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陆二夫人抹着眼泪哭诉:“可怜我们鸢鸢被抬到将军府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伤,你们宋家人可真是狠毒啊!”“当初装得这么大度良善,说什么拿鸢鸢当女儿看待,背地里却如此恶毒地虐待她,都是当爹娘的人,你们宋家怎么能下得去手!”
几位夫人你一句我一句,直将宋明嫣堵得哑口无言,整个人都懵了。
当初提亲时陆家看中的人是宋明鸢?成亲时宋明鸢还全身是伤被抬进将军府?
她怎么不知道!!!
宋明嫣本能反驳道:“这不可能!当初来提亲的对象明明是我!而且宋明鸢嫁过来那天明明好好的,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陆五夫人反唇相讥:“你怎知道她是不是好好的?你们做过的事当然不会承认!”
许是陆五夫人嘲讽的样子太过具有杀伤力。
宋明嫣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亲眼看着她上花轿的,我能不知道?”
她这声一出,全场都静了。
宋明鸢嘴角弯了弯,显然有被她不打自招的行为愉悦到,被陆家几位婶婶联合起来设套针对,宋明嫣也是头一份了。
也难为她傻傻往陷阱里钻。
围观的人被这个反转惊掉下巴:“我的天,原来陆家大娘子说的是真的,宋家这事做得也太不地道了吧?”
“我还说这宋家的大小姐是个懂事善良的呢,没曾想心这么黑,抢了妹妹的亲事也就罢了,悔婚居然还要把妹妹推出来给自己挡罪!”
“关键是她做就做了,还将脏水往妹妹身上泼,败坏妹妹的名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恶毒了!”
宋明嫣脸白了白,看着方才指责宋明鸢不知检点的众人转头议论起她来,气得面目微微扭曲。
“我没有抢她的亲事!”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眉眼凛然:“这可不是你说没抢就没抢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回去问问你娘,问她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看着陆老夫人义正辞严的模样,宋明嫣满脑子混乱,连自己都不敢确定起来。
如果不是这样,她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又怎么解释她们把宋明鸢当成眼珠子护?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这亲事原本就是宋明鸢的?
她堂堂宋家大小姐,竟然比不过一个外室子?!
宋明嫣根本不愿意相信,她瞪着陆家人,咬牙道:“问就问!”
说完,再也无法忍受众人异样的目光,一头扎进马车里,心慌意乱地吩咐车夫回府。
许俊才狠狠瞪了陆家老小一眼,也追了上去。
等看热闹的人都散开,陆三夫人才忍不住好奇地问:“娘,大嫂,当初提亲的时候,真是鸢鸢?”
见她被蒙过去,陆大夫人掩唇:“娘故意说的,宋大小姐这一走,提的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后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抢了鸢鸢的亲事。”
可以说从一开始,宋明嫣就被陆老夫人牵着鼻子走。
倒打一耙,她们也会。
陆三夫人恍然大悟,拍手称快:“还是娘厉害,三两句就把人绕了进去,那丫头想往鸢鸢身上泼脏水,也该让她自个尝尝有口说不清的滋味,等她反应过来中计的时候,都找不到人对峙了。”
高,实在是高!
陆老夫人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这等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
都是她当年玩剩下的。
宋明鸢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听着陆老夫人的话,她已经能想到宋明嫣跑到许氏面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许氏是什么脸色了。
估计是恨不能把宋明嫣塞进肚子回炉重造吧?
她以前面对这种都是拿拳头讲道理,是以在修仙界臭名昭著,那些人打不过她,就只能抹黑她的名声了。
原来还有这种兵不血刃就能把人气死的方法啊,学会了。
陆裴风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他望了望凑成一堆的人,再看了看孤零零负着伤的自己,莫名觉得他才是被冷落的那个。
经过这么一出,宋家声名扫地是必然,所有人都会知道宋家做的事情,无论是宋太傅言而无信贪生怕死,还是纵容许氏苛待亲女推她进火坑临了还要踩上一脚。
这些都会成为京城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就算不敢搬到明面上妄议,也会暗地里戳他们的脊梁骨。
最重要的是宋明嫣今日的行为,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日后便是想找一门好亲事也悬了。
没有哪个有脸面的人家会看得上她这样秉性不良的。
不过这些都与宋明鸢无关。
她视线在送行的人群中搜寻片刻,很快就发现了杏儿的存在。
------------
第19章 踏上流放之路
杏儿夹杂在一众奉命前来送行的丫鬟仆人之中,并不打眼,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厚棉衣,手里搂着一个包袱。
瞧着宋明鸢看过去,眼睛一亮,小脸红扑扑地朝她招手,看着精气神倒是不错。
陆二夫人和陆三夫人娘家都派了人来,大老爷们不方便出面,只能躲在暗处看着,由家中女眷前来道别。
陆四夫人娘家遣了两个丫鬟来送东西,陆五夫人娘家始终不曾露面。
宋明鸢看向她,却见她面上淡淡,仿佛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一张清丽出尘的脸多少都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气来。
陆家几位夫人无疑都是美的,并且美得各有各的特色。
陆大夫人周氏是高门大族蕴养出来的端庄大气,陆二夫人冯氏是江南水乡似的温柔小意,陆三夫人秦氏倒与陆家契合,身上多了一种世家贵女少有的英气。
陆四夫人徐氏则内秀惠中小家碧玉,她的出身是几位夫人中最低的,是平康伯府的庶女,并不得主母待见。
陆五夫人谢氏的身世说起来可就复杂多了,她是忠武侯府谢家的嫡女,打小就跟陆五爷定了亲。
可偏偏命运弄人,在及笄那年被发现是误认的,一夜之间从尊贵的侯府嫡小姐成了侯府的养女,一个身份尴尬的存在。
侯爷和夫人为了弥补对亲女的亏欠,所以刻意疏远了她,本该是与陆府议亲的时候,可因为那真正的侯府小姐同样看上了陆五爷,这门亲事生生拖了三年之久。
还是陆老夫人跟陆五爷立场坚定,那边才不得已松了口,但也因此闹僵了关系。
这会儿没人来送行,想必陆五夫人与忠武侯府的关系还没缓和过来。
有人来给流放的罪民送东西,官差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罪犯身上的东西越多,就说明他们此行能捞到的油水就越足。
是以,难得大发慈悲给他们腾出来一些时间来跟亲人告别。
杏儿将昨天宋明鸢给的银子悄悄塞给官差,又朝宋明鸢所在的方向指了指,说了几句什么就被放行了。
跟她一样的还有六个丫鬟婆子,不过比起一脸喜色的杏儿,她们大多如丧考妣。
流放之路艰苦非常,这天寒地冻千里迢迢的,谁愿意跟着去伺候啊!
陆二夫人跟陆三夫人娘家也给她们安排了沿途照顾的丫鬟仆妇,不过被她们以前途未卜不想牵扯无辜人为由拒绝了。
陆家族人那边倒是心安理得把人收下。
杏儿一跑到小姐身边,便将方才从街边小摊买的肉包子从捂着的包袱里拿出来。
“小姐,给!奴婢知道你没吃早饭,特地给你带了包子,还热乎着呢,快吃吧!”
宋明鸢接过,没忘了给陆家老小一人发两个,杏儿看得可肉痛了,可一想到刚刚陆家老小出面帮了小姐……
也罢,这肉包子也不是不能给。
宋明鸢提着杏儿的包袱发了一圈,包子不够就从空间掏,冷了就扔进空间换成热的,一通操作下来,包子非但没少,还多了几个。
陆老夫人已经见识过了她的本事了,可见着她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新鲜出炉的热包子,还是免不了担心吊胆。
这傻姑娘,他们饿一两顿又出不了什么大事,冻的其实也能凑合吃一下的,咋把她们看得恁娇贵呢?
不过看到宋明鸢没甚表情的样子,她也不敢说话,鸢鸢笑起来甜得要命,板起脸也忒吓人。
对他们好也是真好。
陆老夫人笑眯了眼,包子散发出来的暖意贴着手心一路传进心底,方才因百姓寒了的心都暖了起来。
轮到陆裴风时,念他是个伤患,宋明鸢多给了他一个。
陆裴风黑眸盯着她,十分真诚且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她面无表情:“活该的。”
谢什么谢,如果陆家人能坏一点,她就可以立马心安理得扔下他们了。
“……”
看着她记仇又别扭的模样,陆裴风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淡的弧度,这细微的表情没逃过宋明鸢的眼,立马挨了她一个瞪眼。
笑屁啊!
陆裴风收敛了些,凝眉问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