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少少都得给点面子,为着省这么点银子让官差不喜,实在划不来。“看着需要什么就买些吧,也不用太多,买了就行了,起码有个态度。”
陆大夫人领会她的意思,想了想,眼下他们既不缺吃也不缺穿,这里卖的东西还没有村民们送给他们的好,于是便只挑了几个水囊和粗瓷碗。
然而哪怕有林东提前跟驿丞打过招呼,这几个普通的小物件也花了足足二十八两。
真是贵得离谱。
宋明鸢却没有注意这些,她一进来就察觉到了,这驿站有埋伏!
对方起码有三十个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等会儿你别出手,这些人交给我。”
宋明鸢一天不打架就觉得不舒服,在修仙界三天一大架,两天一小架都是常有的事,来到这里她就没活动过筋骨。
眼下有人要过来送死,她当然激动啊,甚至恨不能摩拳擦掌畅快地打上一架。
“不行,人太多了。”陆裴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宋明鸢咬牙瞪他:“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个伤患!哪有伤患一挑十的?”
陆裴风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我可以把他们打趴下再装成重伤。”
而且就算重伤,他也能把他们打趴下,他,厉害。
“然后呢?装成重伤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抬着你走?”宋明鸢呵呵一笑:“想得美!你要是敢这么做,信不信我让奶奶半道把你丢了!”
“……”
陆裴风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宋明鸢也没再说什么,反正她总有治他的办法。
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时候,刘氏他们已经买好了东西。
也是这时候刘氏才顾得上给孩子找药,于是就问驿丞:“你们这里有治风寒的药吗?我儿子生病了。”
驿丞斜看了刘氏身边被妇人抱着的陆裴昌一眼,捻着八字胡子笑了笑:“当然有,看在你们这么照顾我生意的份上,药我们就免费送你们了,还附赠你们每人一碗姜汤。”
“你们先在大堂歇着等吧,我这就吩咐后厨准备。”
众人大喜过望,连刚刚大出血的肉痛也没了,对着驿丞千恩万谢。
驿丞摆摆手,让人带他们移步大堂,很快就有人把热腾腾的药和姜汤给端上了桌。
姜汤一入手,宋明鸢就觉察出了不对,里面被下了蒙汗药。
陆老夫人也是当过将带过兵的人,这点小伎俩怎么会看不出来,她面色凝重,不动声色碰了碰大儿媳的手肘。
“姜汤这么烫,晾晾再喝。”
陆大夫人瞬间便明白过来,暗暗给了妯娌一个眼色,众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喝下那碗姜汤。
而刘氏那边的人几乎是一捧到汤碗就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也不怕烫嘴。
他们昨儿个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哪怕送上来一碗白开水都能喝得津津有味。
一碗姜汤喝完,不过片刻就有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一个两个三个,几个呼吸间就陆陆续续倒了一大片。
门外听到动静的邓良一回头就看到了大堂里陆家族人东倒西歪的情形。
他心中一惊,正要冲进来,却被吴达一把抓住了手臂,“这种事情不是咱们能管的,想活命就别意气用事!”
见邓良眸中闪过挣扎,他又道:“你要是死了,可没人给你娘养老送终。”
有人要买陆家人的命,他们凑上去也只是送死,如今能做的只有明哲保身。
如果陆家人被杀光了,说明他们运气不好,他正好不用继续这等千里押送犯人的苦差事。
吴达不无冷漠地想。
邓良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眸光明明灭灭,盯着没有晕过去的陆老夫人一行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老夫人端坐在长凳上,将一众孩子拢到身后,气势威严:“诸位既然来了,便现身吧,何需像鼠辈一样躲躲藏藏!”
她话音一落,拿着刀剑埋伏的三十个黑衣人就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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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力退众敌
陆老夫人一看这人数,便面色一沉,那些个腌臜东西,真是不遗余力也要置他们陆家于死地啊!
这欲要将他们斩草除根的架式,是生怕他们陆家留后反扑吗?
原来亏心事做多了,也知道担惊受怕!
黑衣人训练有素,现身之后也不多话,目标十分明确,径直朝陆家人所在的地方举刀杀了过来。
“奶奶,看好您的大孙子,他身上的伤好了,要是被发现,我的能力就瞒不住了!”
宋明鸢传音结束,把陆裴风往陆老夫人身边一按,随手给他们套了个保护的结界。
迎着直冲面门的刀,宋明鸢断开手镣脚镣,双眸噌亮,来得好!
她一步不退,劈手夺过一把刀,迎面冲进了人堆里跟黑衣人缠斗了起来。
陆老夫人狠狠捏了一把汗,双眼眨了不眨地看着在黑衣人中灵活穿梭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把大孙子踹上去帮忙,可一想到鸢鸢交代她的话,这脚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见大孙子猛地站了起来,动作比思想更快一步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能去!”
陆老夫人此刻的心像是烙饼一样,两面煎熬,鸢鸢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几位夫人一脸紧张,陆三夫人扛起长凳就想冲上去帮忙,被妯娌联手死死按住了。
“你这三脚猫功夫,上去也只有被切菜的份,还劳鸢鸢分心照顾你。”
陆三夫人蔫了,头一次恨不能自己长了三头六臂,她怎么忍心看着鸢鸢一个人单打独斗啊,都怪她没用!
陆三夫人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无法发泄的火,又紧张又懊恼。
几个小孩大气都不敢喘,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刀光剑影中的嫂嫂,只恨自己太小了帮不上忙。
嫂嫂可千万不能受伤啊!
陆裴风每看着宋明鸢与刀身险险擦过,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吹响哨子让追随而来的青海长云帮忙。
可看着她眼中的雀跃与兴奋,还有越战越勇的战意,到底还是忍住了。
只是双眸却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准备随时救场。
偌大的厅堂,似乎成了宋明鸢一个人的舞台,仅凭一己之力,生生把杀气腾腾的三十个黑衣人变成了伴舞。
她身姿矫健,灵活如猫,手起刀落间便能完成一次完美收割,其势之凶猛,竟逼得一众黑衣人不得寸进。
连陆家人的身都近不了,更别说是杀了,黑衣人杀招越发凌厉,也越发急躁。
偏偏宋明鸢稳而不乱,生滞的灵力在体内运行越发灵活自如,越是沉浸,灵力就越是如鱼得水。
三十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竟无一是她的对手。
“撤!”
领头的朝宋明鸢掷去手里的刀,趁刀直袭面门她侧开脸闪躲的间隙大喝一声。
仅剩的十三个黑衣人迅速破窗跳出了驿站。
宋明鸢躲过那把飞来的横刀,正要去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大人小心!”
她扭头一看,就见她避开的那把刀正惊险地朝离大堂门槛几步之遥的一对主仆飞了过去。
来不及多想,她直接把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锵”的一声,兵刃相撞,两把刀擦着那公子的脸颊飞过,带起的风撩动了他两侧垂落的一缕发丝。
那小童才像是找回了呼吸一样惊醒,煞白着脸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无事。”
清脆好听的声音,如玉落珠盘。
刀都差点削掉脑袋了,居然还能如此镇定。
宋明鸢好奇地打量地来人,只见他一袭青衫,披着厚裘,气质清雅,相貌脱俗。
极为夺目的,是他眼下的一点红痣,像是白玉染上了朱砂一样,两种极其浓烈的色彩相撞,见之便叫人惊为天人。
“在下沈鉴,多谢姑娘援手。”
他笑容温雅,如春风般和煦。
宋明鸢从桌上跳了下来:“不客气,你本来就是被无辜殃及的池鱼。”
就是可惜了,她还没打过瘾呢!
沈鉴笑了笑,只觉得这姑娘说话有趣得紧。
见黑衣人逃出去,陆裴风便吹响了口哨,此刻听到驿站外传来的打杀声,瞥见宋明鸢眸光一亮,赶忙两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打了,下次再打。”
触碰到人,他才惊觉自己手心出了汗,竟是连打仗都不曾这么提心吊胆过。
陆裴风眸子深了深,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就被一道声音打乱了思绪。
“陆少将军,幸会。”
“沈大人。”陆裴风这才发现沈鉴的存在,转过头冲他微微颔首致意:“陆家早已今非昔比,这声少将军,陆某担当不起。”
“英雄不问出处,少将军之威名早已深入人心,不必自谦。”
沈鉴目光移向陆老夫人:“砚之一早便听闻老夫人会停经此地,特等候在此拜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