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在关键的是,在这件事上,她对李如意有信心。果不其然,听到了鹤轻这般说,李如意拨弄着手里的一串手链,垂下长睫毛道。
“不用去见了。你们的家人,本宫已经提前着人接走,安置妥当。”
这话说的时候,李如意略带三分得意,唇角笑容都深了一些,方才拿在手里把玩的手链,被她重新戴回手腕上,然后才慢悠悠看向两个手下。
如果按照鹤轻的话来翻译,长公主说完这几句话后的神态与情绪,活脱脱就是这几个字——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就很求夸夸的样子。
可爱。想摸摸。
鹤轻收回了盯着长公主的目光,垂着眼,掩住笑意,故作惊喜。
“此事当真?殿下竟如此神机妙算?”
嗯,光是这样夸,可能还不太够。
鹤轻直接走了几步,到了李如意跟前,抬眼盯着她的双眸。
“他们如今在何处?”
她完全就是一副听到了家人转危为安后,喜不自胜到无法自控的样子。
身后的赵岩一听这话,也乐呵了起来,脸上的愁容顿时一扫而空。
“那太好了!俺不用担心了!”
两人一唱一和。
鹤轻唱的是假戏,赵岩和的是真欣喜。
李如意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两个幕僚惊喜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确是个好主公,为手下做到如此程度,也算对得起他们的忠心了。
她拍了拍手。
下一刻,静春送了两个托盘进来。
一左一右放到鹤轻和赵岩跟前。
“这是公主特意为二位大人准备的宅子。”
其实李如意没料到父皇这次这么大方,竟给她的两个幕僚都赐了官职和宅子,所以这两个之前就提前备好的宅子,便有些多余了。
不过既然已经买下来了,赐给这两人也无妨。
李如意不太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但她如今知道了,想要别人替你卖命,这些东西少不了。
“赵岩,你的家眷已经安排在京中的宅子里。”
李如意多说了一句,神态随意。
赵岩听完立刻激动起来,李如意扬了扬眉,静春立刻会意,对赵岩道:“马车已经备好,赵大人跟奴婢来。”
赵岩跟着静春先走了。
留下鹤轻还在李如意跟前站着。
“你怎么还不走?”李如意蹙眉。
鹤轻没动托盘上那串钥匙,而是缓缓地不经意从袖子里露出一截手腕,手指拂了拂衣袖。
“其实,不包扎也可以的。”
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就被鹤轻悄悄在袖子里掐过,重新涌动了新鲜的红色。
她抬起眼眸,眼神无辜但又柔和。
“臣虽怕疼,但也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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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嘴上说不包扎,心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嘛。[捂脸偷看]
一更!
第60章
:柔顺
哇!系统以前怎么没发现,宿主竟然这么腹黑!
别看宿主无欲无求的,平时什么都不放心上,这腹黑起来,真的好无辜啊。
系统大为震惊,鹤轻手动将它闭麦。
李如意沉默了片刻。
她没想到,鹤轻这么…这么…竟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眼前的幕僚,已经是个有官职的小将军了,不日就要去营地里报道,按理说此人每到危急时刻,就能爆发出一身神力,不会那么“柔弱”才对。
可却极容易受伤。
那日大皇子三皇子一同过来“请罪”,鹤轻摔了茶盏,事后捡了几个碎片,手就被割出血来。
今日虽然在金銮殿上震慑住了众人,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可事后却可怜巴巴告诉她受伤了,手疼。
…李如意是真没见过如此反差的人。
虽然此刻强撑着和她说,不包扎也没事,可看那手,骨头也细细的,捶过了宫殿的地面后,也肿起来一大片,可见力的作用也是相互的,昨日被割伤的口子,如今又裂开了。
李如意自己先前被猛虎扑咬,就受过伤,知道口子裂开后,那种反复撕裂的感觉,也并不是那么好。
鹤轻的确是忠于她,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能及时站出来。
李如意觉得鹤轻很好用。
此刻,在李如意心里,鹤轻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男子幕僚了,而是一个更加具象化的存在——好用的兵器。
这种好用,超出了性别感的捆束。
李如意不介意多给一些关注。
“往后你可以用徐太医。”
李如意开口。
鹤轻手上的伤,看着红肿,还流了血,实际上并不算重,只是皮肉伤,涂点好用的药膏就可以了。
不过此话她不能说,说了未免让刚刚立了功的鹤轻感到寒心。
“…不必了,公主。”鹤轻将手藏到了背后,朝后退了一步,一副自闭了的模样。
“些许小伤,无需劳烦徐太医。何况…臣有怪癖,不愿让大夫瞧伤。”
鹤轻盯着地面,讲话语气并不快,可瞧着就是有点…无精打采。
李如意瞧她这副蔫了的模样,忽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本宫让徐太医为你看诊,你心中还不满意?”
鹤轻真是让李如意感到烦恼。
好用,但又有些难懂。
她让舒锦快马加鞭连夜把两个幕僚的家人藏起来,这事儿做的算是有先见之明了,赵岩知道了都那么惊喜,结果鹤轻还那副…死样子。
总是见到下属比她还淡定,偶尔也会让李如意有些说不清的淡淡挫败感。
李如意的轻声质问,让鹤轻微微抬眸。
立了功的鹤小轻,像是犯了错一般,声音也弱了下去。
“臣不敢。”
反正就是三个字,臣不敢。
别的没多说,可李如意就是能看出来,鹤轻又不高兴了。
鹤轻但凡是高兴,不会是这个反应。
李如意拧着眉,盯着鹤轻看了一会儿。
“鹤轻,本宫提醒过你,不该想的不要想。”
她是绝不可能考虑招驸马成亲的。
女子本就在这世道活得艰难,李如意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任何男子的附庸。
她是李如意,也是大盈皇朝的长公主。便是将来,她也要当那个最显眼的女帝。
野心虽只是野心,可她就是为了这个活的,便是活不长,为了此事而死,她也败的心甘情愿!
儿女情长从不在李如意的人生计划中。
何况她自认为,她不像寻常姑娘家那般有什么情愫,这种东西她没有。
看到男子,她只会觉得,她要更加强,要把他们比下去!要千秋万载也能让女子跟着一起站在朝堂。
这些想要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发烫的,把李如意的心撑的满满的。
鹤轻若是真对她有什么情愫,以李如意的性情,也只会利用这份情愫,让对方更加为她所用,这是她从帝王家里带出来的薄情基因。
如今能出言提点一下鹤轻,李如意自认为她已经算是有良心,提前将情况说明。
鹤轻不语,她有时候能沉默到仿佛空气一般,就站在那静静听着李如意说,却不做任何反驳。
不说“臣知道了”,也不说“公主说的是”。
恰好袖子的掩盖下,鹤轻刚刚掐破的伤口,缓缓有一滴鲜红落了下来。
李如意有些绷不住了。
——她不喜欢看到血。
“你给本宫过来。”她冷着声音开口,俏脸上满是寒霜。
鹤轻没有言语,还是站在那不动。
“臣不敢。”她脖颈的弧度是柔顺的,姿态也是无比谦和的,可就像是找了个地方扎下去的小竹苗,透着股无言的倔强。
管你风霜雨雪怎么来,小竹苗就是认准了这块儿地方不挪窝,哪怕风把她吹断,她也就甘愿断在这里。
李如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更冷了。
“鹤轻。”
好吧。鹤轻终于动了。
她三两步直接走到了李如意跟前:“公主唤我?”
她站着,自然是比坐在那的李如意要高出一截。
于是这种站着俯视的角度,让李如意有些本能的不悦。
鹤轻眨了眨眼,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缓缓屈身蹲了下来。
系统变出了两只手捂住脑袋,留出眼睛偷看。
嗷,宿主明明就很爱嘛。嘴上说不喜欢,行动上步步为营是反差。
蹲下来的鹤轻,一下子就比李如意从视觉上低了。
她像是柔顺的小草。
刚才那股小竹苗一样的倔强劲儿去了大半,只剩下小草一般的清新柔嫩,仰起脸来看李如意时,脸上轮廓清晰到细节都清秀。
李如意本能地要皱眉,可瞧着眼前的鹤轻,却发现心底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对方。
鹤轻身上没有那种很鲜明的男子特质,反而是如水和清风一样的温和柔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