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仙王法旨
陆渊盘膝坐在菩提古树下,背靠著那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的树身。树皮上布满了一道道天然的纹路,像极了天地初开时便铭刻下的古老经文。
树冠遮天蔽日,叶片呈淡金色,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有著金属般的质感。
刚刚经歷了一场灾厄级兽潮洗礼的大罗岛,充斥著浓郁的世界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像雾一样瀰漫在整座大罗岛上空,肉眼几乎能看到它们呈现出淡淡的五彩之色,如同极光般在空中缓慢流淌。
又如同百川归海,它们源源不断地朝著菩提古树下匯涌而来,钻进陆渊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顺著经脉与气海,最终匯入他的识海深处。
识海之中,那颗仙君道果已经凝实到了极致,它悬在识海的正中央,通体呈现出一种介於金与玉之间的质感,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
符文每一枚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各自不同的天道法则气息。
此刻,道果正疯狂地吞噬著涌入识海的世界本源之力,每一次呼吸般的膨胀与收缩,都让符文闪烁得更加明亮。
陆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阻挡在仙君中期前的那层无形壁垒,已经薄如蝉翼。
就在此时,大罗岛上空的空间產生一阵涟漪,混沌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著,向两侧翻滚,露出缝隙后那片深邃到极点的黑暗虚空。
一艘仙舟从黑暗中缓缓驶出,舱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太阴仙君穿著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著太阴一脉的独有符文,每走一步,符文便闪动一次微光。
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眉心处有一枚弯月形的银色印记。
长发未束,如同瀑布般垂落到腰际,髮丝间似乎还夹杂著鸿蒙造化岛特有的造化紫雨留下的湿润水汽,让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与鬢边。
当她踏上大罗岛的土地时,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
她的一只脚还踩在仙舟的舷梯上,另一只脚刚刚踏上广场的星辰石砖面,身体却像是被某种力量钉在了半途。
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因为的震惊而微微收缩。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胸腔起伏的幅度却很大,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確认自己所看到的不是幻觉。
她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上一次她离开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死岛。
而现在,如今面积扩张了十倍有余,原本只有数百里方圆的小岛,现在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际。
新扩张出来的陆地上还残留著法则之力催生的痕跡,地表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灵光,土壤呈深褐色,肥沃得隨手抓一把都能攥出油来。
远处的山脉轮廓雄浑,山谷间已经有溪流在流淌,水声潺潺,清亮得能看见水底的每一颗鹅卵石。
高耸入云的太乙精金城墙像是一条银灰色的巨龙,沿著海岸线的走向蜿蜒起伏,將整座大罗岛牢牢护在身后。
城墙高达百丈,墙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天空中的云影。
城墙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箭塔,塔顶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天雷珠,珠子表面电弧跳跃,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这是天雷诛魔阵的节点,数千枚天雷珠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岛的雷电巨网,平日里只是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光罩,一旦有外敌入侵,瞬间便能降下万道天雷。
还有那株菩提古树,太阴仙君的目光最终落在古树的树冠上,久久无法移开。
那树冠散发著柔和的智慧光芒,光芒並非单一的顏色,最外层是淡淡的金色,向內依次过渡到银白、青碧,最深处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琉璃色。
光芒洒落在人身上,灵台中的杂念与烦恼被一点一点地抚平消散。
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空气中瀰漫的那股圆满而强悍的天道法则气息。
太阴仙君本身就是仙君级別的强者,对天道法则的感知极为敏锐。
在她的感知中,大罗岛上空的法则已经不再是散乱无序的状態,而是形成了一张绵密到极点的无形大网。
短短几天时间,大罗岛不仅建立起了完美的生態防线,甚至还成功抵御了一场兽潮,完成了法则的彻底质变。
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位新晋岛主能做到的事,老牌仙君,哪一个不是用了数百上千年才能將仙岛经营到这种程度?有些运势不佳的,甚至在千年之內都未必能让法则圆满。
而陆渊,他才来了几天?
“夫君的手段,当真如神明造物。”
这句话在太阴仙君心中自只不过然地浮现出来,她没有说出口,但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心中反覆咀嚼这几个字的含义。
她望著菩提树下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眼中的崇敬之情愈发浓烈,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下翻涌的情绪,迈开脚步。
太阴仙君在距离陆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腰身下弯,膝盖触地。
她跪得很端正,跪得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月白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展开来,散成一片半圆形的扇面,银色的绣纹在菩提树的光芒映照下熠熠生辉。
“恭喜夫君,大罗岛法则圆满。”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语调却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恭敬而虔诚的味道,像是对著一尊神像低语。
陆渊睁开双眼,他看向跪在面前的太阴仙君,表情没什么变化,嘴唇微微张开。
“事情办妥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太阴仙君点点头,双手捧起一道散发著紫光的捲轴,高高举起。
“造化仙王已经降下最高法旨,特许夫君前往鸿蒙造化岛最核心的鸿蒙金殿,留下仙君道印。”
她举著捲轴的手臂纹丝不动,双肘与肩平齐,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陆渊站起身,他接过法旨,目光在捲轴表面的紫色光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隨手一翻,捲轴便化作一道紫光钻入他的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