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死神之墙
北门城墙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本该是一场血肉横飞的魔物攻城战,此刻却像被人强行按下了静音键,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诡异。
数百名城防军士兵端著自动步枪,枪口对著前方,手指压在扳机护圈外侧,可谁也没有扣下去。
因为他们没有等到魔潮进入射程范围的那一刻。
就在一分钟前,那铺天盖地的魔潮距离城防阵地已不足三公里,所有人连遗言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可现在,两分钟过去了。
那片足以碾碎一切的黑色狂潮,愣是停在远处,再没往前推进半寸!
“怎么……停了?”
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刚加入城防军的新兵,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惑。
他身边几个同批入伍的年轻士兵同样面面相覷,均是一脸的茫然。
或许没有停。
远处的地面还在疯狂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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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千军万马踩踏大地的闷响,魔物歇斯底里的嘶吼,无一不在证明那些畜生还在发了疯似地衝锋。
可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结界阻挡,就是冲不过来。
一个驻守渊北六年的老兵趴在垛口,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猛地把眼睛凑到步枪瞄准镜前。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彻底僵住。
不到两公里外的雪原上,像是被人划下了一条看不见的死亡禁区。
所有试图要衝过那条线的魔物,无一例外全部在奔跑的姿態中碎裂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耀眼的灵能火光。
那些比装甲车还要生猛的巨大魔物,只要越过那条界线,就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巨型绞肉机,瞬间炸成漫天肉块!
“不是它们停了……”
老兵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犹如被砂纸摩擦。
“是它们……根本跨不过那条线!”
周围的士兵齐刷刷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骇。
他当了十一年兵,驻守渊北城防六年,经歷过无数次小规模魔物进犯,可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魔物正在被大批大批地绞杀,可就是听不到任何武器开火的动静。
探照灯的光柱在风雪中来回扫射,依然穿不透远处的深邃黑暗。
可远处的哀鸣声越来越密集,被风雪送到城墙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製造这场屠杀的声音却一点都没有。
指挥台上。
副官终於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几步跨到唐占林身旁大声吼道。
“总长!必须立刻派人出城接应!”
“不管这人是谁,此刻他正替我们扛下了整个魔潮!一旦他的弹药打光,魔潮会直接衝过来把他撕碎的!”
唐占林没动。
他一直保持著双手撑在城垛上的姿势,望远镜还掛在胸前,整个人一言不发。
副官急了,一把揪住唐占林的袖口。
“总长!赶紧下命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唐占林终於转过头来。
副官愣了一下。
因为他在唐占林脸上看到了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表情。
在那张歷经风霜的脸上,他不仅没看到丝毫绝望和焦急,反而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鬆弛。
唐占林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副官的肩膀:“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城门半步。”
“啊?可是——”
“那个人,根本不需要我们接应。”
唐占林再次打断了副官的话,语气篤定的说道。
副官瞪大眼,
他不明白一向惜命如金的总长,为什么眼睁睁看著別人送死。
也许在这位总长的眼中,那人已经是个死人,而渊北也註定逃不过这魔潮的洗礼。
他或许是已经认命了。
所以唐占林没有解释。
副官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但他心里的不安实在压不住,转身大步跨向观测台,一把抓起备用的夜视望远镜,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十字准心迅速微调,穿透层层暴风雪,画面骤然清晰!
副官看见了。
在距离魔潮最近的一座废弃立交桥顶端,孤零零地立著一道黑色身影。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飞,脚下的积雪被枪管旋转带起的气流卷得四处飞散。
那人双手稳稳端著那台体型极其夸张的重机枪,六根粗长的黑色枪管正在疯狂的旋转。
速度实在太快了,镜头里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金属残影,伴隨著数不清的弹壳从枪膛边缘疯狂喷吐而出。
但是没有声音,没有火焰。
副官又把镜头往前推了推,对准那台重机枪的射击方向。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缩。
那片密麻的魔物洪流衝到枪口朝向的区域时,就好像集体撞进了一台横跨数百米的无形绞肉机。
那个人的枪口只是极其平稳地左右平移,对应方向上的魔物就成片地化作血雾和残肢。
副官举著望远镜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他见过眾鑫多觉醒者释放战技时天崩地裂的画面,可眼前的一幕,却彻底碾碎了他的世界观!
无声、无光、无灵能波动。
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正端著一挺重机枪疯狂扫射。
成千上万的高阶魔物,就这么诡异且安静地碎成满地肉泥!
副官的嘴唇哆嗦著张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困惑。
“这……这到底是人是鬼……”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唐占林,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杀魔物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唐占林的眼神平静如水。
他再度举起胸前的望远镜,静静看著风雪中那道狂暴收割生命的黑色身影。
那是林越。
他早已经从镜头中看到了这人影的身份。
距离上次那场生化危机刚过去一个多星期。
那时候整个渊北市陷入感染者的围城,也是林越第一时间出现在最危急的关头,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力挽狂澜。
唐占林原本以为他早就离开渊北了。
毕竟以他的本事,犯不著一直窝在这种苦寒之地。
谁能想到,在渊北再度直面生死存亡之际,又是他一个人犹如神明般挡在了这数十万生灵的最前方。
唐占林缓缓放下望远镜,冰冷的夜风吹散了他心头积压已久的死灰。
四周几百名士兵依旧端著枪,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远方断桥上那个独自扛起特大魔潮的背影死死盯住。
“总长。”副官再次回到唐占林身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那个人……您认识?”
唐占林转过头,看著满脸骇然的副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认不认识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头望向风雪中那道宛若死神般的背影,掷地有声。
“重要的是渊北今晚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