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说实话,亚青赛大名单没有早濑,这让我觉得很吃惊。”在她离开u17之后不久,亚青赛第一轮集训的名单便公布了,其中有两名刚满17岁的选手,先前就有传闻说原本这两个名额有一个是她的,可惜她退出了。
亚青赛前三名的队伍会拿到世青赛的门票,这意味早濑将有机会碰上过去的朋友,也就是世界强队德国队。
机会确实千载难逢,但不属于早濑莉亚。
“服个软说两句好话,教练不就让你回来了吗?”之后u17的队长在line上是这么劝她的。
早濑用母语在心里回了声放屁,然后回道:“我会自己考虑的。”
这次加藤克树非要提这件事,很多人觉得这是维加泰的新教练故意在刷存在感,雅虎的评论区里讨论得挺激烈,还有人直接说那次本来就是早濑不服从安排退出u17,现在转头又说国家队待她不公,她这样做人实在不厚道。
但是与其说她在乎这个,不如说她更在乎这个月在法兰克福举办的女足世界杯,妈妈甚至请了假想要回家看比赛,可奈何时间撞上了早濑自己的比赛,所以计划只好作罢。
当然了,以上所有都和早濑看着仿佛没睡醒没有任何关系,她是为了跑去奶奶家里看一眼猫咪かぐや,所以比平时早了一个半小时起床,并且外加晨跑五公里。
小猫已经适应了生活环境,似乎也不怕生,但考虑到手机摄像的声音可能会吓到它,早濑便没有拍照,只是在line更新了一条动态。
“竹子公主过得很幸福。”
没头没尾的谁也看不懂,只有岩泉在晨训结束后注意到了她的新动态,看着手机便笑了出来。
旁边的花卷抬手关上更衣柜的门,对着这个思春期延迟的男子高中生,缓缓地但又沉重地摇了摇头。
“抱着手机傻笑这种事不是只有及川做得出来吗?”花卷扭头就和松川嘀咕。
“喂,我又听见了哦,”及川从另一边凑过来,“不要总是拿我当参照物啦。”
“你自己看嘛。”花卷指了指一边打字一边嘴角上扬的岩泉。
于是及松二人便顺着花卷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平时兴趣爱好不是特摄剧就是哥斯拉,看电视时看到恋爱剧都会直接跳过的青叶城西硬汉岩泉一同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奇妙的的光辉。
“不对劲,这是现充的气息。”及川补充道。
“你就别装傻了吧,丘比特彻。”松川轻笑一声。
“别这么叫我,我可没这么大能力。”及川摆了摆手,正巧这时候岩泉注意到了从旁边投来的眼神。
松川和花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挪出了更衣室,留下仍然在看戏却浑然不觉危险来临的及川在原地。
“蠢、货、川,”岩泉抬起头一字一顿,“收起你的那个笨蛋表情。”
“哎呀,为师,啊不,为兄很是欣慰,岩泉氏后继有人了。”及川一边说着一边撒丫子狂奔向教学楼。
而岩泉在走出更衣室没几步的半路上就碰见了也刚结束晨训的早濑,女生和往常一样笑着同他挥手打招呼,他一个紧急刹车,低声嘀咕完一句“我比你大”之后就回过了身。
“周五放学之后你有时间吗,”早濑问道,“奶奶家离学校很近,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小猫。”
迅速地在脑子里把周五的计划过了一轮,岩泉失落地发现因为这周末到周一三天要进行县内预赛,所以下周一的德语课就被加到了周五晚上,正当他在纠结着如何拒绝的时候,早濑又开了口。
“哦,我失误了,排球预选赛是这周吧。”她还是会不自觉用很生硬的措辞,“没事,那我们就下周再去,上帝保佑你比赛顺利!”她拿起胸前的十字架项链,歪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看着快步爬上台阶的早濑,岩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和刚刚拿着手机时候一样低头傻傻地笑着。
“岩泉氏……后继有人啊——”及川已经回到座位,还趴在窗台上冒出头来长叹道。
“及川,你下课不要出教室。”岩泉咬牙切齿,拉开后门走进来。
真是幼稚的男子高中生。
第14章
可惜的是当她随口约定好的下一周到来的时候,岩泉刚从ih预选最后一场的失利阴影中走出来,从替补席升入首发的第一次大赛,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觉得每一球的处理都有可以再改进的余地。
今年升高二,他刚开始有挑大梁的机会,岩泉很难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去理解前辈们流露出来的“这就是最后”的表情,他很清楚太多人会把排球留在了高中生涯,没有再带向未来,而在他决心去多修一门外语,并且从现在起就已经为了能写出足够漂亮的申请书去付出更多的精力的时候,他也常会自动被旁人归类进“太多人”。
不过岩泉一至少还是大家眼中有的选的那类人,作为绩点拔尖、后辈信赖、老师看好的全面开花型优等生,他选择排球有选择排球的走法,不选择也有不选择的走法,何况还有一种道路,叫做都选择。
现在自然还没到他迈出一步的时候,不着急。
以及在这一刻的岩泉心中,他只想赢,只想穿着这身队服赢到最后。
女足这边听闻隔壁男排落败,大多数人都觉得暗爽,尤其是在体委会上被砍了一半经费的吉村甚至在幸灾乐祸,向井倒是依旧平静地在看热闹,老同学松川的反应不够失落,她还有点失望。
到了早濑这里,她那天傍晚望着他们从大巴车上下来时的眼神却说出了一句真羡慕。
尽管她先前一直青城女足的氛围很不错,无论什么大赛所有人都是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不会因为战术分歧而闹矛盾,也不会因为失利而冷落谁。
在国青经历过的更衣室事件,在青城从来没有。
可她们本就不是一门心思靠着高校大赛踢出名堂的队伍,到了毕业季时就像是拿了“自找东家、各奔东西”的剧本。这种情况在俱乐部更是明显,她们是教练和董事眼里的筹码,而反过来说青训队也是她们的跳板,参加青训的但凡有一个可以出头卖个好价钱,那么维加泰便有资本去换一个更贵的人。
她也曾经想过,也许上一年青城爆冷输给北海道代表队不是因为她们的部署和表现不够完美,而是青城女足背靠维加泰俱乐部,如此成熟的商业化种子选手孵化培养制度让所有人忽略了高校体育和职业体育唯一的差别——同伴和同事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匹黑马用“今日即此生最后一场”的态度应对强敌,而在青城女足或者说是维加泰青训队看来,这不过是一次高校比赛,还是没有奖金的那种。
一月的决赛结束后在回仙台的新干线上,似乎只有早濑仍然在意最后的传中失败,而当时的队长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下周u17去新加坡踢友谊赛的时候帮她带一瓶香水回来。
吉村经过早濑的座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什么也没说。
这么多想法总结起来也很简单,也就是早濑从u17退出的那天一直盘桓在脑海的一句话——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日本国家队、仙台维加泰、青叶城西,她拥有三件队服,却不知道该给自己的名字加上哪个前缀。
这样的焦虑也许很多余,但恰恰是早濑面临的名为“未来”的问题中很大的一个部分。
之后过去了几天,周五午休时教导主任把期末测试和暑期活动的安排贴在了布告栏里,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新变动,早濑提着便当袋刚出教室门就听见不远处的嘈杂声。
“三句话总结,联考提前、挂科重考、强制补习。”向井慢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炒面面包。
早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便跟向井一起上了楼,准备去蹭多功能教室的电脑看夜里的球赛回放。
“哦我忘了这个,”向井转过头来,“括号,特招生可降分不可免修,括号完。”
“我记得去年特招生是……”早濑皱了眉头。
“没错,今年要参加补习,”向井脸上的表情又是皮笑肉不笑,“这可真是太棒了呀。”
“ach schei?e!(靠)*”早濑两眼一抹黑,完全可以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两周将会过得极其痛苦。
“莉亚公主怎么能爆粗口呢,”向井熟练地打开电脑,拉开第一排的椅子招呼早濑坐下,顺手夹了一块她便当盒里的小香肠,“天大地大球赛最大,来吧莉亚。”
实际上女足队里和学习无缘的人本来就不在少数,加上柔道部的和篮球部的那些,而且男排队里照样有几个典型,就连及川彻都能三天两头被数学老师反复敲打,不过早濑莉亚这种全军覆没型的没头脑体育生还是独一份。
人的技能天赋只能点在一个方面,给了球商就不能再给智商了。
寒假前全科都挂的时候,为了让早濑顺利参加比赛,向井仗着成绩好说什么老师都信的潜规则,用上面这句话把主任暂时忽悠了,在同意免修参赛的申请书上签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