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祝无忧动作细微地避开赵管事地热情接触,他稳了稳背后的药筐,避开赵管事的眼睛问道:“怎么了?”赵管事没把祝无忧的闪避放在心里,毕竟严格算起来他跟祝无忧只是见了两次面的陌生人,他能耐心听自己说话就很可以了。
于是赵管事也没有废话,径直说出自己此番的目的:“镇长听说您研究出治疗溃烂的方法,想邀请您今晚前往他家里一起吃顿便饭,也算是庆贺我们应天镇的疫病终于有了可以好转的眉目。”
祝无忧微微蹙眉,不太赞同地重复:“庆祝?”
虽然他的脾气一向很好,但是在这种所有人都被疫病烦得焦头烂额的情况下,还是对镇长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赵管事觍笑着脸补充:“顺便了解一下祝先生最近的研究进展,看看祝先生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支持的,当面聊一聊会更方便一些。”
话这样说祝无忧的脸色才微微缓和,但他还是拒绝道:“感谢镇长的厚爱,但是无忧实在抽身不开,望管事帮忙转告一二,等手上的事情彻底结束,无忧定主动前往镇长家里拜访。”
“这……”赵管事为难起来。
庄时雨也算弄清楚赵管事的来意,结合这阵子在镇子里的经历,想了想,她主动开口缓解目前僵持的局面。
“祝先生,既然我们已经到镇上这么久了,去拜访一下也是应该的,不如就答应了吧?”她微笑着对祝无忧说。
祝无忧没想到庄时雨会突然出来掺和一脚,对庄时雨的言辞有些出乎意料,他抬起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应下。
少女的眉眼中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神采飞扬让人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
赵管事十分有眼力见地附和劝说:“是呀是呀,祝先生要不还是去一趟吧,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看着庄时雨胸有成竹的模样以及赵管事极力劝说的表情,祝无忧点点头道:“好。”
任务完美完成,赵管事大松一口气,他心满意足地看看庄时雨,又看看祝无忧,仿佛他们是两个香饽饽。
“那二位小友,没什么事我便先行一步了?”赵管事问道。
祝无忧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嗯。”
将要离开之际,赵管事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事一般陡地停住脚步,回头重新看向祝无忧。
“对了,祝先生,”他问道,“疫病这么严重,你们是有什么防范的方法吗?往常我们村民像你们这样接触病人早就感染了,但是看你们还完全没有异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仅呼吸不自觉地放轻放缓,细长的眼里还闪烁着奇特的光芒,光芒之中不止有好奇,还有一种超出常理的异样的期待。
仿佛之前的所有事情,都只是这个问题的铺垫。
在祝无忧因为礼貌而不得不看赵管事时,赵管事还自然地露出一个献媚的笑容,试图表示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好奇才问出的这个问题。
对于这种应酬似的话题,祝无忧一向不感冒,赵管事贴得他太近让他有些不舒服,最后还是庄时雨主动代为回答:“不过是按照殷老的吩咐进行的,赵管事如果真的好奇的话问殷老想必更清楚。”
少女的脸上笑吟吟的,言辞中不动声色地便将问题搪塞过去。
闻言,赵管事讪讪地笑了笑,语气略带遗憾地回复:“这样呀……那等殷老回来我再问问看。”
丛林寂静,鞋子倾轧过草地落叶发出“沙沙”的微响。
男子身着一身玄青衣衫,面容清隽如玉,信步走在丛林中,眉眼清冷疏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鞋子踩过落叶枯枝发出细微的声响,而他充耳不闻,只是神色无波地继续往前行走。
微风从林隙间穿过,树叶扑簌,树枝下行走的身影优雅从容,像是没有事情可以打扰他的思绪。
忽然,这身影缓缓停下,伴随着的声音清越动听,男子淡淡开口:“出来吧,既然都是熟人,何不坦诚相见?”
残阳如血,四下寂静。
男子的唇角始终保持着美好的弧度,树后的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犹豫后同一时间现出身影。
“也不知道我那弟弟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然连这里也不放过?”男子目光冷寂地注视着从四面八方出现的一群人。
为首的黑衣人向男子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沙哑着声音开口解释:“大殿下,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
“哦?”男子轻轻应了一声,语调惑人如深海塞壬,“动手便动手,我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连影队还有先礼后兵的习惯。”摆好可以最快调动力量的姿势,他的神色认真起来,“开始吧,也让我见识见识这个好弟弟到底长进了多少。”
话音刚落,地面便窸窣响起泥土翻动的声音。
如果庄时雨在现场,她一定会震惊得合不上嘴,不仅是因为边关月行云流水翩若惊鸿的动作,更是因为,在场的这些人竟然都可以使用术法!
在她因为灵气全无想给自己炼个自净口罩都不行的时候,这些人竟然跟灵气不要钱一样术法四溅地打架!
数不胜数的气根从边关月脚底蔓延,遮天蔽日如灵蛇曼舞。
虽然这些黑衣人动作敏捷,数量也占优势,但是在潮水般的藤蔓的压制下,他们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连边关月的周身都无法靠近!
第31章
黑衣人齐齐对视一眼,相互从对方脸上看出深深的忌惮,但饶是如此,内心的信念感还是让他们无法放缓动作。
各种招式潮水一般地往边关月身上砸去,五颜六色的炫光几乎可以晃瞎人的眼睛,更有甚者,几个黑衣人的身体不断膨胀,膨胀,最终显现出巨大的本体。
在巨大的本体的对比下,边关月的身影简直渺小得可怜,就像对方随意跺一跺脚,就可以将他踩得尸骨无存。
但哪怕是这样,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手中有条不紊地控制着气根的方向,边关月的唇角始终保持着胜券在握的自信。
恐怖如斯!
在二十余个黑衣人的包围下,处于风暴中心的边关月非但没有面露俱色,反而淡定得仿佛面前的黑衣人们只是一群小丑。
边关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小丑们的表演,在所有雅兴被耗光后,他终于薄唇轻启:“该结束了。”
随着他的声音,无数气根同一时间从黑衣人们的身体贯穿,鲜红的花朵在他们的胸口绽放。直至临死前他们也没有明白,为什么明明刚刚还打得有来有回,只是一瞬间局势就变了方向。
冷眼看向仅剩的一个黑衣人,边关月冷冷开口:“滚吧,你应该知道我留下你是为了什么。”
这话一出,仅剩的那名黑衣人立马连滚带爬地离开事发现场。
边关月回来的时候,夕阳将将只剩半个圆盘,落日余晖和万丈霞光染红了整片天空。
他抬起眼眸,屋檐下的少女脸颊白净柔和,恰似春日最为鲜嫩柔软的早樱。
看见他的身影,少女眉眼微扬,热情地冲他招手,然后语调轻快地说:“你回来啦,镇长说找我们一起去吃顿晚饭,你回来的刚刚好。”
边关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面上神色如常地应道:“好的,稍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因为赶路,他的声音有一些干涩,结合原本的音色,平白添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半刻钟后,边关月收拾完毕,在赵管事的带领下,三人十分顺利地到达镇长家门口。
是一栋看起来有些气派的府邸,四根柱子安静地立在大门门口,朱红色的大门上赫然写着应府二字。
赵管事弯腰冲三人一笑,热心介绍:“这里便是镇长的府上,三位沿着道路直走就到了镇长的会客厅,镇长在那里等候各位。”
“啊?”庄时雨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不带我们进去吗?”
赵管事点头,温声解释:“我不是镇长的客人,所以轻易无法进入镇长的府邸,只能陪三位小友到此处,还请小友谅解。”
“好吧。”庄时雨只好表示理解。
赵管事又看向剩下两个人,因为他不认识边关月,所以主要看的还是祝无忧。
“祝先生,您看?”他象征性地征询。
祝无忧点点头表示没有关系,得此回复,赵管事也不再多言,抱拳行了个礼,随后便缓步离开。
庄时雨扭头看向二人:“那我们进去?”
因为疫病的原因,府邸里没什么人,房子内部比庄时雨想象中要更开阔一些,蜿蜒的过道两侧有假山有绿植,曲径通幽,亭台水榭,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庄时雨忍不住感叹:“这个府邸好精致。”
边关月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一眼。
祝无忧的视线被身旁的一棵绿植吸引,顿了顿,他用手在上面印了一个指甲印,然后提醒道:“这里种了几株幻龙藤,闻多了容易产生幻觉,你们小心点,不要碰到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