染了黑暗的气息吗?
他明明是个一身正气的公安警察,竟会被普通居民当成罪犯。
有点难过。
进了公寓屋,安室透没开灯,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把桃奈放进次卧的床上,盖上被子。
桃奈睡得正熟,粉唇微张,呼吸轻浅而均匀。
安室透在床边蹲下身,手背轻轻拂过桃奈的脸颊。
月光勾勒出桃奈安静的轮廓,也映亮安室透眼中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方才在缓台上,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她是我女朋友”。
多么讽刺。
因为卧底的身份,他连一句正式的告白都无法对桃奈说出口,却在外人面前理所当然地以男友自居。
一声嗡嗡的震动声打破安室透的思绪。
他起身,看了眼依然熟睡的桃奈,边掏出手机边走出次卧,带上了门。
来到客厅,安室透依靠着门边的墙壁点开手机。
琴酒:【有任务,速来。 】
后面是一条定位。
安室透拧紧眉头,走向卧室去换衣服。
——
两个小时前。
琴酒驾驶一辆黑色轿车,载着龙舌兰驶入郊外荒芜之地。
几只漆黑的鸦影掠过惨淡的月轮,发出粗噶的嘶鸣,撕破了荒野死寂的帷幕。
龙舌兰死死掐住血流不止的手腕,剧痛让他的面部肌肉紧皱在一起,仿佛一张被团攥再展开的羊皮纸,布满了痛苦的沟壑:“琴酒!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快送我去医院!”
他不敢拔下手腕上的箭矢,那样他会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别让他知道射箭的人是谁,否则他一定会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车辆停稳。
琴酒没有回应,深绿色的瞳孔冷冷扫过瞥向龙舌兰,伸出手,倏地地拔出他手腕上的箭。
“啊!”
龙舌兰蜷缩着捂住伤口,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你疯了!我可是组织的元老!你敢这样对我,难道不怕……”
砰!
枪声截断了未完的威胁。
鲜红的浆液如爆裂的果实喷溅在车窗上。
琴酒将微烫的枪收回风衣口袋。
他向来厌恶这些所谓的元老倚老卖老。
能力平庸,却最擅长摆弄资历。
连解决一个高中生都能失手,这样的废物留在组织里毫无价值。
组织里,无用之人和叛徒是同等下场。
琴酒握着那支染血的箭推门下车。
他向前走去,随手按下怀中的□□。
轰隆!
轿车在身后炸成一片火海,翻涌的热浪掀起他银白的长发。
琴酒没有回头,淡定地咬住一支香烟点燃。
——
安室透开车来到琴酒发的定位地点。
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他推门下车,一眼就望见了对面草丛中那辆被烧毁的汽车残骸。
车辆残骸蜷缩成一片黢黑的废铁,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几缕明灭不定的幽火仍在焦化的金属缝隙间缠绕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