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没等走到他跟前,钟湛也就笑眯眯地高声问:“厉先生,你赢比赛了吗?”等他靠近了,才发现男人的脸色非常冷漠跟阴沉。
今日阳光灿烂,此地局部乌云密布。
青年像偷溜出去玩耍兴高采烈地回家,一进门却被主人抓个正着的小狗一样,心虚地判断着主人的态度,不敢再往前。
他强行压下后退两步的冲动,忍不住想,难道他输了比赛吗?
可是厉昼临实在不像那么争强好胜,上纲上线的性格。而且他看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应该是赢了吧。
倒是身后一路尾随他的岑朗景心情不错,他视线从青年扎在衬衫里的一截腰线处收回,朗声跟厉昼临打招呼:“我在休息室碰到小钟,跟他聊了几句,你不介意吧。”
厉昼临无视他,冷冷地质问钟湛也:“为什么不接电话?”
青年茫然地“啊”一声,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没快递也没点外卖,以为是诈骗电话,所以没接。”
他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令厉昼临不知说什么好。
确认他完好无损,厉昼临总算放下心,但看到很自然地并排站在他边上的岑朗景,他冷声问:“不是说在这里等我,你去哪了?”
钟湛也如实回答:“哦,有好多蚊子,我找工作人员要驱蚊水,顺便去一下洗手间。”
见厉昼临的视线刀子一般落在他身旁的男人身上,钟湛也自觉地赶集走开两步,跟对方拉开距离,他也没想到,居然去个洗手间,都能碰到岑朗景。
对方上次明明被拒绝,却还不死心,甚至追问:“你喜欢萌妹子,那么大d萌妹呢?我可以穿女装的哦,只要你答应跟我约会。”
钟湛也不是没遇过纠缠他的追求对象,但顶多是上学时查他的课表在教室或食堂故意制造偶遇跟他搭讪的程度,工作后他天天闷在办公室上班,基本跟这些无缘,与岑朗景相比,那些人的段位过于小清新,令他很头疼。
他只好假装没听见,留下一句“我要回去等厉总了”,拔腿往外走。
本想着来找厉昼临主持公道,结果一见到他老板,就被劈头盖脸给训了。
他视线游移,自认理亏:“我是说了等你,可是蚊子真的很多。”青年说着抬起手,给他看他白皙手腕上七八个触目惊心的蚊子包,“我怕在你回来前被蚊子抬走了,实际上也就走开一下而已,你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厉昼临一脸费解:“我生气?”
站在边上看戏的岑朗景不怕死地答道:“何止生气,简直要吃人,虽然小钟确实看起来很美味。”
其他人陆续回来,厉昼临跟陈渊打了招呼,对钟湛也说:“走了。”
岑朗景气定神闲地目送他们。
钟湛也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骚动,甚至还有警察,他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内心好奇,却又不好意思留下来吃瓜。
走出一段距离,厉昼临忽然开口:“刚才有人坠马受伤,call了白车过来。”
钟湛也有些惊讶他竟然主动给自己讲这些无关要紧的事,随后福至心灵:“所以,厉先生刚才那么生气,还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是因为你以为受伤的人是我?”
“你很担心我?”
厉昼临一言不发。
钟湛也快步追上他,他将手背到身后,笑眯眯地探头去看他的表情。
男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波动,又恢复平时疏离的模样。
钟湛也习以为常,自顾自地跟他道谢:“让厉先生担心了,真不好意思。作为赔礼,晚饭由我来做,可以吗?”
见厉昼临不发话,钟湛也继续卖力推销:“除了我的前男友,还没人尝过我的手艺呢。”
“那他体质挺好,没有食物中毒。”
“……”
他没看厉昼临,因而错过了对方唇边挂着的笑。
钟湛也自认厨艺不算精湛,也不至于食物中毒。不过他的厨艺确实跟厉昼临比属于小巫见大巫,他其实也不是很想做饭,只是不想吃西餐。
昨天一天跟今天早上都吃西餐,他已经从惊喜享受到两眼无光。
他试探道:“如果厉总做的话,我们可以吃粤菜吗?我实在不想吃西餐。”
“你刚刚还说你来做。”
“……”
他发现厉昼临现在居然越来越习惯跟他说这些效率极低,毫无意义的废话,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周焕谈完公事,在大堂等候他们。
厉昼临去洗了个澡,换完衣服,司机先送他们去一家粤菜馆用餐。
用完餐后,周焕回公司加班,司机先送他回公司,再送他们回厉昼临的住处。
下午跟晚上都有社交行程,他们回去一趟做准备。
遇上午高峰,车子开开停停,车厢内很安静。
“你跟岑朗景是什么关系?”
钟湛也在思考晚餐的菜单,冷不丁被问到,过了几秒,才愣愣地反问:“啊?”
他这副样子,在厉昼临看来,就是心虚。
厉昼临用公式化的口吻提醒他:“你是不是根本没看合同?合同里有明确,合约期间你必须保持单身,不得因情感纠葛等个人问题耽误工作。”
钟湛也听得直冒黑线,他又不是原地出道当偶像,怎么还有恋爱禁止的条例。
“可是,我看合同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条。”
厉昼临似笑非笑道:“修正过的第二版合同里有,我当时特地跟你确认过,你说没问题。还有,之前让你把合同背熟,我说了会抽查,背不出来扣工资。”
“……”他确实这么说了。
但他也不知道,厉昼临会抓住他不仔细看合同的毛病,给他挖这么大的坑。
虽然钟湛也不是很有合约精神的人,但他接受这份奇怪的合同都是为了泡厉总,如果厉总不愿意跟他谈恋爱,那他想违约也没门。
“……没仔细看合同是我的问题。”打工人最怕听到扣工资,钟湛也态度良好地认错,试图据理力争,“我可以不背合同吗?我最不擅长背书。”
这下,轮到厉昼临疑惑:“难道你从头到尾看完一遍还记不住?”
“……”
钟湛也决定已读不回。
而且,他不提岑朗景还好,一提起,钟湛也就想起上次对方说的话。
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貌似不解地提起:“既然厉先生在合同里规定我不能谈恋爱,为什么还要钓鱼执法?”
“愿闻其详。”
钟湛也不紧不慢地说道:“如厉先生所知,我是之前陪你参加晚宴时,才第一次见到岑先生,跟他不熟。刚刚也只是刚好在休息室遇到他,跟他说了几句话。你想知道他说什么了吗?”
“岑先生说他要追我,还说他问过厉先生,是厉先生鼓励他试试看的。厉先生明知我合约期内必须保持单身,却还鼓励自己的朋友来追我,难道不是钓鱼执法吗?”
话音刚落,他从厉昼临脸上看到了很清晰的,踩到狗屎般的无语表情。
原来,厉总也有无法做到表情管理的时候。
“你在总务部不是接受过他们那一套察言观色的培训,他听不懂反话,难道你也听不懂?”
钟湛也歪头,懵懂地看着他:“啊?我以为你真的给他打气呢,支持他的恋情呢,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
过了一会儿,厉昼临才开口:“你就这么想谈恋爱,跟岑朗景?”
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来这个诡异的结论,钟湛也没急着解释,好整以暇地打量男人的侧脸,他平时不苟言笑,现在依旧平静。
钟湛也却品出一丝乌云笼罩,暴雨将至的宁静。
感受到他的笑意,厉昼临转过脸来,冷声问:“你笑什么?”
钟湛也丝毫不怕他,右脸颊的三颗酒窝更深了。他凑近他,说悄悄话一样:“我笑厉先生啊。”
他不说笑什么,厉昼临也没有问。
司机开车很稳,道路平坦,因此车厢内晃动幅度很小,他看着青年近在咫尺,盈满笑意的双眼,他呼出的气息湿热,令他的心跳无法维持平稳。
青年重新坐好,笑盈盈地补充道:“岑先生是说过想追我,不过,我拒绝他了。”
“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
厉昼临见他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主动问:“你喜欢哪种类型?”
钟湛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他佯装思考,半晌才神秘兮兮地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
“离厉先生的住处还有半个小时,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可以先补个觉吗?”
他说完,毫无心理负担地闭上眼。
厉昼临看着青年安逸的睡颜,想起青年开玩笑般的那些话。
对方似乎只想跟他上床,并没有认真谈感情的打算,否则之前不会反复提到包养。他推测这极有可能跟青年上一段感情经历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