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不过是个能说话的机械体罢了，连真正的生命都算不上，谈何重生。人形机械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沉默了片刻后，反问道：“换你们的话，会怎么选？要精神长存见证未来，还是死在当下？”
边上的董阁木顿时愣住，他心中的天平晃动起来，要知道他原先就是实验研究院出身，骨子里就带着一种学者的疯劲。如果牺牲自己生命的末尾，可以有机会窥见未来的科技成果的话......
他也许会按下同意键。
杜溪陵开口，正好打断他晃动不安的思绪：“你能动吗？能离开这里吗？如果没有我们进来，你和铁块有什么区别？”
“成为实验的耗材有什么可选的？你不过是把死后的意识交给到了别人手里。意识永生看来也只是骗人的把戏...”
杜溪陵机关枪一样反问了一连串，最后又脸色一黑。
意识永生和徐明衣当时的全息复活有什么区别？一百年过去了，这见鬼的技术有进步吗？
“抱歉，好像让你们误会了。”人形机械僵硬的笑起来：“我并不追求重生，我是复土的军人，曾经宣誓此生都要为复土城而战，‘我们’的存在不是为了个体的延续，而是为了复土。”
“这不是抛却人性的实验，而是一次尝试。”
“那时候，机械幻兽刚刚被开发出来，这类新型灵兽可以保证对军队的绝对忠诚，所有人都可以使用它，不需要天赋，只更换必要零件的基础上，它的成本也可以进一步降低。”
“但是，但是机械幻兽还有着致命的缺点。”
“在八阶及以上的测试中，机械幻兽会弱于同阶级的灵兽。所以你们要做的实验，是弥补这个防线的缺陷。” 董阁木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导入人类意识作为驾驶员，强化机械灵兽的战斗本能和战术思维，任何芯片都不能在高阶层次取代大脑功能。”
人形机器点了点头，金属头颅碰撞发出“咚” 的一声：“如果兽潮再次来临，我们就是最后的堡垒。”
“......并非一次性的耗材，而是复土防线的一部分。”
它顿了顿，报出了一个精确的坐标：“这里是禁区东74区，距离复土的城垒防线最外围，正好一千千米。”
室内沉默一瞬，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杜溪陵的双眼在黑暗中更显明亮，衬得整个人也像是实验室里冰冷的玻璃，透亮又无情。
人形机械的电子音磕磕绊绊，天花板的管道一闪一闪，这里的供能并不稳定，比起他口中的人类希望实验，杜溪陵更愿意相信这里是被放弃的实验皿。
这里的灰堆积了多久的时间？复土城当年做出决定的人死去了多少年？还有多少人记得当时签下协议献身实验的你们？
既然你是作为机械幻兽的芯片而献出大脑的，为什么现在的身体是人形？
第202章 无限沙虫杜溪陵表示：好恶心的灵兽
石洞中的死寂仅维持了一瞬， 便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猛然划破：
“沙暴来了！沙暴来了——”
声音裹挟着惊惶撞在岩壁上，杜溪陵抬起头来，这是姜狄的声音。
“柳沛？柳沛你人呢？沙暴来了！” 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石洞里盘旋，带着掩不住的慌乱。
阶梯上，原本昏迷倒地的柳沛忽然浑身一颤，一副即将苏醒的模样，吓得边上的乌金豹一哆嗦。
杜溪陵闻声抬眼，目光越过晃动的微光望向洞口。
外头的风声已不再是遥远的呼啸， 而是变成了近在咫尺的怒吼， 如同万千匹野马正呼啸奔腾而来，连四周厚重的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杜溪陵抬眼望去，阶梯一侧的墙壁上，一道人影被洞口透进的昏黄光线拉长，歪歪扭扭地摇曳着，像是随时会被狂风撕碎。
“你们在哪？啊......”
姜狄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探着身子向下张望，眉头拧成一团，眼中跳动着闪烁的微光，猛地停住脚步。
“等等...”董阁木一愣，下意识想要起身挡住对方的视线，这地下基地的存在实在是有些出人预料，抱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念头，他不希望被更多人注意到。
有时候不知情也是一种幸运， 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多一个人成为这里的知情人，他自己就多一份麻烦。
这时候，一只手拍拍他肩膀，董阁木扭头看过去， 自己这位同样怕麻烦的同伴神色如常。
身后，姑获鸟t站在人形机械边上，幻境领域已经覆盖了整个地下的区域。
在姜狄眼中展现出的地下区域是一片漆黑无光的地窖，沙土杂乱，无人看管。
“快走啊！你不要命了？沙暴还在过来......”
比起眼前漆黑的地窖，姜狄对于沙暴即将到来的不安感占据了上风，她刚才只在石洞门口远远瞧了一眼，复土三人刚开始躲避的沙暴都不过只是眼前沙暴的一半规模。
姜狄单手抓起柳沛的衣领子，把站不起来的队友生生拽走，又回头对黑暗里一动不动的两人警告道：“你们两个也是，别自以为是的在沙漠里送死，沙暴来的时候，谁都没法逞强。”
“轰——”
此时，石洞通向外界的石门被飓风生生轰碎，破散的石块散落在地，狂风裹挟着沙砾灌了进来，打得人脸颊生疼，风声也愈发震耳欲聋。
杜溪陵没有多余的思考空间，背后那具人形机械的演讲已经停止许久，金属身躯静静伫立在阴影里，仿佛在凝视着两人。
“我们走。” 她沉声说道，对两只灵兽也做了手势。
人形机械似乎对外界的剧变有所感知，低沉而沙哑的电子音在风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愿风沙庇佑你们，前路顺遂。”
“再见。”
杜溪陵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这里，人形机械也会穷尽无限的生命守望这份职责。
百年前的实验体和如今的杜溪陵在此刻相遇，却同样是为了防护兽潮。
这灾难尚未降临，无数人的命运却已经为之改写，星图上的轨道描绘着过往和未来，而她站在过去和未来的交织线上，第一次意识到了命运的存在。
比赛尚未结束，杜溪陵不能在此继续停留。
下一刻，两人冲出地下暗室，脚尖刚沾到地面，便立刻回头对乌金豹下令：
“融上门阀！”
乌金豹一甩尾巴，口中喷出一簇高温的烈焰，灼热的火光瞬间包裹住那扇残破的门阀，将断裂的金属与石块重新熔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地下基地的外围合金十分坚固，但对比这场沙暴如何杜溪陵并不清楚，此时只将这里恢复到两人进入之前的程度。
门阀坚硬，熔合的过程并不轻松，杜溪陵与乌金豹齐心协力，才勉强将其封死。另一边，不明所以的姜狄正拖着柳沛和刚赶上来的董阁木，复土另一名队员挡在门前勉强挡住一部分风沙，给众人做断后。
就在这时，柳沛忽然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眸光还有些恍惚。
“你怎么样？” 姜狄在前勘探地形，回头忙里偷闲问，“我刚才可是看你倒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柳沛眨了眨眼，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石洞深处看到的景象——黑暗中的实验台和仿造人形的机械。
他脸色骤然一白，嘴唇动了动，虽然不清楚那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什么，可能是不小心摔晕了。”
姜狄顾不着他奇怪的语气：“走吧，我们快走——沙暴要来了！”
几人不再耽搁，转身向着与沙暴相反的方向狂奔。室外，昏黄的天空已经被滚滚沙尘笼罩，沙暴果然近在眼前，如同一张巨大的昏黄幕布席卷大地，遮天蔽日而来。
“呼呼呼——”
就在众人拼尽全力奔跑，终于与沙暴拉开一段距离时，脚下的沙地忽然开始剧烈晃动，紧接着，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杜溪陵脸色一变，此刻众人竟误入了流沙区域！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强大的吸力便将他们瞬间吞噬，连同地表的流沙一起，向着未知的地底坠去。
坠落的速度快得惊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流沙的簌簌声，但随着众人掉下来的不仅仅是流沙，还有原本藏匿在流沙中的低阶沙虫。
杜溪陵咬着牙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半边身体，光剑反手被她握在手心，耀眼的光芒瞬间划破黑暗。
她紧紧握住光剑的一端，目光锐利如鹰，锁定住一只正朝着她亮出爪牙的沙虫，手腕一翻，精准地刺穿了沙虫的头颅。
沙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瞬间化为飞灰。
下坠的势头渐渐减缓，当众人终于落地时，才发现下面的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流沙之下居然还有这种地方？”董阁木苦笑：“也算是开了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