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向江折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孽缘吧姐。不久,倪枝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眼前乖巧老实的南榆雪,喊了她一声,手指敲了敲桌子:“南榆雪,你理科里物理分最多,但数学最少,我想你不是没心学。”
“嗯。”南榆雪点了点头。
“多的我就不说,”
话虽如此,但人的思绪又总矛盾。
“你有空多看看人家的试卷,你们那小角落的都行。”倪枝眼皮低垂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手肘架在办公桌上,满脸一副苦口婆心说教的态度,“就算你走文科那也必须得学点理科,文理不分家。”
南榆雪老实的点头嗯了一声:“知道了倪姐。”
“行了,回去吧。”倪枝摆了摆手,“记得多看看题,现在才高一,什么都还早。”
“好。”南榆雪应了一声,手在兜里摩挲着那支不知道拿着干嘛的笔,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老师再见。”
走没两步,南榆雪恰恰看见半蹲在地上老老实实写罚抄的林暮寒,神似科幻小说内的灵魂感应一般,后者缓缓抬头,对上她刚投去的视线。
两人只平静的对视半晌后又各自挪开眼神。
洪亮的上课铃不只在教学楼走廊回荡,像是在跑马拉松般横冲直撞的路过走廊穿进喧闹的办公室。
林暮寒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南榆雪渐渐消失在人群,走出办公室的瘦高背影,后脖颈再次传来突如其来的疼痛欲裂,仍旧只一瞬。
伴随着的缓慢头晕她只当是后遗症,揉了揉眉心后又接着在纸上写下恰好抄到的“numbness”,虽然字体龙飞凤舞,但也能看得出个大概。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天赋(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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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图省事儿,国庆和中秋的八天小长假后的连湾一中开始全校强制午休。
吃完有些嘴脸的日常饭菜过后,林暮寒老老实实的拿着笔坐在位置上。她虽然不否认身旁是这人有点魅力在身上,但总觉着自己一直在因为南榆雪而被牵着鼻子走。
两人的桌面上赫然摆着林暮寒那篇与研究报告无异的800字作文。
坐在一旁的南榆雪大致扫了一眼,无语的喊了一声林暮寒。
闻言,后者的如潮思绪似是一根吉他弦,一瞬间绷紧断裂,她将视线从被画上红圈的题目上移开,扭头看向南榆雪:“嗯?”
南榆雪仍旧看着她从化学鬼扯到物理的语文作文。
沉默半晌,得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结论:“你应该是‘中译中’vip用户。”
林暮寒顿时觉着受伤,委委屈屈的轻而易举挤出两滴泪,一边说着“小孩你这话好难听”一边装模作样的擦拭眼角似有若无的泪。
“……”南榆雪默默将脑海中出口的脏话尽数咽下,但又忍无可忍,干脆掀桌不干,低头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a5线条本丢到林暮寒桌上。
“废稿,随便找一篇去抄。”南榆雪随后扭头拿起笔,在另一个本子内页的最上方上写下“检讨书”三个字。
“你这样嫌我烦不行啊。”林暮寒抬手将本子摆正,单手托腮看着南榆雪,嘴角微扬,“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
话音逐渐细弱,林暮寒开始细细回想自己大概四十天前干过的某些事,抬手摩挲着下巴,“嗯……”
“怎么?”南榆雪停下刚想写开头的笔,歪头看她,平静的眼神下似乎残留着些许期待。
“在巷子里捡了个小孩儿。”
好巧不巧的正午烈阳,淡黄的光透过林暮寒的发丝缝隙,眼前人笑意未减,恣意潇洒,虽背着光。一股闷热的风吹过她们发梢,校服衣领和各自的耳坠也随风而动。
南榆雪哦了一声,忽然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脖子,坐正身子,霸道的一句“老年人”将林暮寒刚渲染出的氛围归回零点。
此话不假,林暮寒只是在心里说说,假不假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会儿除了她和南榆雪两人并肩坐在教室后排,高一一班几乎没人。秦帆那四人在离开前只是为她悲鸣一声然后就没了下落。
林暮寒摇了摇头,哀怨的眼神像寡妇遇见死去的丈夫。
“没那么显老好吗?姐才高一。”她道。
“哈哈。”南榆雪明显假笑,低头接着写检讨书。
后者没再回话,南榆雪的眼角余光足以看得见她在手机键盘上敲动的手。与她无关。
第14章 闹鬼
-17.
“铃——”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剩赵薇和倪枝,声响的源头是赵薇放在桌上的手机。
“喂?”
身边没外人,赵薇轻触几下,开了免提。没等她开口问候,手机那头转来一位男人的声音:“薇老师啊,那个广播室的电路全坏了,下午的演讲搁置。你和你们班的榆雪说一下。”
“好。”应声后电话便戛然挂断。
身旁的倪枝挑眉疑惑:“六十几年都没坏过一次,这么这时侯不行了?”
“可能是闹鬼了吧。”赵薇嗤笑一声。
“你顺便把林暮寒喊来。”倪枝眼角意外瞥见她手中打字的动作,确信她还未将文字发出去,“那堆东西重的要命。”
赵薇点头答应,删去手中打好的文字,转头点开和林暮寒的对话框:“可惜了南榆雪那串english.”
倪枝眉头微蹙,满脸莫名其妙:“散装英语?有病吧?”
“不用太仰慕我。”后者潇洒的摆了摆手,“停止造神,你我皆是普通人。”
现代的人们热衷于阴阳怪气,倪枝乐呵呵的陪上假笑:“好嘞薇姐。”
“神经病。”赵薇笑骂。
骂她自己包括对面那个女人。
-
教室里。
“小孩,”林暮寒终究耐不住寂寞,还写没两个字便又放下了笔,不知是想到什么,“你那英语作文讲的啥?我看不懂。”
“自己去查翻译。”南榆雪道。
后者当算是坚持不懈:“说说呗?”
“……”
沉默半晌,林暮寒的桌上出现了使她如愿以偿的小本子,条件反射的低头翻开。
第一页,满屏的英文。
第二页,满屏的中文。
“……”
“这是干嘛?”林暮寒是真没摸透,不懂。
南榆雪盖上笔帽,随意扫了一眼自己刚写完的检讨书后便合上了本子,将二者一并塞进抽屉,揉了揉自己因为丢书而有些疼痛的虎口,嘴里说着“中文,自己看。”的同时抬眸看向墙上的木质钟表,深红色指针滴滴嗒,顺时针转的节奏缓慢缓。
整间教室不算寂静,奇怪的是背后金属齿轮转动的咔咔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两样金属所致的声响伴着窗外的纷飞落叶总时不时地扰乱心弦。
下午一点多,正午的燥热并未完全退散,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天花板上的白色风扇呼啦呼啦的转着圈,好似一件又一件芭蕾舞裙。
教室里没开灯,只由窗外的太阳光充当电灯。在有心人眼里却灯火通明,四周夹杂着苦腥。
随着一旁某张椅子移动的声响传入耳朵,两人此时才注意到柳茼婪的身影。
林暮寒和南榆雪默契的随意一瞥,没太在意。但那人却意料之外的缓步走到两人桌旁。
柳茼婪左手怀里抱着一本练习册,右手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二人的桌沿,眼神望向南榆雪,声音淡淡:“那个,我想问道题,南姐你有空吗?”
每次轮回都上下得睡个几百年,能在林暮寒这儿有个印象的倒是不少。柳茼婪嘛,有印象但不多,只记得是个混血儿,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片段。两人并无太多交集,至于是否有来问过题已经记不大清。
“我看看。”南榆雪这人倒是大方。
话音刚落,柳茼婪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木讷的看着她。
“啊?”
“怎么?”南榆雪同样疑惑“不是要问题?”
两人尬聊的间隙,林暮寒将本子塞进抽屉,默默的移动桌椅站起身,兜里明晃晃揣着一部手机,扭头走向门口。
察觉到动静,南榆雪扭头看去,问道:“去哪?”
“办公室。”林暮寒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纸团随手丢进垃圾桶,起身回头晃了晃黑屏的手机,笑道,“薇姐想我了。”
“哦。”南榆雪应了一声,随即扭头看向柳茼婪,朝她伸手,“哪一题?我看看。”
“给。”后者反常的空洞眼神很快如常,似是刚回过神,将手中的本子递了过去,指了指内页上的黑色字迹,“这题,b不对吗?”
对还能不给你分?
林暮寒只不过是在心底吐槽一番,直接脱口而出可能会有损脸面,只冷哼一声,抬脚走出教室。
南榆雪拿起笔在手中转了几圈,刚打算下笔,又顿了顿,抬头问道:“能写吗?”
“哦,可以。”后者点头。
“b较理性,太过绝对,a相对感性。”南榆雪在本子上画了又圈,“题目这句就表达的比较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