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大家长将报纸往头上再挪了挪，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再往沙发之中塞了塞，权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剩余的蜂蜜水放在了杰森手中，杰森少爷，请将百鬼丸少爷带回房间吧。
好的，阿福。没问题，阿福。杰森快速回答道。
百鬼丸歪了歪头，异常乖巧地随着身后的热源一起上了楼梯。
但是到了二楼，百鬼丸却是转身朝着走廊的另外一头走去，全然不顾身后杰森疑惑的叫喊声。
杰森看着百鬼丸转向的方向却是楞了一下，在那个方向，只有自己的房间。
他眼睁睁看着百鬼丸径直走向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房间，脚步毫不迟疑。
摇摆的黑色长发，亦如多年前一般垂落在腰间，随着主人的步伐而轻微摆动，黑色长发的主人在门口停顿片刻，微侧着脑袋一脸专注地看着身旁的虚无，而后才走入室内。
最后一缕黑发随之也消失在视野之中。
房门微开，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形成一条狭窄的道路斜斜铺设在地毯之上，柔和而虚幻，仿佛是过往的时光无形地铺开了光阴，通往过去。
一阵恍惚之中，杰森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杰森，一个仅有12.3岁，总要站在门口，和一个听不到闻不到说不了话的木偶气鼓鼓吵架，而后争着要自己先开门。
杰森怔然地看着自己房间门，手徐徐抬起，在那一刻，他的手仿佛透过了光阴和小杰森重合，握在了门把手之下，可就在下一秒，把手的冰凉在刹那间唤醒了杰森的神智，他低下头，幼年的手在顷刻之间转换，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隐蔽藏匿的两把手枪，他看到了枪茧，鲜血，哭喊，死亡和坟墓 还有那一汪透着诡异绿色的泉水。
它在自己脚下蔓延，宛如从黑暗之中爬出的触手，蠕动着，贪婪着，在自己身上攀爬。
死亡在刹那间击穿了他的灵魂，明晃晃地提示着这个从黄泉归来地游子，他的人生已经被不可挽回地劈成了两半。
残存的酒意在刹那间清醒。
杰森少爷?
杰森回过神，看见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在明亮的灯光之下，他才赫然从情绪之中脱离，发现老者的胡须相比多年前更多添了几分白色。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深邃的眼神，始终弥漫着担忧。
我没事，阿福。杰森勉强笑了下，看着房门，犹豫片刻，又重新朝着阿尔弗雷德叫了一声。
阿福。
阿尔弗雷德转过了身，看到了递到自己身前的两把手枪。
帮我看管一下吧。杰森笑着说道。
边说着，他看着眼前的门，手一摁，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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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门外热烈的气氛被厚重的木门阻拦，随着房门关闭，就连屋内的温暖都被隔绝在室外，内里漆黑一片，仅仅只有靠近窗户的床边能依稀看清人的动作。
惨淡的月光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将醉酒的青年包裹在稀薄的月光之中，他半坐在床铺之上，明明还有很大的空间，却仅仅只是占了半张床，安静且沉默。他低着头，闭着眼睛，修长的脖颈弯出一条绷直的白色曲线，在月光之下更显得温润白皙如同美玉，乃至于更加不像是一个人类，漆黑的宛如流水一般的发丝从他身上蜿蜒而下，铺满全身，一直流淌至杰森手边。
发丝微凉，杰森卷曲着手指，拾起一缕绕在手间，发丝被卷成了小卷，乖巧地绕在男人的中指指根。
百鬼丸。他低声轻轻喊道。
听着声音，宛若木偶的青年才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他睁开了眼，循着声音抬头，看见了面前很熟悉的一大团白色，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是谁?
声音绵软，还带着些许酒气。
是杰森。
杰森顺着百鬼丸的长发，很耐心地一次再一次回答道。
谁知百鬼丸却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伸出了双手使劲比划，你，不是，杰森。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用力，手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很大的椭圆形，又画了一个很小的圆，
杰森很小，很小一点，白白的，亮亮的。
你，大大的，胖胖的，好大一个能将百鬼丸包进去的圆。百鬼丸仔细思考了一下，很确定地说道：比，布鲁斯都快要大。
莫名感觉受到了身材歧视的杰森掐了掐自己身上的肌肉，健康的，饱满的，拢起来能形成很大一条沟的，绝对会让很多人都羡慕的，绝佳好身材。
万万没想到阻碍自己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莫名被气笑的杰森狠狠掐了一把百鬼丸的脸肉，你再好好看看。我只是在等比例放大而已。
那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不长大吗?杰森咕哝道。
百鬼丸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木质的眼睛结合面上的表情，竟然能透露出些许鲜活的疑惑，他使劲地努力思考了下，但是酒精显然不是个好东西，把本就不算太机灵的脑子更加变成一滩难以搅动的胶水。
还没等杰森笑出声来，就看见百鬼丸忽然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整个人往旁边的桌子上一磕，肉|体与桌角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哪怕是四周都铺上了软垫，动静和疼痛依旧说不上小。
你是傻子吗?杰森猛地起身，将这只已经醉得不行的人偶摁在床上，灼热的手掌攥住了青年细瘦的脚踝，细密的热气化作盘旋而上的酥麻，从脚踝直至耳根，百鬼丸条件反射性想要挣脱，但钳制住自己脚踝的巨大手掌却犹如一道炙热的坚硬的锁扣，在百鬼丸往后蹦跳的那一瞬间，又被抓着直接拽了回来。
动什么动?杰森抓着，眉头皱起，轻声呵斥道。
裤子被缓缓剥开，冷白的大腿之上，一道青紫的印记犹如空白画纸上被人随意泼洒的一道墨，格外显眼而狰狞。
喝了酒，你人是真傻了?杰森骂骂咧咧起身，在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药膏，放在手心搓热，这才以一种与言语严重不符的轻柔在青年大腿之上按|摩。
百鬼丸，不傻。百鬼丸十分不高兴地咕哝着反驳，他比划着自己的腿，试探着自己的伤口，颇为得意洋洋地对着杰森说道：我之前，在这。
他指了指伤口上方一点的部位，又指了指杰森护住的伤口，伤口，变低了，我，长大了。
杰森：......
杰森又气又想笑：那你长大了，是不是能证明我也是长大了?我证明我自己是杰森了?
不能。百鬼丸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他歪着脑袋，半抱着另外一只能让自己掌控的腿，斜靠在上面，在心眼之中注视着那只又大又白的灵魂说道：因为杰森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长大的。
杰森的手顿在原地。
死亡是永恒不会改变的。百鬼丸说道，平静而得体，就像是当年提姆在坟墓之前劝阻自己一般，不知是对幻影还是在对自己说道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他会永恒地停留在那里。
就像是当年躺在百鬼丸手下的杰森尸体一般，无论百鬼丸怎么努力，热度再也不会发生变化，不会起身，不会是说话，不会在百鬼丸伤心的时候，突然跳起来，没好气地骂一声傻木偶。
他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一切，语气平静而淡然。
百鬼丸看着那抹白色的灵魂，缓缓伸出了手，冰凉的手掌半抚在杰森的脸侧。
你只是我的幻觉。
只是克莱恩(稻草人)的又一次尝试。
百鬼丸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这并不稀奇，或许又是他在哪次夜巡的时候吸入之后的推迟发作。
酒意朦胧了意识，黑暗模糊了时间，究竟哪段是真实的记忆，哪段是虚幻的梦魇，百鬼丸早已分不清。
但是，没关系。百鬼丸慢吞吞说道，布鲁斯会发现的。
所以，再推迟结束一点幻象也没有关系。
再陪陪百鬼丸吧。
百鬼丸，我不是
又是否定，百鬼丸皱住了眉头，好看的眉头纠在了一起，他手指下滑，立在了那张讨厌的嘴巴上，强行制止住了面前的幻觉再说出什么讨人厌的话语，但又在一瞬间，他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于是手指又上移，抵住面前大白的鼻子，不太高兴，为什么，杰森在幻觉中，还那么讨厌，总是否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