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只品尝活的东西
孟家主宅臥室。茶几上东倒西歪地立著几个洋酒空瓶,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底残留了浅一层。
孟长波陷在真皮沙发里,衬衫领口敞著,露出半截油亮的胸膛。
他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浸湿了下巴的胡茬,他连抹都懒得抹。
那个该死的银狼商会执事官。
到嘴的肥肉,硬生被人从牙缝里抠了出去。
青江都快被他攥在手心了,偏在黑市这块最要紧的地方,杀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操。”他把酒瓶重重砸到茶几,玻璃与实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別人对他俯首帖耳,习惯了指哪打哪。
如今这口气憋在胸口,怎么都散不出去。
孟长波扯鬆了腰带,衝著门外吼了一嗓子。
“来人!给老子叫个人过来,要新面孔!”
“好的,老爷!”
门外管家的回应声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孟长波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权力这东西,被人捋了虎鬚,总得找个地方撒回来。
短短几分钟后,房门被轻叩了两声。
他睁开醉眼,低沉的答应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的那刻,最先钻进来的不是脚步声,而是一股气味。
那不是他见惯的那种廉价香水的甜腻,也不是会所里那些女人们身上劣质脂粉的味道。
这股香气冷冽幽深,像是深夜玫瑰园里混著露水与泥土的气息,带著某种轻淡的湿意,一丝丝的渗进鼻腔。
孟长波的鼻翼翕动了两下,脑子里那团被酒精泡胀的浆糊,被这气味激得清醒了几分。
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
一只修长的手从门框边缘探了出来,指甲涂著暗红色的甲油,指尖搭在门沿上,轻轻往里一推。
门,彻底敞开了。
烛台的光晕里,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立在门口。
金色的大波浪长发倾泻过肩,髮丝在暖光中泛著蜂蜜般的光泽。
她穿一件深黑的西式紧身马甲,收腰处勒得极窄,衬得胸前那道深v的领口触目惊心。
下身是同色系的高腰长裤,將两条腿的线条裹得如同雕像。
锁骨下方垂著一条细链,坠著一颗殷红的宝石,像是一滴凝结成形血珠。
她的五官是纯正的西方轮廓,鼻樑高挺,眼窝深邃,唇角饱满而上翘。
唯独那双眼睛,是介於灰蓝与淡紫之间的怪异色泽,像被水稀释过的毒液。
女人偏过头,对著孟长波弯起嘴角,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贝齿。
那笑容嫵媚到了极点,可就在这一刻,孟长波的后脊樑泛起了一层说不上来的凉意。
只是那点凉意,很快就被烧灼的酒意压了下去。
孟长波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可眼前这具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躯体,还是让他喉咙发乾。
“过来,美人。”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女人没有走向对面那张空著的单人椅,她径直绕过茶几,裙裤摩擦间带起那股冷香,在孟长波的身侧坐了下来。
她伸手从酒柜里取了一只玻璃杯,倒了半杯威士忌,举到唇边。
孟长波盯著她的动作,等著看这尤物一饮而尽的模样。
可她只是让杯沿贴了唇,隨即便將杯子搁回了桌面。
琥珀色的酒液,一滴都没有少。
“你不喝?”孟长波的嗓音已经黏腻起来。
女人转过脸,金色的髮丝拂过他的肩膀。
她凑近他的耳畔,用一种带著异域口音的慵懒声线,压得极低。
“我只品尝活的东西。”
孟长波把这句话理解成了某种赤裸的挑逗。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粗重的喘息,一把將女人的腰搂进怀里。
指尖触到腰肢的那刻,他愣了半息。
那触感冰凉滑腻,像是隔著薄薄的衣料,握住了一块温度极低的白玉。
三伏天的夜里,一个大活人的身子怎么会这么凉。
这点异样的念头,在他脑中打了个转,又被翻涌的欲望碾了个粉碎。
凉就凉点吧,这年头,能遇到个如此解暑的尤物可不多见。
孟长波的手更用力地收紧,另一只手抚上了女人裸露的后颈。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埋进那片散著冷香的肌肤里。
女人任由他动作,甚至主动歪了歪头,將白皙的脖颈更多地送到他眼前。
她的手指顺著孟长波的脊背往上,一路游走到他的后颈,力道很轻,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引导。
一旁的烛光不经意的晃了晃。
孟长波恍惚间瞥见她的眼睛,在那火光跳动的一剎,那对灰蓝的眼眸深处,仿佛掠过了一点血色的红。
他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他含糊地问,鼻尖蹭著她的锁骨。
女人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她的指尖在他后颈上打著圈,声音轻得像嘆息。
“名字对於你来说重要吗?”
孟长波醉得厉害,压根没在意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只觉得怀里这具身子软得像水,又凉得沁人,满脑子都是原始的渴望,理智早被酒精焚烧得一乾二净。
女人的手指扣住了他的后脑,力道陡然增大,引导著他的脸一寸地贴向自己的颈窝。
就在孟长波將脸埋进那片肌肤的一刻。
女人的面孔,在他看不到的那个角度,发生了变化。
那双灰蓝的眼眸,被一层猩红的光芒从眼底吞没,红得妖异。
她白皙的面色急速褪去了仅存的血色,变成了一种近乎半透明的惨白,连血管都在皮肉下透出淡青的痕跡。
她微张的唇瓣间,上頜两侧各探出两颗尖锐的白牙,在烛光下折出锋利的寒光。
女人的头低了下去,那两对獠牙对准了孟长波暴露在外的颈侧。
酒精让他血管賁张,那处的皮肉下,动脉正一下一下地跳动著,像在为她敲响开饭的鼓点。
她的红唇贴了上去,冰凉的气息扫过孟长波的皮肤。
孟长波浑身一激灵,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却浑然不知死亡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獠牙的尖端,触到了那层薄薄的皮肉。
就在这时。
“咚,咚。”
伴隨著两声轻叩房门的声响,臥室门已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