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发电小说

手机版

发电小说 > 其他小说 >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 第69章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69章

    可即便睡着了,梦境也不曾放过她。
    梦里,娘子总是站在竹居的废墟中,背对着她,任凭她如何呼唤,也不肯回头。
    每当这时,陆青都会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又做噩梦了?”
    玲珑鬼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端着药碗走进来,看着陆青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师傅。”陆青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把这药喝了。”玲珑鬼手将药碗递给她,“你这身子,心脉肺腑受损,本就不能劳累。再这样熬下去,怕是……”
    她没有说完,但陆青明白她的意思。
    五年前那柄贯穿腹部的长剑,加上寒毒,虽然被两位前辈以高超医术救回,但终究留下了病根。她无法习武,不能剧烈运动,甚至不能情绪太过大喜大悲。
    “师傅放心。”陆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药汁如今已宛若喝水,“我会注意的。”
    玲珑鬼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陆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又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山谷中,屋檐上,覆盖了那些已经落了叶的树枝上。
    整个世界一片素白,干净得仿佛能洗净一切污浊。
    可陆青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记忆,比如伤痛,比如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
    “师傅。”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您说,如果一个人死了,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随着那一捧黄土,烟消云散了?”
    玲珑鬼手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陆青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单纯的感叹和思念。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山谷。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京,谢见微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
    她手中握着一支新的银簪,也是竹节样式,也是竹叶簪头,也刻着一个‘微’字。这是她让宫中匠人仿照当年那支簪子精心打造的,可无论多么精巧,终究不是原来那支。
    “陆青。”她低声呢喃,眼中水光潋滟,“五年了……”
    窗外,寒风呼啸。
    两人隔着千山万水,在同一场雪中,想着同样的人。
    五年倏忽而过。
    改变的,是容颜,是身份,是地位。
    不变的,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情,是那份纠缠难偿的债。
    雪,还在下。
    一如初见,难似初见。
    第43章
    陆青醒来时,已经是翌日午后。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的人暖暖的。
    “醒了?”玲珑鬼手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药,“感觉怎么样?”
    陆青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玲珑鬼手连忙扶住她,喂她喝了几口水。
    “前辈……我……”陆青想起昏迷前的情景,“那些黑衣人……”
    “都解决了。”玲珑鬼手轻声道,“你伤得不轻,需要静养。”
    陆青点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对了前辈,你们有没有问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是不是和娘子有关?”
    玲珑鬼手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丫头。”她放下药碗,从怀中取出那支竹节银簪,“你先看看这个。”
    陆青接过簪子,手指颤抖着抚摸上面的竹节纹路,心底又惊又喜。
    “前辈,这簪子……怎么会在您这里?莫非找到我家娘子了?”
    玲珑鬼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丫头,有件事……我们不得不告诉你。”
    陆青见她神色凝重,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深想,急切道:“前辈,我娘子她……她到底怎么了?”
    “我们查过了。”玲珑鬼手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家娘子林微其实是谢家远房表亲,自幼寄住在谢家,与当今谢皇后情同姐妹。当年谢家蒙难,她也因此流落在外,隐姓埋名。这次南下,是来南州寻亲,却不料……遭遇不测,香消玉殒。”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娘子……怎么可能死了?”她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玲珑鬼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青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
    “那……那她的尸首……”陆青哽咽着问。
    “谢家的人已经收敛安葬了。”玲珑鬼手轻声道,“丫头,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陆青握紧了手中的簪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颗接一颗,重重砸在簪身上,又顺着竹节的凹槽滑下,染湿了她的衣衫。
    “娘子……她真的……死了?”陆青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干涸的井底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疼痛。
    她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玲珑鬼手不忍看她绝望的眼神,微微侧过脸,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那她葬在何处?”陆青猛地抓住玲珑鬼手的衣袖,声音哽咽,带着卑微的乞求,“前辈,求您告诉我!我要去看看她,哪怕……哪怕只是坟前说几句话,她一个人走,该多冷清,多难受……”
    玲珑鬼手心中一痛,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但想起天机老祖的叮嘱,只能硬生生压下那点不忍,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刻意为之的为难。
    “丫头,不是我不告诉你。”玲珑鬼手的声音低了下去,避开陆青的目光,艰难道:“是……是谢家来收敛的人特意交代了。林姑娘……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你与她无媒无聘,说出去……对林姑娘身后清誉有损。谢家希望,你能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把这事儿……忘了吧,让林姑娘清清白白地走。”
    “清清白白的走……”
    陆青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巨大的茫然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她想哭,想喊,想说自己和她拜过天地,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她是她名正言顺的‘娘子’!
    可……到最后,万事在死亡面前都变得如此苍白,人都没了,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一切轰轰烈烈地开始,又猝不及防地结束。
    从雪夜相遇到南下逃亡,从肌肤相亲到约定终身,那些温暖的、尴尬的、心动的、相拥的日日夜夜……难道,都只是她陆青一个人的一场大梦?
    现在,梦醒了。梦里的人烟消云散。
    连一缕可供凭吊的魂魄,一杯可以浇奠的黄土,都不肯留给她。
    什么都没了。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想哭出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玲珑鬼手看着她这副模样,愧疚难忍,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她猛地站起身,掩饰道:“你……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了。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说完,她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青没有动。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握着簪子,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虚无。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那一夜,陆青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挪到窗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蜷缩起来,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明月。就这么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从那冰冷的月轮中,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或者,看出这场荒唐际遇的答案。
    然而,月亮沉默无言。
    只有无尽的夜色,和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玲珑鬼手端着早膳和汤药轻轻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陆青依旧坐在窗边,姿势几乎没变,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只有那双眼睛,因为一夜未眠显得异样的干涩,带着一种死灰燃尽后的平静。
    “前辈。”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玲珑鬼手喉头一哽,放下托盘:“等你伤再好些,我们……便回天机阁。”
    “好。”陆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任何关于娘子的话。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沾染了泪痕的竹节银簪,用干净的布帕仔细包好,然后放进怀中,仿佛连同一切记忆与情感,都深深埋藏,再不见天日。
    三日后,陆青的伤势稳定下来,三人启程离开南州。
    这一路上,陆青很少说话。天机老祖和玲珑鬼手知道,她在压抑着蚀骨的悲痛。
    而越往北走,战争的灾难越是触目惊心。
    途经一处荒村时,她们看到路边躺着几具尸体,已经腐烂发臭,成群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那些尸体瘦得皮包骨头,显然是饿死的。
    “这还只是开始。”天机老祖叹息道,“若是北伐失败,戎狄南下,这样的惨状会遍布大雍的每一个角落。”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