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柔软的唇瓣带着硝烟和雨水的凉意,还有那股熟悉的白玫瑰香气,瞬间将他包裹。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纷扰和尘嚣都突然消失了......
渐渐的,爆炸声混合雨声持续震荡,盖过了最后一点心跳......
昂诺斯站在那里,仿佛被定住了似的,全身肌肉全数紧绷。
“喂,拜托,看到了吗?”
辛力克从后方经过,看到这一幕直接将白眼翻到了后脑勺,他耸肩举枪指向前方,“剩下的那两个人还端着ak47在我面前扫射,你们两个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打啵儿!?”
爆炸声的余震还在耳边回荡,昂诺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下一刻危险使得本能命令拳头先一步行动,他朝着乔安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黑豹!就算你发情也要搞清楚对象吧!我可跟你一样,是个alpha。”
最后一句话昂诺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眼底却满是怒意和被冒犯的错愕。
乔安摸了摸被齿尖划破唇角,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等昂诺斯再开口,他忽然伸出手,电光火石间扣住了昂诺斯腺体的位置,“我、要、的、就是alpha。”
他一字一顿,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直直钻进昂诺斯的耳朵里。
“你—!”
昂诺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只能僵在原地,腺体传来的陌生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上空传来螺旋桨高速割裂空气的声音,看机身上的标志是猎人学校派来支援的直升机。
这就意味着这次的毕业任务,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行动,终于到结束的时候了。
赶来支援的教官确认了伊达的小队全数歼灭,沉痛的整理完队友的尸体后,所有人都疲惫的踏上了回程的直升机。
回去的路上舱内的气氛十分压抑,没有人说话,只有特莱恩教练清点人数的声音在回荡。
昂诺斯靠在机舱壁上,目光扫过机舱内的每一个角落,心脏猛地一沉。
乔安不见了。
特莱恩教练听到消息后立马指挥直升机掉头到原来的位置降落,可惜大家搜寻了方圆十公里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踪迹都没留下。
特莱恩没办法,只能组织众人先行返回学校。
几天后,猎人学校毕业典礼上,昂诺斯顺理成章的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学校授予的猎人勋章,但他对于这个结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总觉得这像是白捡的战果,名不正言不顺。
以至于后来回到维拉利小队之后,昂诺斯压着心底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立马委托了部队的情报部门调查乔安这个alpha。
可最后得到的反馈,却是查无此人——
乔安入学时用的姓名和身份都是假的,甚至后来通过人脸比对时才发现居然连那张脸都是伪装的,唯一的线索只剩下那堪比特级alpha的白玫瑰味信息素。
乔安……他到底是什么人?
之后,每当昂诺斯回忆起乔安这个alpha,明明一切都模糊的像是快要淡忘,但那侵略性的眼神就像是被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甚至偶尔入睡前还会不停的想起乔安最后在他耳边说的话:
“昂诺斯少校我们会再见面的,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真正的名字——”
第5章
九月中旬,天气晴,北美陆军上尉的葬礼异常隆重。
护送灵车的路上被铺上了洁白的花瓣,行驶的风扬起人们的衣角,黑色的襟带飘满了整个墓园;悲怆的号声、蔚蓝的天际,送别的枪声响起,乐队演奏起了哀歌,从此英勇的灵魂将挂满军功章长眠此地——
这是维拉利小队前队长尼森上尉的葬礼。
一周前他带领小队在爱博里合众国执行反恐任务时被狙杀。他生前军功无数,堪称陆军特种部队中的兵王,现如今却在执行一次普通的作战行动中被狙击手射杀,结局无疑令人唏嘘。
昂诺斯在四周悼念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全是熟人,部队的高级军官们全都赶来参加了这一场隆重而又体面的葬礼。他们清一色都穿着陆军制服,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似乎都在对尼森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而表示敬意。
下葬前,扶棺的礼兵神情肃然的将棺上的国旗整齐叠成了三角,然后他走到人群的最前面,郑重地单膝跪地将手中的国旗递给了尼森的妻子,并在她面前轻声的祷告和安慰。
紧抓住国旗的女人终于控制不住放声的哭泣,绚烂的色彩也随之在这一瞬间垂垂死去.....
葬礼是为活着的人准备的,他们需要一个宣泄痛苦和伤心的地方。
看着失声痛苦的女人,昂诺斯和副队长米歇尔的表情格外黯然凝重,当时他们是离尼森最近的人,枪声响起的那一刹,他们的身上几乎沾满了尼森的鲜血。
那是无比窒息的感觉,维拉利小队是北美陆军第一特种战斗群的特遣分队,是世界级的特种精锐部队,尼森的死去对他们来说是损失,也是耻辱。
昂诺斯闭上眼睛,缓缓往下压了压帽檐,只露出了半张沉静深邃的面容,和嘴角弧度自然上翘的薄唇。纤长浓密的眼睫垂着,在苍白的面容下勾勒出了一圈浅淡阴影......
他在心底反复问自己:尼森走了,查德上校有意让他接任维拉利的队长,可他,真的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吗?
——
这天,太阳落下的特别的早,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回到基地宿舍后,昂诺斯定定站在床前, 良久才慢慢脱去了只有正式场合才能穿上的制服军装。
他抬手将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转过身往走廊尽头的水房走去。
水龙头被拧开一点,细细的水流淌了下来,他没急着洗脸,而是拐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那里是监控死角,平时很少有人来,也是为数不多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窜起来,点燃了叼在唇间的烟。
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进肺里,昂诺斯微微眯起眼,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才抽上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标志性的大嗓门炸开,隔着几层台阶都听得一清二楚。
“米歇尔!你为什么不去司令部当面问一下查德上校!尼森牺牲后,维拉利不应该由你来带领吗!你可是维拉利的副队长啊!”
昂诺斯一听就是玛西尔的声音,这个大嗓门,平时在一楼都能听到他在宿舍说话的声音,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观察员的,詹姆斯在他旁边恐怕都得捂着耳朵听他说话吧。
米歇尔皱眉看着他,“玛西尔,陆军守则第一条就是服从命令。司令部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你在这里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玛西尔被指责后,依旧一脸的不服气,“他才调来维拉利不到一年,只参与了两次作战任务,凭什么?不就是靠着费尔迪特家族的背景吗?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来军营里镀个金,就想骑在我们头上?”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冷意的女声插了进来,尖酸又刻薄,“哼,昂诺斯那小子就算死在战场上也只会是时尚秀场的损失吧。”
昂诺斯夹着烟的手指猛地顿了顿,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克丽丝是特种战斗群里唯一一个雌性omega,平时在训练中为了照顾她的身份,昂诺斯没少被尼森体罚,甚至还在之前的作战任务中掩护她而负过伤。
原本他以为,至少在克丽丝眼里,他不是只会靠家族背景的纨绔少爷。
原来不是。
夹在指尖的烟头被昂诺斯用力地捻灭攥碎在掌心里。
参加葬礼的alpha都被要求注射信息素抑制剂,不知道是不是药剂注射的后遗症,昂诺斯此时感觉心情异常烦躁,仿佛快要忍不住兽化了。
片刻后,昂诺斯深深吐出一口气,把头仰在墙上,墙体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只是神情还微微有些恍惚。
说实话,维拉利的队长是所有特战指挥官向往的位置,那是对服役期间个人能力的认可,他要是说不心动那肯定是骗人的,但如果有机会他确实也想当面质问查德上校,任命他担任维拉利的队长是否真的是看中了他的作战能力和指挥才能。
昂诺斯将整个身子都贴紧着墙根,指骨因为用力过猛而变色发白,而后他缓缓摊开掌心,这才发觉刚才燃着的烟头在他掌心留了个不规则的烫伤。
尽管优级alpha的愈合能力很强,过不了半天这个伤口就愈合了,可他心里的刺痛却无法减轻分毫。
脚步声渐渐远去,手心滚烫的痛感也终于散了,许久昂诺斯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无奈的叹息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