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鹤轻回过神来,就发现公主已经坐到了身侧,还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看。“没什么,就是…有些后悔。”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她后悔把计策告诉公主了。
真的是好糟糕的一个主意呀。
分明就是让公主跟过来受苦的嘛。
在遇到李如意之前,鹤轻很少内耗,但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她对自己充满了质疑。
公主如今越是好说话,平易近人,待她温柔,她心里对自己就越生气。
和自己较上劲儿的鹤轻,瞧着脆弱极了。李如意看在眼里,肩膀轻轻颤了颤,忍不住笑出声来。
鹤轻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有些迷茫的盯着公主看。
笑了好一会儿,李如意才缓缓转过脸来,勾了勾红唇。
“你既不做本宫的驸马,这般怜香惜玉做什么。”
鹤轻就抿着唇不说话了。
不是的…
不是她不想做驸马,而是她做不了。
而且公主这样的存在,便是这辈子做不了人家的驸马,鹤轻也想护着守着,好好待着她。
只是这些话在心里翻滚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全憋在了鹤轻心里。
李如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脑袋缓缓靠向鹤轻。
“若是心疼本宫受苦。”
“那你…”
她故意停顿了片刻,鹤轻的心也跟着提在了半空中。
好一会儿,在静谧的气氛里,李如意才幽幽来了一句。
“那你倒是抱住本宫呀。”
“天那么冷,也不知道让人暖和一点的。”
————————
公主:本宫要的是披风吗?呵,本宫要的是人。
二更![红心]
第160章
:动不动就臣
破败的屋子,就连瓦片都像是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坏了几片。
于是屋外的风,偶尔有几缕伴随着“呜呜呜”的声音,吹了进来,让整个屋子不怎么暖和。
鹤轻这会儿却完全注意不到这些动静了。
她耳朵里只能听到公主的声音——“那你倒是抱住本宫呀。”
李如意的声音本就动听,这般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时,让人听的骨头都酥麻了一片。
鹤轻耳朵通红,睫毛颤了好几下,慢吞吞伸出手臂去抱公主。
刚才公主帮她裹在身上的披风,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她直接像蝙蝠侠一样把披风张开,然后连着披风一起,将公主的肩膀搂住。
其实她空间里有很多披风,完全可以再给公主拿一件的。
可鹤轻并不是真的脑袋笨,她能感觉到,公主不是要披风,而是要她。
不然也不会在屋外的时候,和她要了披风却披在她身上。
等进了屋子,明明比外头暖和一点了,却要她来抱抱。
这是撒娇吗。这一定是撒娇吧。
好可爱啊。
公主这样真的好可爱啊。
鹤轻心里暖呼呼的,小心将披风包裹住公主,感觉有点儿甜。
破败的屋子,忽然成了一个度假胜地,管它外头有风还是有雨,都不重要了。
小的时候,鹤轻很喜欢自己手动搭建一个小的空间,比如把被子竖起来,然后钻进去,这样就会有安全感。
下雨天的时候,如果撑着伞蹲在河边,感受着整个雨伞将身体罩住,一点儿雨水都淋不到身上,却能安全欣赏雨景,也是非常惬意的记忆。
长大以后,这种主动创造小空间,来营造安全感的举动,不知不觉消失了。
很难有什么地方,会让鹤轻真正找到那种安全的归属感。
直到此刻。
抱着公主,借着披风的掩盖,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热度,香香的气息就像是花开时候的芬芳,她直接被花朵亲吻了一般,云里雾里的幸福感。
鹤轻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一刻的感觉。
要是能一直和公主躲在这样的破屋子里,两个人就这么不分你我的抱在一块儿一辈子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忍不住冒出脑海,根本压不下去。
鹤轻尽量放轻呼吸,不想惊扰到此刻的幸福。
李如意其实刚才一点儿也不冷,和鹤轻那样说话,完全就是在逗弄小幕僚。
谁让小幕僚这么不解风情,每次都像个小木头人一般在那站着,除非是她主动来招惹调戏,否则小木头就一板一眼当她的小将军小幕僚,毫无逾矩的意思。
次数久了,李如意心里有些不满足。
起初只是这般逗弄一下小幕僚,看人家羞红了脸却还要强装镇定,她心里就已经挺开心了。
可大概人就是这种得陇望蜀的贪婪生物。
开心了几次之后,李如意开始期待小幕僚有一些主动。
哪怕笨拙地靠过来,牵牵她的手也行。
“鹤轻。”李如意忽然这么开口,语气都是有些惆怅的。
宁静的气氛一滞。
鹤轻小心翼翼回答:“臣在。”
臣臣臣,动不动就自称臣。
李如意真不喜欢这个称呼。
鹤轻第一次向她这般开口时,将她当成效忠的未来君主,这是李如意第一次收服一个幕僚,被人这般肯定,那会儿心里还喜滋滋的,很是高兴呢,觉得这鹤轻也算是有些眼力见。
而今鹤轻为她做了那么多件事儿了,李如意心中却忽然不满起来。
——她不喜欢小幕僚和她那么生分。
她不喜欢小幕僚只把她当成未来君主和公主。
她想要小幕僚无礼一点,任性一点,随意一点。
真是好奇怪的心思啊。
李如意心中矛盾重重,打小就没有过这样的纠结。
鹤轻真是给了她好不一样的滋味儿尝。
“公主怎么了,不开心吗?”
鹤轻见公主喊了自己一声,就沉默下来,忍不住询问。
李如意一挑眉梢,语气低沉:“你还能看出来本宫不高兴?”
鹤轻沉默着,伸出小手。
李如意以为对方开窍了,要伸手过来摸摸自己的脸,她竟然莫名很期待,下意识配合着微微凑过去。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嘴唇。
并不是小幕僚柔软的手指,而是别的什么。
“公主,张嘴。”鹤轻的声音好温柔,像是在哄小朋友。
李如意一时不察,人已经乖乖听话,张开了唇。
于是就有一颗带了松子味的糖,进了她的唇。
她抿了一下,味蕾才迟钝地尝了出来甜味。
就这个?
以为小幕僚要主动亲近自己,没曾想,只是给她喂了一颗糖。
李如意根本一点儿也不喜欢吃糖。
然而舌尖上品尝到了甜甜的味道化开后,心里就也跟着轻轻一动,变得柔软下来。
她既挫败又说不清的无奈,心里软软的,觉得小幕僚这般可爱,真的是单纯,竟把她当成稚童来哄。
可是的确从来没有人这样哄过李如意。
寻常人不敢这般哄她。
她在母后跟前,常年做出一副沉着可靠的样子,便也没被母后这样哄过。
鹤轻是第一个见她不高兴,便将糖主动送她嘴里的人。
没被别人做过的事儿,小幕僚全都做了。
“…还挺甜。”努力绷着脸的公主,默默品鉴了一句。
鹤轻见她语气也松动,知道哄好了,顿时也跟着放松下来。
“臣还有很多。公主不急,慢慢吃。”
她轻声回答。
李如意没说话。
她要不要告诉小幕僚,其实让她开心起来的,不是糖甜,而是…小幕僚甜。
不过,罢了。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等事情办完,回了京城,她自会想法子得到自己想要的。
…
估摸着人都睡了。
鹤轻和李如意开始行动了。
行商的这队人睡的都沉,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同伴里,有两个人被调了包。
其中一个舞姬,和一个行商少年,都被鹤轻与李如意替换了下来。
两人甚至还比对着他们的容貌,细细易容了一番,确保能够以假乱真。
最后还是鹤轻当的舞姬。
她的道理很充分:“公主身形挺拔出众,舞姬娇小,你若扮成她们,哪怕蒙着脸也容易让人发现。”
“我…矮。适合。”
没想到,矮,有一天成了个理由。
鹤轻依靠着这个让人无法辩驳的理由,成功赢下了“扮演舞姬”的身份。
舞姬的裙子很长,但行动时,袖子又会很灵活,能摆动出长长的柔婉弧度。
鹤轻并不懂舞蹈,但她猜想,这里的舞姬跳舞时,手部动作应该比较多,所以会把袖子设计的格外飘逸一点。
她这会儿想到了京城里的枝月。
眼前浮现了对方一贯的站姿。
常年跳舞的人,身形会比一般人更加挺拔一些,头是天鹅一样微微昂起的,但不会过分,肩颈线条会因为肩膀向后打开,而显得更加纤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