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谁说要打工。”贺见庭说:“我们不能自己做?”他到前面买了根糖葫芦给陆年,“好吃吗?”
“有点粘牙。”
“我看了一圈,你们这里买这个挺多的,应该好卖,要不我们做这个?”
陆年含着糖葫芦,睁大眼睛看他:“我哪会做?”
“我们可以学。”
“不要。”陆年说:“我做不了这种。糖葫芦做不了,摆摊也做不了。”
“这玩意儿很简单,网上都有教程。再说,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要弄你自己弄。”
贺见庭努力想出一个两全之策:“那换个别的。卖春联呢?”
他来之前特意上网搜了一下适合寒假摆摊的东西,什么烤红薯、烤肠、发夹、玩具、灯笼、气球……
总之能让陆年在他眼皮底下的。
他还真不清楚这个,投资理财进公司工作什么他懂,但这种赚钱渠道,他没关注过。
“不要。”那还是要摆摊,陆年接受不了。
“不要什么不要,我决定就做这个。”
陆年说:“反正我不要去。”
他宁愿去店里,就算人多一点,也可以默默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和人家交流。贺见庭说的,哪里适合他?
贺见庭从网上进了一批货,看到东西回来,陆年眉头都要皱起来:“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呆到过年吧?”
“看情况。”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看情况。”
“你——”
“编灯笼总会吧?”
“……不会。”
贺见庭把视频教学发给他:“到时候你把灯笼diy一下,放在摊上一块卖。”
陆年瞅着视频里精致漂亮的成品醒狮手提灯笼:“你真打算卖?”
他想象不出来贺见庭摆路边摊的模样。
“买都买了,还有假的?”
出门那天,外婆还挺高兴,直夸他们有经济头脑,陆年戴着口罩都掩盖不住脸上的红晕。
“别戴了,多闷的慌。”
“不要。”陆年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两个人在镇上找了一个人流量还不错的街道,贺见庭先把东西铺好,又拿了个板凳让陆年坐在一旁。
陆年果然保持了他一贯的作风,从到这里开始没有抬过一次头,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只低头默默在旁边做灯笼。
贺见庭刚卖出去一幅对联,回头看他正摆弄着那灯笼,笑道,“有没有觉得我们这就像是夫妻档。”
“谁跟你是……!”
贺见庭哈哈大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很快又来了新的人,贺见庭眼光不错,挑的品都很漂亮也适合大众审美,看着他耐心给顾客推荐的专注模样,陆年眼神有些复杂。
他没有想到贺见庭真的可以适应,也真的做的还不错,他也知道,以贺见庭的身份,根本用不着来接触这些,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站一整天天推销商品,这些全是因为自己。
他一面烦恼地想:我可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这样做,我明明宁愿自己去兼职上班,是他一直不同意,总要阻挠。
一边又忍不住想:可是他是担心我,喜欢我,所以愿意做这些,这是一种不能辜负的好意。
他深思混乱地想着。
晚上回到家,陆年看到一笔一笔的收款记录——今天上面放置的二维码用的都是他的。
他既没有出本钱也没有付出什么太大的劳动,其实不应该拿这些,但他知道即使自己开口贺见庭也不会收下。
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想接受这种让他觉得略微有些负担的好意,他一个人也可以做很多事情。这样想,总是有些没良心的。
看着贺见庭在厨房忙来忙去的样子,他站在门外,有些复杂地想:可我只是不想欠他太多。
这个世界上,不希望欠任何人许多。
走之前,陆年给贺见庭买了件羽绒服,贺见庭嘴巴不饶人:“现在买什么买,过完年就开春,早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给我买?”
“那你现在脱下来好咯。”陆年拿着小票:“没有超过七天可以退。”
贺见庭一边拉上拉链一边讲:“难得买一次,我才不给你退。”
这个钱陆年没有用贺见庭“寄存”他这里的,用了自己的小金库,几百块的羽绒服对于贺见庭来说应该是第一次,但他穿着很喜欢,连在外婆面前都忍不住暗戳戳的炫耀,特意发了朋友圈。
陆年:“你要搞得人尽皆知?”
“跟你没关系。”
“我买的怎么跟我没关系?”
贺见庭理直气壮说:“现在的所属权是我。”
他翘着唇,明显心情很好的模样,陆年也忍不住跟着高兴起来。
“记得不要忘了我。”
陆年说:“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学,怎么忘?”
“我的意思是,每天都要想我。”
陆年横他一眼:“快走吧。”
“还没答应我。”
这些日子里,碍于外婆,他总是很克制,不敢在公共场合和陆年太亲密,怕被忽如其来的撞破,此时此刻,他马上就要离开,心中涌现出数不清的惆怅。
分明没有分离多久,即使回去了也可以随时联系,可为什么人不能总是呆在自己身边?
他看陆年身上穿着明黄色的羽绒外套——陆年不喜欢这种亮色,认为过于显眼,这件是今天贺见庭强迫要他穿上,他喜欢陆年这个样子,搭配着浅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板鞋,偶尔风吹过撩起他的长发,笑起来的时候那颗泪痣衬托得他明艳漂亮。
陆年的皮相白净,即使不做胭脂涂抹也显得清纯脱俗,淡极生艳。
“好。”
“好是什么意思?要明确的说出来。”
陆年说:“到底走不走?”
“那我就不走好了。反正你不说出来就是指望着我留下陪你。”
陆年在这方面永远比不过他:“我是说,会每天想你。”
贺见庭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左右看了下,在他唇角印了个吻,终于心满意足离开。
过了两天,路子烨终于回来,约着陆年吃饭,沈嘉也在,看着他们浓情蜜意的时刻,以前陆年也见过,但是从前他心里面虽说艳羡,却没有一个清晰的轮廓,只是想象着自己以后也会和某个人这样,那模糊的身影看不清。现在想起来,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的是贺见庭。
没有人可以窥探到他的想法,他却因此忍不住耳红。
如果教贺见庭知道,一定很得意。
“这个你待会儿拿回家吃。”路子烨特地买了些好吃的带回来。
沈嘉去买水了。
陆年问他:“没什么事吧?”
“就是小问题,沈嘉就是关心则乱,哎,其实随便找个医院检查一下就好了。一点事都没有,健健康康的哈哈哈哈”
“没事就行。”陆年说:“郑重一点好。”
“大医院人多啊。”路子烨苦着脸说:“我真的是好久不去医院,除了会挂个号流程都搞不明白,幸好沈嘉跟着跑来跑去,要是我一个人过去指不定就迷了。”
陆年默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冷颤,他连踏进医院门的勇气都没有。
完全可以想象到在人潮的拥挤中他迷茫的内心,连路子烨都搞不懂那些程序,他估计更看不懂。
“哎,以前我还搞不懂为什么还有医院陪诊这个服务,现在真是明白了。”
吃过饭路子烨还有喊他一块逛逛,陆年拒绝了,虽说他和沈嘉是同学,对方又是路子烨男友,但两个人这个体质真是熟悉不起来,陆年社恐,沈嘉只对路子烨热情,即使认识很多年也没怎么讲过多余的话。
要是继续呆在一块儿,虽说路子烨会照顾他,但他这样便总觉得是抢了沈嘉的男友一般,还是挺不方便的,想想还是算了。
恰巧这个时候手机进了电话,他便更有理由回去。
“这次这么快?”
陆年没回答这个问题:“怎么了?”
贺见庭:“想你了。”
“噢。”
“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的意思。”
“你要说你也想我了。”
陆年说:“你不是才回去两天吗?”
贺见庭嘶了一声:“两天的时间还不够?”
“……”
“在干嘛?”
陆年解释了一下。
贺见庭就放心了,陆年的社交圈小,朋友他都认识:“要不要提前来学校?”
陆年说:“你自己去吧。”
“想跟你待在一块嘛。”贺见庭撒娇般开口,意图蛊惑他:“反正我那所公寓离学校很近,开学回去也方便。”
“抱歉,我不想提前开学。”
“又不上课,过来玩。”贺见庭笑着:“我带你玩。”
“我要在家陪外婆。”
“真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