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这话便是软了口风,默许了。没办法。
当年她从部落里出来,想要在国都见见太子的风采,也被家里人一拦再拦。
可她天生就想要荣华富贵,想过好日子。
她是趁着家人不注意,夜里偷偷溜出来的。
想来,玲儿这一点像她,都一样的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时辰有些赶了。
但李如意还是把小幕僚捞到怀里,狠狠一阵亲。
鹤轻哪里不知道,公主是恼了。
兴许是方才水玲儿多看了她几眼,公主吃醋了?
如今鹤轻也不是木头疙瘩了,就是再不开窍,联想一下公主每次不高兴是因为什么,都能猜出来个大概。
“我没有看她。”鹤轻被亲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机会小声解释。
李如意却不听,将她的唇一捂。
她把鹤轻的外衫往下拉了一点儿,鹤轻肩膀上一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李如意对她道。
“别动。”
凭着对公主本能的信任,鹤轻僵住身形,动都没动。
温软的触感,在锁骨和肩膀的位置游移。
李如意咬了一口上去,轻轻用牙尖研磨了几下。
小幕僚嫩生生的,就像个小羔羊,而她就是觅食的狼。
稍微一用力,就能将这样的小羔羊吞吃入腹。
李如意忽然无比确定,她内心对小幕僚的渴望。
“你还是换回男装。明日重新变回鹤将军。”
半晌,她声音闷闷开口。
终究没舍得咬下去,只是用力在上面用唇留下了一个红痕。
像是一朵粉梅花。
这是她专门打上去的标记。
衣服被公主重新掩好了。
鹤轻心里一轻松。
方才若是公主再将她衣裳往下拉半分,她都会下意识后退避开。
要掩饰女子身份,她每天都在各种细节处留着神,其实也会很累。
有时候,她甚至是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期待,想要让公主发现真相。
这样她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听到公主让她变回“鹤将军”,她有些意外。
“公主不用我在身边陪着了么。”
她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
李如意理所当然看向她:“就用鹤将军的身份陪,有何不可。”
人都早晚是她的驸马,将来也成为她的皇后。
如今在人前过过脸,也是使得的。
其实是因为李如意看了出来,她家小幕僚不喜欢被她圈在小小的院子里。
这件事,她早就发现了。
可她心中总有一些不安,和对小幕僚的占有欲在交织。
于是她本能将人的翅膀收起来,只想让小幕僚在她怀里飞不了。
鹤轻嘴上不说,心里应当是不开心的。
不然也不会再刚来西靖的时候,和她使性子了。
那样生闷气的鹤轻,固然是可爱,可不开心。
李如意后来想过很多很多次。
她真的想要看到鹤轻在自己怀里,失了自由后,只能流露顺从和乖巧吗。
就像父皇把母后和后宫三千佳丽放在一起,想要看到她们千依百顺一般。
她想吗。
那些面孔浮现到脸前时,李如意发现,她心中是无比厌恶的。
后宫女子可恶,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可父皇难道就不可恶吗。
所以她当然不会想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
至少,她不会想让小幕僚,将来变成母后那样时常面露愁容以泪洗面。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酷刑。
人往往借着对“不想成为的样子”生出的恐惧和厌恶,一步一步往前,去寻找“想要成为的样子”。
它不是一蹴而就的。
可有些东西,只要想通了以后,就不会再做傻事了。
小幕僚身上的光芒是掩盖不了的。
除非她想做个永远自私自利只会强取豪夺的蠢货,将人困在宅子里,否则像水玲儿这般,对小幕僚生出温暖和好感的人,会源源不断。
……
鹤轻换回了自己的男装。
先前易容成她模样的人,也随着她重新变回了鹤将军而洗去了易容。
不用蒙着面纱了,哪怕是穿着男装,都觉得神清气爽。
李如意深深注视着鹤轻,发觉小幕僚的气色都变好了几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对恢复身份很是高兴。
她早就该想到的,鹤轻不是那种只要有了情感,就能甘心被困在某个宅子里的人。
而她却曾经试图将人绑在身边。
现在回忆起来,李如意都觉得自己失了魂一般。
她原来竟也有这般自私的一面。
“这般可以吗?”鹤轻换回了男装后,在李如意身前转了个圈,脸上笑容清明温暖。
李如意有些恍惚。
她好像好久没有看到小幕僚露出这么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就是这种…眼睛亮亮的,嘴巴红红的,笑起来露出一排贝齿,梨涡有点可爱的笑。
是那个站在那显得过于秀气,不像个将军的鹤将军。
她喉咙咽了咽,声音有些闷:“好看。”
鹤轻察觉出来公主神色不对,她主动走上前,仰起脸去看李如意。
“公主怎么了?”
轻柔的嗓音,一如既往充满耐心。
那双眼睛还是这么干净透亮。
李如意忽的从心中涌出来一股酸涩和愧疚。
她不知道为何,站在这样的小幕僚跟前,会有种自己配不上的自惭感。
她差点就变成了像父皇,像这世间其他有权有势的男子那样对待自己心爱的姑娘。
第212章
:宠着咯
向水曼也是很提心吊胆,生怕中间李如意忽然发作,毁了这场宴席。
若是对方翻脸,她还不能不管,可要是管了吧,前头早上才刚和人家“负荆请罪”,没这个底气。
再者,甭管私底下见着了李如意是怎么样,明面上,至少在朝臣面前,她向水曼作为西靖太后,还是要点颜面的吧。
眼见李如意只是一杯一杯喝酒,并不和任何人交流,连歌舞都没怎么欣赏,她心里捏一把汗。
直到宴席结束了,向水曼才出了一口大气。
行了行了,终于把今日熬过去了。
如今只要把这大盈公主送走,她向水曼就又能过自己的富贵日子了。
小皇帝年纪还小,心里一直很依赖向水曼,往日见太后无论是面对谁,都是一副不疾不徐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
今日却发现,太后在那偷偷擦冷汗。
小皇帝等着宴席散了,才用天真眼神注视着向水曼道。
“母后,你怎么一直流汗?”
向水曼强自镇定,一本正经道:“哦,那是太热了。”
“快去批奏折,你大了,往后也要学会自己处理朝政。不要想着母后这把老骨头老是能挡在你前面。”
向水曼不愿意让小皇帝看笑话,在那转移压力。
听到要批奏折,小皇帝的脸就先苦了下来。
他恨不得什么奏折,全都一股脑让母后来帮他批。
他只想去斗蛐蛐。
斗蛐蛐可真好玩啊。
他看几个兄长玩过,热闹又尽兴。可他一过去,兄长们就一个个散开,给他行礼,还说他是皇上,不能碰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
哎。当皇帝怎么连和兄长们一起玩都不行了啊。
小皇帝也有他的苦恼。
但此刻苦恼最多的,还是鹤轻。
公主不理她了…
天还没有黑,两人从大殿中走出来时,李如意身形不如平时笔挺,但却健步如飞,走路速度快到像是要把身后的小尾巴鹤轻甩掉一般无情。
鹤轻今日没碰什么酒。
起先误会西靖七公主是要求娶李如意的时候,她还喝过一杯葡萄酒。
等到弄清谁才是当事人后,她就没有半点喝酒的心思了。
大殿上歌舞升平时,鹤轻频频看向自家公主,眼神都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以前没见过公主一口气喝这么多酒。
从前在大盈的时候,她特意去舒锦那儿去打听,公主有什么喜好。
舒锦看在她送的玉石和其他礼物的份儿上,偷偷告诉她,公主只爱闲来无事小酌一下美酒。
可看今日这个架势,哪里是小酌啊。
鹤轻都担心公主会醉倒在大殿上。
若真如此,她肯定是要将公主抱走——让别人碰,她不愿意。
如今公主瞧着走路还算稳当,可那股气却和平时很不一样了,气呼呼的,后脑勺都写着“生气”两个字。
“公主…”离开大殿方向远一点了,鹤轻才缓缓开口。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不想随意和公主传出来什么闲话,被旁人看到了影响到公主的名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