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最后,我替我姐给你两个选择,一就是离婚,芳芳跟我姐。二就是你们张家分家,小家自己过,当然这也得我姐同意。其余一切免谈。”“你也不要觉得我越俎代庖,我说的肯定就是我姐心里想的。你也不要觉得现在的情况与你无关,你眼瞎至少造成了一半的祸根。”
又瞥了一眼发愣的宋家几兄弟,冷言道,“送客吧,我们该去上工了。”
“哦哦。”
宋从军最先反应过来,推着张爱民就往外走,宋沛年也跟着出去了,将张母和副厂长那边的事简单几句给张爱民说了。
要不是看在宋红星还有点儿惦记他的份上,他才懒得说。
之后,就随着宋父他们一起去村头的漆厂了。
路上,宋父一直欲言又止,“你说,这张爱民要是硬气不来怎么办?你姐就真离婚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和那眼瞎的离婚也是一件好事好吧?再说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
“还有,那张爱民未必没有看见我姐在他家过得啥日子,不过为了这表面的和谐装眼瞎罢了。”
到了工厂门口,宋沛年就不欲多说了。
昨天只是简单的将机器开了运转了一会儿,今儿个才是真正的下料生产。
工人们都没有经过培训,一群人套着大围裙,戴着口罩站成一排等着宋沛年的指挥。
宋沛年将这些人分为了几组,备料的,下料的,监督流程的,以及后续操控机器的。
接着又给每一个小组讲了他们应该做的事,又该怎么做,标准以及规范又是怎样的。
小小的厂房很快就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这是搅拌机运转的声音。
下料的是红旗大队干活的一把好手,李江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就屏住了呼吸,下料的手一直都在发抖,生怕出现差错。
宋沛年见他紧张,于是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余工人的手上,看着他们干活。
工人们紧张,跟在宋沛年屁股后面的宋从军更紧张,现在是宋沛年带着他熟悉流程,以后就是他自己了,他生怕哪一个他没有记住,出现差错了。
宋沛年其实也没有亲自生产过这玩意儿,但是输人不能输阵,板着一张脸紧紧盯着每一个环节,直到看到大钢桶里面的颜色,宋沛年才知道稳了。
吩咐宋从军继续盯着厂房生产,他带着同样紧张的宋父到了临时的小办公室。
“就这样将生产交给他们可以吗?”宋父总觉得有些忐忑。
“没事儿,我看他们都干得挺不错的,备料下料这些都比较准确。”
宋沛年是真的觉得没有问题了,才拉着宋父走的。
还有一个就是那些工人也都算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都是聪明能干的,只要上一次手就知道怎么做了。
见小老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宋沛年打趣道,“这次招工够折腾吧。”
宋父白了宋沛年一眼,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虽说表面仍旧是一团和气,但是背后说闲话的肯定不少,动一些小心思的肯定也不少。
毕竟巨大的利益摆在了眼前,现在一个工分换成钱是四分,一个壮年男子一天最多挣5到6毛。
但是现在当工人就不一样了,工资由公社那边决定的,一个月十七块钱再加上一些票据,一周还有一天休息。
这怎能不让人眼红?
宋沛年咳了咳,一本正经,“所以说,现在就要创造工作岗位了!”
宋父立马否决,“不行!起码要等厂里有了效益再说。”
现在外面还欠了一大屁股账呢,机械厂的机器,原料厂的原料都没有结账,都由公社那边顶着的,村里的账目现在也是亏的...
“哎呀,爹,你想什么呢,不是让你给厂里招工人。现在可以先培训工人,这漆卖出去了,是不是要刷墙的?刷白墙可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就可以刷了的...”
这培训的可是技术工人,技术工人可是最值钱的。
宋沛年见宋父沉思,敲了敲桌子,“冬天大家都是闲着的,与其让大家凑到一起打牌说闲话,不如出来参加培训,到时候凭技术上岗!”
宋父灌了一口热茶,觉得可行,但又问道,“可这培训师傅?”
宋沛年也灌了一口热茶,有些无语,“爹,这可不是我们一个村的厂,还有公社呢!你将问题抛给公社,公社那边一定会想法子的。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夸你为老百姓考虑...”
就现在来说,其实城里的日子已经慢慢开始变好了,再说衣食住行,宋沛年对这个厂还是有信心的,再说公社不能只想着前期投钱,后期就等着分红不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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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没待几天,也没有等第一批成品做好,机械厂那边就已经在催宋沛年快点儿销假回厂了。
临走的前一晚,宋家人再次因为宋红星的事儿坐在一起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这两天,张爱民带来的消息是不分家,他将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宋红星,还说张母以后都不会再针对宋红星了。
最终,在这场因为张爱民而起的婆媳战争中,张爱民即使知道张母准备将他卖了的打算,仍旧选择了张家。
宋沛年不知道如何评价,或许这个年代的人都特别孝顺?还是他觉得宋红星会让步?
“姐,我觉得还是离婚吧。”
在一大家子劝和的声音中,宋沛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宋母白了一眼宋沛年,“你胡说什么呢,以后张爱民的工资由你姐攥着,张爱民对你姐也还有感情,咋就一定要离婚?再说了你以为离婚这么好的啊,你姐这么年轻,以后一个人带孩子...”
眼见宋母要开始她的长篇大论,宋沛年及时摆手制止,“这叫及时止损好吧?姐现在还好是二十出头,要是等了四十岁,你再看看...”
话还没有说完,宋沛年就被宋母给打了出去。
被赶出去的宋沛年:......
不过等晚上的时候,宋沛年还是将宋红星给单独叫了出来。
两姐弟很久没有这么面对面谈过话了,宋沛年率先打破沉默,“姐,你和姐夫的事儿你是咋想的?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若宋红星真打算一头扎进去,宋沛年就决定让自己辛苦一点儿了,怎么得都得盯着张爱民老实一辈子,然后将张家这个问题解决掉。
宋红星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我还是打算离婚。”
宋沛年听到宋红星这么说,面上闪过一丝笑意,他想起了原主记忆中的宋红星,勇敢聪慧。
黑暗中宋红星面色坚毅,她想明白了,两年的婚姻生活唯一给她带来的温暖就是芳芳了,其余一切都困住了她。
张爱民的不作为与装瞎,给她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张爱民未必不知道她在张家的日子,只是选择粉饰太平罢了。
她心疼他,可是他呢?
年少的情深,终究是随风散了。
宋红星见宋沛年向她投去的笑容,苦闷了好久的心情豁然开朗,她也笑了,故作轻松,“他没有满足你说的那两个条件的嘛,这不就听你的了,及时止损了嘛。”
宋沛年‘嗯’了一声,狠狠点了点头,“姐,你别担心以后的日子,大不了以后我养你和芳芳。”
宋红星第一次听到自个儿弟弟说这么‘大方’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向前抱住了宋沛年。
眼泪落在宋沛年的棉衣前襟,感受到一片湿润,宋沛年轻轻拍着宋红星的后背,“姐,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们厂给了我一个工作岗位,你想想你想做什么,到时候你就来当工人,带着芳芳到城里来,然后由我看顾你和芳芳......”
黑暗中,宋母和宋父站在墙根处,宋父轻轻拍了拍宋母的肩膀,示意她回屋了,进屋后叹息一声,“就随了孩子吧。”
宋母沉默着点了点头,树大分枝,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不就是她和老头子走了以后,女儿就没依靠了吗?
现在老四立起来了,她相信他说的话,会看顾着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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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亮,宋沛年再次被宋母给拍醒了,“起床了,小心赶不上车。”
行将木就般洗漱吃饭,最后提着宋母给的布袋子就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对宋红星交待道,“有什么事儿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一早上,宋沛年的脑子都是懵的,早上吃的也不多,等终于走到了镇上想给自己买个肉包祭一下五脏庙。
在身上衣服兜里摸半天,才发现没有带钱带票!忘在了家里垫床的稻草里!
这个年代,出门上吊都要解自个儿的裤腰带,你要问为什么,那就是没钱没票啥也买不着!啥事都办不成!
宋沛年舍不得积分,打算找找村里认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