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深了,宿舍里熄了灯。萧双郁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在一片漆黑中悄悄的摸出了藏起的小瓶香水。
玻璃的瓶身圆润冰凉,跟个小小的摆件似的。
萧双郁将其捏在指尖摆弄着,心中犹豫又彷徨。
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与标识,她也没有凑近去闻,虽然知道是香水,但她并不知道纪酌舟送给她的,会是什么样的香型。
甚至,她不知道纪酌舟为什么会给她送香水,还是这样小瓶的香水。
她也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将其接下,还什么都不问的直接离开。
良久,她还是打开瓶盖凑上前,轻轻的嗅向瓶子的喷口。
瞬间,鲜明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就好像、就好像纪酌舟强行塞到她怀里的那一束玫瑰在此刻出现在她的眼前。
萧双郁一下子懵了,她刚刚的感觉,甚至不像是幻觉。
尽管在那之后,香水的调性逐渐转变,那束玫瑰也始终不曾离开,就像是扩散在那个小房间里,沾染上纪酌舟的气息。
却又不止、是雨雾的气息。
还有那双绿眸、那抹弯起的笑意、那声浅浅的吐息和那双手上传来的温度。
萧双郁急忙将瓶盖盖了回去,塞回衣服的口袋,将衣服往远处踢了些。
她的心脏咚咚直跳。
这、这是香水可以做到的吗?
还是,她的念念不忘?
没关系的,不管是因为什么,接下来的录制时间,她应该都不会见到纪酌舟了。
那个香水,她也绝不要再去碰了。
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十一月四日,周三。
睁开眼,萧双郁就全心投入到节目中去。
根据选手们昨天的表现,二十四个乐队分为了ab两组,三天后的周六,各自的组内就会开始进行淘汰了。
但这只是开始,下一个周三,ab两组会进行对战,输掉的一方同样会面临淘汰。
三天一小比七天一大比,任何一次比试她们都有可能就此离开。
也就相当于,选手们要在三天的时间里要创作出一首符合当期主题的歌,然后在七天的时间里将这首歌完善到极致。
选手们大都是自作型乐队,使用以前的曲子来重新编排也不是不行,按理来说倒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其中好几支乐队都出名的人尽皆知,那是真的卷生卷死的存在。
选手们在三天的时间里就必须要有足够高的完成度和创新度,才有可能不被淘汰。
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包括阵雨乐队的三人。
尤其她们人数偏少,这里的乐队大都四到六人,她们三个人本就不是很占优势,不拼一把是真的不行啊。
萧双郁和阿南聂思雨一起待排练室待得昏天黑地头晕眼花,完全忘记了香水的事。
直到又过了一天,周五的晚上,赛前采访结束后,导演又一次叫住了她。
萧双郁顿时猜到了什么,可直到重新来到那个小房子前,她仍感到不可思议。
纪酌舟、到底是投了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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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萧双郁又一次在远离拍摄地点的小房子里见到了纪酌舟。
几乎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流程,只是这一次塞到萧双郁手中的,变成了一束香槟金色的玫瑰。
萧双郁脑子里刚要冒出关于那瓶香水的记忆,就被纪酌舟拉到了一边的桌子前,被一锅热气腾腾的参鸡汤打乱了思绪。
纪酌舟将她按在了桌边的椅子,换到外面的方向挡住了她的逃跑路线,一边看着她一边给她盛汤。
“我听说这里的食堂可能不太行,你们创作实在辛苦,脸脸要多吃一点,养足精神才能好好比赛。”
萧双郁想要站起,被纪酌舟一把按了回去,还将汤碗递到了她的面前。
萧双郁没有去接,也没有忍住疑惑出声,“你怎么还能来?这、不对吧。”
纪酌舟动作微顿,“脸脸不想见到我?”
萧双郁一怔,垂了垂视线。
纪酌舟同样落下视线,用汤匙舀起一勺汤,轻轻刮过碗沿,将汤匙递到了萧双郁嘴边,她说:“我很想脸脸。”
萧双郁感觉很是怪异,她后退了几分,并没有接受纪酌舟递来的勺子,“可是我在比赛。”
“我不应该和任何与比赛无关的人见面,哪怕是导演同意也不行,这是她亲自定下的规则,我应该遵守,这里的每个人都应该遵守。”
“这个节目对阵雨乐队很重要,我不希望其中掺杂了我的作弊。”
纪酌舟顿时语速都加快几分,“我不是在帮脸脸作弊。”
她是想见萧双郁没错,她是来见了萧双郁没错,但她绝没有想要从中做些什么。
这个节目是一个机会,一个萧双郁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证明自己不需要与萧明意比较,证明自己只是自己的机会。
她相信萧双郁可以做到,便就不能因为她的出手变得不那样纯粹。
她只是想见她。
萧双郁漆黑的眼珠滚落到一边,嗓音沉闷,“你和我见面就已经是了。”
“而且,你就算做了什么,我也不会知道,就像是以前那样。”
就像是她突然被解决的投诉和她的顺利转岗,她都不知道那背后,有一个无人知晓的总经理纪酌舟。
纪酌舟一下子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急忙否认,“脸脸,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与进度,我没有干涉任何决定。”
“你的投诉总会被查清取消,你的转岗总会被通过录用,是脸脸的优秀决定了结果。”
优秀。
纪酌舟说她优秀。
从未在纪酌舟的夸奖中感到压力的萧双郁第一次心头一沉,一团气堵住了心脏,心脏开始发胀。
她知道,是纪酌舟的询问加速了事情的经过,是纪酌舟的身份给予了李总信号,这个信号再次发散给了人事,最终成为对她的肯定。
不是她优秀,是她那时不知道的纪酌舟优秀。
可现在,她还是不知道。
她的身体冒出一团团黏稠的触手,触手在雨雾的气息中迅速枯萎凋落,扑簌簌落地,弥漫在她的身周,将她包裹成漆黑的茧。
“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你、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吗?”
“你的相亲,你的身份,你的想法。”
萧双郁一双漆黑的三白眼微微抬起,对上了纪酌舟的视线,黑白分明,“为什么?”
她的声音泛着哑,“为什么不喜欢我,不打算跟我恋爱,不想跟我有关系,却要来找我?”
视线的中央,纪酌舟放下了汤碗,“脸脸怎么会、这样觉得?”
萧双郁落下了视线。
不是她这样觉得,而是纪酌舟,让她这样觉得。
看来,她是听不到答案了。
她起身,从另一边绕开纪酌舟,“我走了,别再来了。”
纪酌舟还是追上来拉住了她,“脸脸别走,听我说。”
萧双郁并未停下,只将腕从纪酌舟的手中抽离。
她、不想听了。
纪酌舟无法阻止,飞快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那道总是轻软的嗓带着难掩的急迫,“之前不是不告诉脸脸,是我不能。”
纪酌舟紧紧贴着她的肩骨,“我的祖母去世后,将股权留给了我。”
华瑞内部的夺权从未停止,这份股权的变动足以改变华瑞至今维系的平衡,没有任何人想让纪酌舟继承这份股权出现在董事会。
她们逼纪酌舟回到国内,在分公司担任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总经理,找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为了让她们心安,纪酌舟没有出面上任,她普通的投递简历,普通的成为一个助理调香师,普通的在华瑞分公司工作。
监视从未消失,所以当萧明意热切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选择了结婚。
可只是一个月后,萧明意就在一场车祸中殒命,一切毫无改变。
纪酌舟快速也粗略的向萧双郁做着解释,省去了结婚的部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要让她们知道我没有想要回去。”
萧双郁没有回头。
她仍不懂,“为什么、要听她们的?”
背后的纪酌舟垂下了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她们控制了我的母亲。”
“她生了病,认不清人,没有允许我带不走她。”
萧双郁一怔,“现在呢?”
她听到纪酌舟说:“我把她接回来了。”
那些人自大的用亲情将纪酌舟的母亲控制在身边,却不知道她的母亲从来都想要回到这片故土。
纪酌舟知道,纪酌舟谋划了许久。
有很多事情她没法解释给萧双郁,比如多年前她匿名进入华瑞从来不是为了让谁心安,比如近来她借由相亲利用了一个又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