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不是药铺的工作安排得太满,让冰月有些吃不消了?或许,该考虑晚些开门,让她多睡一会儿?
桃奈将收好的草药放回柜台,顺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不知为何,手中的瓷杯突然一滑,一声脆响,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桃奈心头莫名一紧,弯下腰伸手去捡,锋利的瓷片瞬间划破她的指尖,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桃奈将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
一股没来由的心慌蔓延开来。
她想,是不是自己也太过劳累了?
应该是错觉吧。
——
时间一转眼来到11月6号。
当天晚上忙完药铺的事情,已经十点半。
“明天我有点事,要麻烦你独自看店了,冰月,”樱井桃奈收好账本和计算器,抬起头时,却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冰月脸色格外苍白,她蹙眉,“你是不是太累了?这几天你的气色一直不太好,要不明天你也休息吧,我们休店一天。”
冰月确实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近这几天她时常头晕,胸口发闷,偶尔看东西还会出现重影,但想到这是师父第一次将店铺完全托付给自己,她不愿让桃奈失望,于是强撑起一个笑容:“没关系的,师父。可能就是熬夜多了有些头晕,今晚我早点睡,明天一定没问题的。”
桃奈担忧地看了看冰月,见她态度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千万别勉强,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联系我。”
桃奈提前把租好的车停在药铺对面的停车场,打算一会儿就开车去吉冈三丁目桥洞下过夜。
在一小时前,她还收到了萩原研二发来的消息,说好久没见,明晚下班后想请她去机动队大楼附近新开的拉面馆尝尝鲜。
桃奈看着萩原研二那条短信,忽然有点想哭。
还吃!死神来收你了你知不知道啊!
明天早上你会有生命危险!
冰月穿好外套,一转头却看见师父对着手机屏幕眼圈发红。
师父一向心性坚韧,从不轻易流露脆弱,能让她眼眶泛红的,一定是痛彻心扉的事。
冰月小心地凑过去问:“师父,你失恋了吗?”
桃奈:“……”
涌上心头的悲伤突然哽在了半途。
俗话说,什么师父带什么徒弟。
自己这徒弟的思维发散能力,恐怕也得了她的真传。
桃奈将手机收进巫女服的袖中,望向门外:“这几天怎么没见家里司机来接你?”
“我爸妈出差了,司机也跟着去了,”冰月拉上外套拉链,笑了笑,“这里是主街道,车流量大,我待会儿打个车回去就好。”
桃奈想起自己租的车就停在对面,主动提议:“我租了辆车,顺路送你回去吧。”
反正晚上不堵车,先送冰月回家再去吉冈三丁目也完全来得及。
冰月开心地点了点头。
好耶!她还从没坐过师父开的车呢。
师父配药时那么沉稳,车技一定也很靠谱吧。
好期待呀!
桃奈正要去后屋换衣服。
突然,原本眼睛发亮的冰月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痛苦,眼皮一翻,整个人向后倒去。
“冰月!”
桃奈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接住了她:“冰月!你怎么了?”
她用力掐了掐冰月的人中,对方却毫无反应。
桃奈连巫女服都来不及换,一把将冰月打横抱起,快步冲向门外的车子,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后座,发动引擎,疾驰向最近的医院。
她的灵药能治愈外伤,可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昏迷,却束手无策。
桃奈的车技本就自由不羁,人命关天,她更是将车开得像低空飞行,在车流中划出连续的s形曲线不断超车,车身剧烈摇晃,硬生生将后座昏迷的冰月给晃醒了。
冰月只觉胸口剧痛未消,又混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仿佛正被绑在一辆失控的过山车上。
她突然不那么期待坐师父的车了。
真的好想吐。
桃奈从车内后视镜瞥见冰月睁开了眼睛,当即一脚油门更深地踩了下去,同时高声安慰道:“怎么样冰月!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窜去。
冰月:“……”
她艰难地涌到喉头的话咽回去,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吐在师父的车上。
照这个架势,她会不会根本撑不到医院,就直接晕车死在半路了?
一心牵挂徒弟的桃奈并未察觉,她亲爱的小徒弟险些再次在她的飞车绝技中昏死过去。
抵达医院后,桃奈男友力爆棚,抱着冰月冲进急诊室,一系列检查下来,诊断结果显示冰月因长期熬夜导致自发性气胸,必须立即手术。
冰月的父母远在外地出差,伯父伯母也出国了,堂弟在高中住宿打不通电话,其他亲戚也一时联系不上,桃奈毫不犹豫地替她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冰月被推进手术室时,已接近凌晨一点。
桃独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扯下束着发尾的檀纸发带,任由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用这种方式舒缓疲惫的身心。
桃奈心中沉甸甸地压着两件事。
不知冰月的手术结果究竟如何;也不知自己是否来得及抵达吉冈三丁目,阻止那场注定发生的爆炸。
两边都是至关重要的人命,她哪一边,都绝不能放弃。
两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
冰月麻醉苏醒,生命体征平稳,被转入了普通病房,但她身上仍插着引流管和输液针,需要依靠需要吸氧来促进肺复苏,意识也尚未完全清醒。
护士仔细叮嘱桃奈:“术后需要密切观察,家属务必全程陪护,注意引流瓶的状态,有任何不适立即按铃叫我们。”
桃奈点头应下。
她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望着床上脸色苍白,依旧昏睡的冰月,握住那根冰凉的滴液管,用掌心为药液注入温度。
窗外的天色已逐渐泛白。
桃奈无法将冰月独自留在病房,可萩原研二那边的危机也正步步逼近。
她已联系过冰月的父母,但他们远在外地,即便即刻乘机,最早也要清晨八点多才能赶到。
她闭上双眼祈祷。
希望天亮之后,一切都来得及。
桃奈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困倦与焦虑交织成一阵阵撕裂的头痛,她毫无睡意,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墙上的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时针指向八点半,冰月的父母终于风尘仆仆地赶来病房。
两位中年人握住桃奈的手连声道谢,她却来不及多言,只匆匆交代了冰月的状况,便转身冲出病房,飞奔下楼。
她一坐进驾驶座便迅速系好安全带,开车朝着吉冈三丁目的方向去。
人越是着急,变故就越多。
车开到一半,桃奈被堵在了路中央。
她愤怒地捶了下方向盘,气极反笑。
怎么所有事都偏偏挤在了同一天?
虽然现代社会的许多设施远胜她所熟悉的战国时代,但单论这交通拥堵,还真不如当年。
若是此刻能有云母或是阿哞在桃奈身边,她大可以骑着这些神兽从天上飞往目的地。
云母是珊瑚从小养大的宝贝,桃奈再喜欢也不好开口讨要,她曾试着想用钱跟杀生丸换阿哞,邪见当即举着人头杖气呼呼地跳出来:“放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巫女!阿哞可是杀生丸大人特意为玲准备的,你把它买走了,玲要坐在哪里?”
桃奈一把抱住萌萌哒的玲:“那就让玲酱一起留下来好啦。”
杀生丸不语,只是抽出斗鬼神,一味释放出强大的剑压。
桃奈吓得迅速放开玲,从此不敢再打阿哞的主意。
她真觉得,杀生丸这人……这大狗,有时候特较真。
千万不要小瞧早高峰的实力。
它堵起来的时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桃奈硬生生地在原地被堵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车载时钟,马上就到十点了。
此时的萩原研二,恐怕早已赶往那栋公寓执行拆弹任务,甚至可能已经身处现场。
不能再等下去了。
桃奈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冰蓝色的光芒。
kei——!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她猛踩刹车,周身灵力涌动,整辆车如同压上无形的跷跷板,借力向上斜冲而起,一跃腾至半空。
地面上的众车:“……”
完了,起猛了,居然看到车……飞起来了?
一个坐在后座儿童安全椅上的小孩瞪大眼睛,兴奋地欢呼:“爸爸妈妈你们看!车车长翅膀飞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辆飞起的车即将坠落时,桃奈将油门一踩到底,以灵力稳稳托住车身,车子像是行驶在透明的玻璃桥上,以均匀的速度在半空中平稳飞驰,直至超越最前端的车辆,重重落在一辆吊车顶端,车因为重力被上下颠了一下,然后顺着吊臂的斜坡流畅滑下,砰地一声平稳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