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很可惜,纸片被烧得只剩一角,上面字迹完全模糊,只能隐约看清“陈█春”几个字。响春的东西?
江白菱疑惑地想着。
就在这时,系统又【叮】一声响了起来。
【叮!线索九:[燃烧的病历]!探索度,+5! 】
病历?
这是一张病历?
响春生病了?
是什么病?
为什么病历要被烧掉?
江白菱猛一下子扭过头,向魏延问道:“在陨石降临的时候——或者前几天,响春生病了吗?她曾来村诊所看过病?她生的是什么病?”
魏延定定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突然回过神似的,眼珠僵硬地转了转,沉吟着,说道:“生病……?我怎么会知道?”
“我是村长、奇珍蓝蓝度假中心的第一负责人,平日里可是很忙的。”
“一个村小学老师的身体健康也不归我管啊。”
江白菱皱眉。
她直觉,这可能是很重要的关键线索。
怎么偏偏,魏延根本不知道呢……
“我想,一定有人知道。”莫非礼忽然道。
“响春是一个好老师——那么她一定受学生爱戴。”
“她生病了,别人不知道,学生们肯定是知情的。”
“你说得对!”江白菱一下子又重拾希望,向魏延看过去,“响春教的是几年级?你知道去哪能找到响春的学生吗?”
魏延缓慢地点了一下脑袋。扯了扯围巾,说:“知道啊。”
-
魏延领着江白菱几人往更深处走去。
越走,越能感到这里逐渐褪去“奇珍蓝蓝度假中心”的风采,变回了那个小小的北岔村。
这里,看不到建设华美的听琴小筑了,更没了前面几乎一步一景的奢侈。
道路两侧的树木都因冷冬而显得光秃秃的,旧叶掉完了,新芽还没长出来,到处都是一片灰败。
莫名地,行走在这样小路上的江白菱感到压抑,用力深呼吸好几次才稍稍不那么憋闷。
等魏延脚步停下的时候,她甚至松了一口气,只觉总算到了。
随即,魏延伸手一指,指向前头一个连门也没有,只有一个门框的院落:“这里——就是响春一个学生的家了。”
江白菱仰头望了一下简陋的院门,而后向前走去。
但不等她走进院内,一道有些稚嫩的嗓音就响起:
“魏叔?”
“和……你们是谁?干嘛来的?”
差不多有江白菱大腿那么高的一个小女孩从院墙上跳下来,脆生生地问。
她穿着洗得发白、款式有些过时的红裙子,鞋尖皮质早踢破了的同色皮鞋,戴着两个移动起来就呼扇呼扇翅膀的蝴蝶发卡——甚至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人教版语文课本,七年级。
她骑在墙头上看书吗?
江白菱不禁笑了一下,微微弯腰,指向她手中课本:“你看的是七年级的书?你多大了?能看得懂吗?”
小女孩很矜持又难免有些自豪地点头:“我二年级——但我会查字典,我在看里头的故事,能看懂。”
江白菱简直想摸摸她的脑袋了,问:“你在看什么故事?”
“斑羚飞渡,还有羚羊木雕,都是我喜欢的。”小女孩甚至对江白菱邀请道,“你看过吗?这两个故事都很好看,你要是看了,也得看哭。”
江白菱记得这两篇课文,当时她学到这里的时候也哭得稀里哗啦。
只是没想到,才二年级的小孩竟然就已经能看懂初中的课文了。
她笑了笑,从衣兜里摸出两块原本是用来哄沉祾的草莓奶糖,递给小女孩:“给,奖励给爱学习的好孩子的。”
小女孩看着她手里的糖咽了下口水,两只眼睛都难以从糖上拔下来了,却还是摇摇头,拒绝:“我奶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她还说,现在年头不一样了,这些……这些都很珍贵的……我不能要。”
“没关系。”江白菱将奶糖塞到小女孩手里,“姐姐是想要向你请教几个问题,我们是等价交换。”
“请教……好吧……”小女孩攥紧了手里的奶糖。
“姐姐你想问什么?”
“嗯……”江白菱语气顿了一下,先问道,“你和奶奶住在这里吗?你们吃的够吗?之后打算怎么办?”
小女孩脸上浮起迷茫:“对……我和我奶在家,我爷原先也在,但是前几天就不见了。我奶说,我爷是上天堂了,等六十年之后,我爷接我也去。”
上天堂……
“尸变了。”魏延低声补充。
江白菱不由叹了口气,又掏出几块糖来塞到小女孩兜里。
小女孩没发现她的小动作,还在自顾说着:“我跟我奶就吃平时吃的那些呀……不过我奶不允许我剩饭了,也不让我吃得太多……以后?我不明白……以后等假期结束不就得继续上课了吗?”
“难道以后也一直放假、不上课了呀?”小女孩天真地嘻嘻笑了一声。
以后……还会有上课的那一天吗?
江白菱也不知道。
她吸了口气,只感觉天上乌云飘过来,将天压得低低的,令人更喘不过来气了。
但江白菱没忘记正事。
她摸了下小女孩的蝴蝶发卡,问道:“姐姐还想问你一件事,你们的老师生病了,对吗?”
“你知道她生了什么病吗?”
“老师……生病?”
小女孩眨眼,看向江白菱:“哪个老师?”
“陈响春。你是村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对吗?”
“陈响春是你们的语文老师。”
小女孩眼中疑惑更浓了,缓缓地问:“陈响春是谁?”
“我们的语文老师,不叫陈响春啊。”
第32章 雪夜相拥分不清是雪、是雨,还是她。
陈、陈响春是谁?
她的语文老师……不叫陈响春?
江白菱愣住,有些怔忡地呢喃:“这、这怎么可能……响春她不是……”
“姐姐。”小女孩拉了一下江白菱的衣摆,竟有些小大人一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仰头看着她,脆声补充道, “响春老师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可是她不姓陈呀。”
什么……?
陈响春……不姓陈?
可、可她是念春的姐姐、陈家的女儿、村诊所的病历单上更写着她的名字……
不、不对, 等等……病历单上的名字是陈█春,那有可能是念春的病历!
更有什者……
江白菱抿了下唇,近乎急迫地垂眸冲小女孩问:“响春老师的全名叫什么?她姓什么?”
“姓齐呀, ”小女孩仰着头,一五一十脆声道,“响春老师姓齐,叫齐响春。我们有时候叫她响春老师,有时候也叫她齐老师。”
“姐姐,你看,这本书就是响春老师借给我看的呢,是她弟弟的旧课本。她弟弟可懒了,课本上都没写名字,是响春老师替他在课本上写了名字,你看,扉页上是不是写着一个‘齐’字?”
齐……姓齐……不姓陈……
一瞬间,江白菱终于想通了什么!
她猛地扭头朝魏延看去。
魏延依旧那副呆呆、仿佛魂游天外的表情——直到她视线终于重又落回他身上,才缓缓地、朝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从这个笑容中, 江白菱竟看出一丝恶作剧般的促狭。
那股很讨人厌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这家伙……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江白菱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朝沉祾和莫非礼看去:“沉祾、非礼哥,我们回去——去找陈叔。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他……”
莫非礼点了点头,说:“好。”
沉祾则是眯眼朝魏延看了一眼——这一眼,叫魏延连下辈子投胎成什么都想好了。
魏延不禁打了个寒噤。
见此,沉祾才低笑一声,有些无聊地转身跟在江白菱身后。
三个人往来时路上走去,小女孩和魏延被他们落在身后。
一大一小两个人全注视着他们,过了有一会儿,他们才突然齐齐想到了什么似的,异口同声叫住江白菱。
“姐姐,你要去听琴小筑吗?那麻烦你,帮我把这本书还给响春老师的弟弟吧。”
以及:
“小江姑娘,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陪你回陈家了。要是你需要我帮忙——那就来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委员会找我吧。或者,等晚上,我去找你也行。”
半夜再被一具死尸敲门吗?
还是不要了吧……
江白菱拿上了小女孩手中的课本,婉拒了魏延的好意。
-
很快,听琴小筑那座三进院落就重新映入眼帘。
陈玉冬正站在门口张望,显然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
此刻见他们回来,他终于松了口气,连连道歉:“我还以为你们被气走了……真是对不住啊,我老妈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