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但是在这之前,顾光楣又让下属替他去临摹一幅谢听颂的画像,那边惠康帝已经下旨按照画像上找人了。若是孙女婿长得还像的话...
顾光楣心事重重的模样被惠康帝注意到,开口询问道,“爱卿可是有心事?”
不同于前几日对顾光楣存了一点小芥蒂,现在知道这老头子辅佐的是他亲儿子,惠康帝此刻看顾光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顾光楣想要开口言说,但是又怕是他弄错了,让惠康帝失望,便摇头表示无碍。
惠康帝也十分宽容,准许他现在就回家休息。
顾光楣也不推辞,但是在出宫前又去了一趟吏部,询问这一批进士都安排好了没,得到的答案是没有,最后便让下属抄录了一份西北官员的名单。
出了宫门便立刻回府,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明天请宋沛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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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京郊小宋村。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天地玄黄——”
宋沛年读一句,坐在下首的孩童们就左摇右晃跟着他读一句,声音抑扬顿挫。
待到孩童们脑海中已经对这句话形成了记忆,宋沛年这才一个一个大字写在黄纸上,张贴在讲台上的墙上。
指着第一个‘天’字,大声道,“这个字就是‘天’,天空的天,每天的天...”
话还没有落下,门口就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大年子哥哥,我爷爷让我喊你去一趟我家。”
外面的小男孩正是村长家的小孙子宋小树。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教棍,对着下首的孩童们吩咐道,“先临摹案上的字。”
然后出了学堂,跟在宋小树的屁股后面。
看着前面走路一颠一颠的小屁孩,宋沛年开口询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不来学堂认字。”
宋小树吃糖的嘴巴一顿,扭过头对着宋沛年做了一个鬼脸,“我昨天来过了。”
然后一溜烟儿就跑了。
宋沛年来到村长家时,除了村长在,还有宋氏的老族长。
两人一看到宋沛年进来,就停止了交谈,看向宋沛年的目光也逐渐炽热。
一向在族中颇有威严的老族长甚至还自个儿站了起来,朝宋沛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就将他往他刚刚的位子上引,“来,大年子,坐这儿。”
村长抖了抖烟斗里的灰,瞥了老族长一眼,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这老头子未免有些太殷勤了。
宋沛年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族长爷爷你坐吧,我坐在你下首就可。”
坐下后看向对面的村长,点头打招呼道,“村长叔。”
村长笑着颔首,吐出一口烟雾,突然觉得面前看着长大的大年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一点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但是就是不一样。
村长想了半天,才总结为看着更威风,更仪表堂堂了。
脸上的笑意加深,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柔,“教村里那群小子累不累?”
老族长冲村长撇撇嘴,某些人的嘴脸真的比闪电还要快。
宋沛年摇了摇头,看着面前奇奇怪怪的二人,直入主题,“村长叔,你找我来是有啥事吗?”
村长也是个直性子,也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压低了声音询问,“大年子,你觉得皇帝的崽是你不?”
老族长也掰着手指补充,“你是你阿爷从山里捡回来的,然后你阿爷在你三岁的时候就走了,你阿爷当初可是我们村打猎的一把好手,说是老猎户也不为过吧?然后你阿爷走了,是不是咱村子东家养你一个月,西家养你两个月,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也正是如此,所以后面大年子当皇帝了才会回报村子。
“还有你是不是读书不行,但是运气好?你那运气可是出了名的狗屎运,次次考试吊尾巴擦着就过了,谁能有你这运气?”
“这些信息可全都对上了!”
越说,老族长的面色越发红,最后还拍着手掌道,“你小的时候吃了五仁的那个贡饼,是不是当时就感觉要死了!”
说完又长舒一口气,“好在没死成。”
若是大年子被一块五仁月饼给干掉了,那可真是乱了套了。
“呃——”
宋沛年嘴巴几张几合,嗓子发出长长的音调,但是真不知道说啥话。
村长直接接过话头,烟斗敲在板凳的边缘,砰砰作响,“还有你也闻不得花味儿,那年我记得你丝瓜花都在打喷嚏!”
老族长和村长对视一眼,然后目光火热地看向宋沛年,满脸都是他俩没有说错,你就是皇帝的崽,未来的启明大帝,你不要不认!
宋沛年摸了摸鼻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是不是等皇帝的人找来吧。”
村长一脸疑惑,“为啥?”
老族长一个爆栗敲在他的头上,同时还送了他一个白眼,“上赶着去的哪有什么好货?”
教训完村长后,老族长又满脸谄笑对宋沛年道,“当然我不是说大年子你不是啥好货。”
宋沛年:......
但还是附和老族长,“一切先按兵不动吧。”
老族长和村长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不会给他拖后腿。
只要一想起天幕里说的小宋村的以后,两人的心忍不住发烫。
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满意,不愧是他俩看着长大的孩子。
简单又聊了几句,宋沛年就说先回族学继续教幼童认字了。
回去的路上,宋沛年几乎将全村人都‘偶遇’了,尤其是村里的大娘们。
村里赶牛车的周大爷,“大年子,啥时候去城里啊,坐大爷的车去,大爷我刚刚才将老黄牛给洗了,没味儿。”
刚扯了一把菜苗的孙大娘,“大年子,拿把青菜回去吃?这菜苗子可嫩了。”
手里提着一桶鱼的赵大叔,“大年子,我这抓了几条鱼,你提回去吃。”
赵大叔手里的桶被突然窜出来的李大娘给抢了过去,“大年子来我家吃饭,大娘我给你做炖鱼贴饼子。”
住在村尾的张大娘和儿媳妇合力一巴掌将李大娘薅开,“闪一边儿去,大年子要吃饭也是来我家吃,我做的饭最合大年子的口味了。再说了,大年子小时候还吃过我的奶呢,大年子可是我一口一口奶大的!”
宋沛年:......
李大娘站稳身子就啐了一口张大娘,“大年子他阿爷给你送的猎物你没吃?在这儿充什么大头鬼?我还说大年子小时候经常来我家吃我做的大馒头呢,每顿吃两个,我啥话都没说过!我要是说了啥不中听的话,我天打雷劈!”
心里抱怨的不算,话没说出口,雷就劈不到她。
话音刚落,又有好几位大娘加入了‘战斗’中,“我还说大年子喜欢吃我做的野菜饼呢,每回大年子来吃,我烙饼时都多放一勺猪油!”
“大年子明明最喜欢吃我做的把子肉,一吃就停不下来!”
“那是肉谁不爱吃?大年子最喜欢的还是我家的腌豆子,每次有腌豆子,大年子都是胀两碗干饭!”
“呸!你个抠货!下干饭还得是我炒的肉丝,大年子来我家吃饭。”
“......”
邀请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宋沛年劝架的声音都被淹没了,时不时还要上手将几个动手的大娘扯开。
眼见战争即将进入白热化,宋沛年不得不加大音量,“停!先停下来!”
吵到激烈处,宋沛年这个当事人的话也不管用,大娘们只想与各位‘死对头’决一死战。
挥出去的巴掌虽然都是软绵绵的为了防御,但是嘴巴却是一点不饶人,嗓门大就算了,口水也乱溅,宋沛年都看到张大娘的头发有一层水雾了。
见状,宋沛年选择默默退后,以免被口水攻击误伤。
大娘们的精力真的不是说着玩的,比许多年轻人还要旺盛,宋沛年耳朵都被震聋了,这场战争才堪堪结束。
他现在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大阵仗都没有将村长和老族长给吸来,他俩应该也怕成群的大娘,所以选择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刚刚才说有啥事就去找他俩,现在就独留他一人战斗。
真的,太过分了!
大娘们战斗了这么久,嗓子总算哑了,人也总算累了,不过一个两个眼睛都没闲着,这个瞪一下,那个恨两眼,选择用眼神继续战斗。
宋沛年见歇战了,这才站出来,对着一行人行礼道,“大娘们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吴大娘做的把子肉好吃,赵大娘炒的仔姜肉丝好吃,钱大娘烙的韭菜饼最好吃,孙大娘炖的鱼最好吃,李大娘蒸的馒头好吃,窦大娘腌的豆子好吃,章大娘煎的豆腐饼最好吃,秦大娘炸的藕饼最好吃,尤大娘拌的猪头肉最好吃,许大娘泡的萝卜最好吃... ”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