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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难道是倭国那边……”谢攸眉头越蹙越紧,“有侵略之图?”
    裴泠神色冷下来:“不管他们此前是做了何打算,但此时正值我朝权力交接关口,他们会否在隔海观望?会否认为有机可乘,从而动些别样心思?便说这沿海肆虐大明数朝的倭寇,当真与倭国本土毫无干系?所谓‘真倭十之三,从倭者十之七’,因头目如王直、徐海辈是中国人,就将倭国罪责揭过了?”
    谢攸沉吟道:“以人数多寡论性质是本末倒置,历来能起决定作用的,从来都是少数掌握核心权柄的策动者。”
    裴泠接过话头:“倭患与幕府以及各地大名脱不开干系,他们之间利益盘根错节,那些浪人武士能通商时便扮作商贾,能进贡时便充作贡使,一旦寻到破绽就立刻化身匪盗,总之,定要从我中国身上捞得最大的利益。嘉靖二年宁波争贡之役,可无半个汉奸头目前去勾引,那些所谓的日本贡使还不是照样烧杀劫掠?倭人本性便是如此,从根子里就是坏的,对付这等豺狼之性,不把他们彻底打服打怕,打到他们跪地磕头,颅破血流,便永无休止。”
    谢攸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你要进宫面圣?”
    “是,”裴泠颔首,“冥冥之中,我总觉东南沿海会出事。”
    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她决定的事,而她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因任何人改变。
    裴泠见他久久沉默,便笑着问:“不留我吗?”
    谢攸把喉间哽咽压下去:“我想留你,无时无刻不在想,想你能一直在这里,在我看得到触得到的地方。”言语间,他抬起眼,“但我更想……让你去做你自己,我不愿因我的私心而动摇你的决定,更不愿自己成为你的负累。”
    裴泠静静听着,直到他话音落下,她唇角也扬了起来:“相信我,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我相信。”他的眼睛又有些红了,“但我舍不得,姐姐,我舍不得你……”
    她顺势躺了下来,掀开锦被一角钻进去,朝他怀里靠。谢攸手臂一收,便将人紧紧搂住。
    “你别忘了我。”边说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那我要是忘了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使坏般地问,“不仅忘了,还转头就找了别人,你可怎么办?”
    谢攸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箍进怀中。沉默在彼此紧贴的胸间蔓延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听来很是发涩:
    “……那我也没办法。”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缓慢地碾过,“那是你的自由,你想和谁好,就和谁好。”
    手指绕着他里衣的系带,裴泠挑眉:“真的?”
    “嗯,你去找好了。”他闷闷地说着,又飞快地从她颈间抬起脸,一字一顿地补充,“你去找,我死给你看!”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故作凶狠的下颌:“放心,我不找。”
    “真的?”他立刻追问。
    裴泠含笑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一个很长情的人?”
    谢攸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你最好是,不然——”
    她心领神会地接上话,还学他方才发狠的腔调:“我死给你看!”
    “对,”谢攸重重地重复,“我死给你看!让你永远失去我。”
    话音未落,裴泠一把扯开他腰间细带,里衣被扒了下来,堆叠在肘间。她低头,在他肩头狠狠咬下去。
    这一下可真不轻,咬出血了。肩背登时绷紧,他痛呼出声。
    血腥气在齿间弥漫开,裴泠这才松口,满意地端详他肩上那圈渗血的牙痕:“给你打个烙印。”她说。
    下一瞬,倏然掀开锦被,直接跨坐到他身上。
    细碎的窸窣声响起。紧接着,两人同时从喉咙深处挤出闷哼。
    “你是我的。”裴泠气息不稳地俯下身,掐住他的脖子。
    谢攸哑声应着:“我当然是你的。”仿佛把这句话也化为一重力气,猛地把自己送上去。
    裴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眼神里带着狠,他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竟是格外带劲儿。
    “你是我的。”每一个字都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谢攸红着眼,“不许忘了我,不许找别人,便是玩笑话也不准说,你是我的,我的!”
    帐内只剩下混乱交织的喘息与惊吟,两颗心紧靠在一起,狂野地撞击着。所有未尽的言语,以及那些不安、眷恋与占有,都在这场狂风骤雨里找到了最直白的宣泄。
    第119章
    昨夜毫无节制,今个便睡到了日上三竿。太阳已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阳光从窗格透进来,将两人从沉酣中唤醒。
    床上是一片狼藉,床布被拉扯得歪斜变形,连锦被也皱得不成样子。
    裴泠先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谢攸跟着起来,揉了揉眼皮,便开始收拾床铺。刚抖开那团锦被,正要抻平,昨夜读过的那封信倏然飘落下来。
    他弯腰拾起,目光随意扫去,却忽见信纸边缘裂口不大规整,像被匆匆撕过。
    “这信……”他扭头看向她,“怎么好似被撕了一片?”
    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裴泠低首回道:“拿到手时便这样了。”
    谢攸“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仔细将床褥理好,说:“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灶上拿早膳来。”
    待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她放下茶盏走到妆台前,拉开最里侧的抽屉,从角落摸出一小片纸,缓缓展开。
    【另:你与那小心肝到底赴巫山了没?你孟姐好奇得紧,盼回音。只许答“赴了”或“没赴”,不准不回信,更不准回“滚”。】
    裴泠捏着那片纸,又细细撕了好几道,直到碎得拼不成形,才揉作一小团,指尖一弹,精准扔进角落渣斗。
    这日是她留在曲中的最后一日,消息悄然传开,姑娘们心中都存着不舍,气氛有些低沉,索性便摆开牌桌打起马吊。恰巧裴泠也是个中好手,厅堂里顿时热闹起来,各个角落都开了局。
    裴泠、谢攸、宋长庚和香菱凑成了一桌。不得不说,谢攸的牌运真是好得惊人,尤其每到摸底牌开冲的关头,好牌仿佛自己寻到他手上来似的。
    如此顺风顺水赢了两三轮后,他的势头却忽然萎靡,连着好几轮都垫底。
    “你让我?”
    谢攸心头一跳,忙不迭辩白:“我没有!”
    裴泠横眼过去:“再敢让我,你等着。”
    香菱在一旁听得咯咯直笑,拖长了声气打趣:“阿姐是让你夜里等着哩!”
    话音一落,谢攸便闹了个大红脸。
    白日的喧闹散在无边夜色里,两人躺在床上,没有言语,只是相拥,呼吸逐渐同步,就这般依偎着沉入睡眠,一觉到了天色微明。
    晨起,裴泠正在穿戴,谢攸从一旁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副牛皮腿绑,先前沾了血迹,他已仔细洗净,又给皮子重新上了油。
    “你去过我房里?”他眼里含笑,将绑带递过去。
    裴泠接来,低头细看:“怎么不告诉我?”她问,“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了?”
    “你那时说的话那样决绝,我哪敢拿出来……”谢攸声音低下去,“只怕给了,反倒让你更厌烦我。”
    裴泠闻言抬头,正迎上他微红的眼眶。她笑着把腿绑递还给他:“帮我戴上。”
    谢攸接过,依言蹲身下去。柔韧的牛皮绕过大腿,细心收束妥帖。
    刚直起身,视线才及她腰际,一双手便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裴泠俯身而来,掌心贴着他下颌,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徐徐上移,待他完全站直,她的唇便迎了上去。
    他立刻接住了这个吻,手臂环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吻加深加重。
    她的手也顺势滑到他脑后,手指穿进发间,施力将他按向自己。
    心口紧贴,唇舌交缠,呼吸变得紊乱,彼此热烈地回应对方。
    屋内气温在攀升,忽地,裴泠向后退开寸许,抬眸盯住他的眼睛。
    适才激烈的深吻让两人都在低喘,气息灼热地撞在一起。
    有个念头来得凶猛,她几乎不假思索,攥住他的手腕,将人一把拽向床边。
    谢攸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尚未站稳,又被她狠狠一推——
    双膝抵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中翻涌着许多情绪,裴泠低头,滚烫的唇舌封住他的,掠夺他的呼吸,重重地吻他。
    离别的酸楚与此刻炙热的情感猛烈碰撞,逼得他眼尾泛起一片潮红。
    “姐……姐姐……”谢攸喉结滚动,艰难地溢出一声气音,又轻又弱。
    裴泠闻声顿住,撑起些身子,看向他。
    注视着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映着光,也映着她自己。她大抵快要疯了,疯到要把他的所有都融进自己骨血里,一并带走。
    (全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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