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只是因为考虑到纪云棠和骆斯年两人关系不好的原因,骆君鹤才一直没有召见他,生怕骆斯年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惹怒纪云棠。这些事情,骆君鹤虽然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但纪云棠又怎么可能不懂呢?
她叹了口气,道:“你进去吧。”
骆斯年心中一喜,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纪云棠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坐在院子里逗一条小黑狗玩。
他对纪云棠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知道,对方这是想单独给他和骆君鹤两人制造说话的空间。
骆斯年进去之后,跟骆轻歌和谢流筝的反应一样,他第一眼看见骆君鹤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嘴巴张大的能吞下一个鸡蛋。
由于太过震惊,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三三三三三哥…你的脸…好了?”
骆君鹤看见他,丝毫不意外,嘴角扬起了一抹熟悉的笑意。
“嗯,我的眼睛也恢复了。”
刚刚外面纪云棠和骆斯年说的话,他都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对于纪云棠的维护,他感到温暖。
但对于骆斯年的主动认错,他也感到欣慰。
能让犟种辰王来主动低头认错,可见他小王妃的本事,着实很不一般。
骆斯年震惊过后,心里皆是不可思议。
骆君鹤病的有多重他再清楚不过,换成任何一个太医过来,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他。
可现在对方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之前那副病重的感觉?
他觉得,对方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真正的站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骆斯年突然想到外界那些说骆君鹤快不行了的传言,不由蹙了蹙眉。
他可不认为朱太医有胆子骗景阳帝,那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说不准是要被砍头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朱太医来夜王府看诊的时候,骆君鹤的样子看起来的确病得很重,甚至连把脉,他都把不出来。
骆斯年不由问道:“三哥,可是朱太医为何会跟父皇说你病入膏肓了?”
骆君鹤眼中闪过嘲讽,“他的话你也能信?”
“那只不过是我和你三嫂故意演给他看的而已。”
说到这,骆君鹤停顿了良久,才淡声说道:“朱太医这次来夜王府,的确是来要本王的命的,他应该是受了上面人的指示。”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本王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了,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幸好本王和你三皇嫂反应迅速,才没有让他得逞。”
“上面的人?”骆斯年有些懵,能在夜王之上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太子骆景深以外,就只有宫里的那几位了。
皇后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她很少参与跟朝政有关的事情。
除此之外,就只有景阳帝了。
“三哥,你是说,朱太医是受父皇的指使来杀你的吗?可是你是他的亲儿子,还为他立了大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骆斯年完全想不通,景阳帝有什么理由来害骆君鹤,有这么优秀的儿子难道不应该是他的骄傲吗?
骆君鹤目光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很是平静的道:“不一定是父皇,也有可能是我母妃。”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震碎骆斯年的三观。
毕竟,在骆斯年的观念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就是最好的,他们断然没有理由去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再者,丽妃这些年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不敢相信表面那么温柔的人,背地里竟然会是一副恶毒至极的蛇蝎心肠。
骆斯年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落在了骆君鹤的眼中,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八弟,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本王瘫痪在床上的这三年,你可曾见过母妃亲自前来探望过本王一次?又可曾见过她派人给本王送些补品汤药什么的?”
“连皇后娘娘都知道让人每个月给本王送些补身体的药材过来,可是母妃她却一次都没有过,她往夜王府送的寒冰石床,以及每日让本王沐浴的冰块,全都是对本王身体百害而无一利的,你当真觉得她关心本王的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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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人都有两面
骆斯年满脸都是惊悚,这些细节,的确是他之前没想过的。
他当时只是觉得丽妃关心骆君鹤,不忍心看见他这副凄惨的模样,才一直不愿意来夜王府。
包括之后她派人千金打造的寒冰石床,以及每日从皇宫里送出来给他沐浴压制火毒的冰块,都是丽妃费尽心思为他求来的。
可骆斯年却从来没想过她这么做,对骆君鹤来说不仅没有一点好处,反而会害了他。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整个人处于一种风中凌乱的状态,很是不解。
“可是三哥,她是你的母妃,她是生下你的人,如今宫里的妃嫔哪个不是母凭子贵,她若是想要在宫里过得好,就只能仰仗你,我实在想不通,丽妃娘娘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害死你,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骆君鹤冷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好处么,肯定是有的。
只不过这就得去问丽妃本人了。
“八弟,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不为别的,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这宫里风云莫测,尔虞我诈,能在宫里立足多年的人,哪怕是后宫里再不起眼的一个小才人,都不可能是没点心机的小人物,更何况是进宫二十三年的丽妃娘娘呢?”
“人都有两面,一面展示给外人看,一面展示给自己看,你看到的温柔大度,贤良淑德的她,说不定只是她故意想让你看见的呢?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又是怎样的一副面孔?”
“这世上,人心最难测,凡事都不可能只看外表的,外表丑的不一定是坏人,相反,外表好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人,你的眼界和心智,也是时候该提升提升了,免得以后真的会吃大亏。”
骆斯年心里乱糟糟的,他见了骆君鹤之后是狂喜,但狂喜过后就是惊悚和震撼。
今天骆君鹤说的话,的确是超出了骆斯年的认知,让他对丽妃的滤镜碎了一地。
他压下心里糟乱的情绪,郑重其事的对骆君鹤道:
“三哥,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我回去后会好好想想的,之前确实是我眼界太浅,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我绝对会按照你提的要求去做,绝不再让你和夜王妃失望。”
“八弟,你长大了。”
骆君鹤黑眸深邃的看着他,仿佛眼前的少年在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有主见的人。
他唇角勾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间笑意弥漫眼底。
“阿棠是除了你之外,唯一一个对本王好的人,如果不是她,本王说不定现在已经死了。”
“她是个很好很优秀的姑娘,从小在乡下吃了很多苦,虽说嫁给了本王,可也没有享到什么福,这几个月一直在照顾本王和收拾夜王府的烂摊子。”
“八弟,我希望你以后对她恭敬一些,这夜王府要是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太平,她值得你称呼她一声“三皇嫂”。
骆君鹤说到这里,抬头看向骆斯年,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上满是认真之色。
“她是我最爱的妻,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本王不希望你们因为我的原因,而产生分歧,反目成仇。”
“你们两个都是这个世界上对本王最重要的人,本王不想失去你们俩任何一个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骆斯年抿了抿唇,他能听出来,骆君鹤的这番话发自肺腑。
他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同时也是真的很爱纪云棠。
纪云棠在他心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当然,也的确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救了骆君鹤的命。
骆斯年现在对纪云棠是打心底的折服了。
之前的偏见傲慢,在这一刻通通荡然无存。
对方虽然是女儿身,却做了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
有勇有谋,智计无双,跟他三哥两个人的确是绝配。
就单论不离不弃这一点,这京城里就没有女子能比得上她。
骆斯年抬眼,直勾勾的看着骆君鹤,嗓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三哥放心,你说的这些话我都懂,三皇嫂她为你和夜王府付出了很多,这些臣弟都看在眼里,我以后会对三皇嫂恭敬有加的。”
骆君鹤满意的笑了,“听你这么说,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两人在房间里交谈了许久,骆斯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他找到了纪云棠,十分愧疚的看着她。
“三皇嫂,以前是我多有得罪,冒犯了你,多谢你愿意出手为我三哥医治,看见三哥如今的变化,我真的为他感到开心。”
“你的大恩大德斯年没齿难忘,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你尽管派人来辰王府找我,我绝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