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年
陈小湖丹田內的心火无比旺盛,法力流转,如火羽,似莲叶,宛若灯火,將他周身照亮,明晃晃好似琉璃。紫炉山上灵气比白鱼口不知浓郁多少倍,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气涌入身体,经脉越发坚韧,法力也更加凝练。
脱去木胎后,他的身体好似一片乾涸的田地,拼命吸收著周围灵气,一刻也不曾停歇。
李紫嫣每隔几天都会考校他木架上的玉简內容,或是修行杂记,或是药书丹经,或是山川地理。
相处了一段时间后,陈小湖发现,师尊虽然高冷,但並非喜怒无常之人,自己只要做好她安排的任务和功课,剩下的时间便可自行安排。
他的日子,一天天的充实加起来。
每日卯时起床,练功一个时辰,然后去丹房熟悉丹火两个时辰。
下午,他会跟著学习辨识草药、调配药方、控制火候。
晚上回屋继续练功,直到子时才睡。
如此,春秋往復,转眼便是三年。
————
陈家这三年大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如今,陈家儼然也有成为地主的架势,老张头名下的田地,如今都交给了陈船生打理,拿出来发租给村里的佃农。
而陈长河和陈大江,则另有事在忙活。
自从学了箭术后,陈大江便时常上山打猎,野兽皮毛可以卖钱,筋肉可以留著自家吃。
他们如今都很少往湖上去了。
靠著义父和自家积攒的银钱,陈长河做起了鱼贩的营生,將白鱼口周遭渔民捕捞的水產,统一收拢,拿到清溪镇售卖。
为此,陈家在镇上还置办了一间铺子,由陈长河妻子张秀兰家帮忙照看。
表面上,陈长河是在做著生意。
实际他是为了收取湖中灵蚌,以作修行之资。
这三年间,倒也让他陆陆续续收上来一些碧水蚌,一部分托沈丛云送去了城里孝敬周衍,另一部分则被陈长河留下,给大哥和自己修行用。
如今陈家兄弟二人都已经成亲,家境日渐宽裕,有了閒钱,便把昔日的老房子翻修过一遍,土墙茅顶成了青砖黛瓦,出除了三间正房外,还多了东西两边院子。
陈长河住在西厢,陈大江住在东厢,院里铺满了青石板,院墙被粉刷得雪白。
村里人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几句风凉话。
只道陈家人运气好,拜了老张头做亲家,认了义父,得了家財,只恨自己不能也认个好爹。
……
陈家老宅,后院。
一个身形魁梧的瘸腿老汉正在逗弄著一个穿著红袄的小丫头。
小女娃才两三岁,路都还走不稳,眼睛乌溜溜地,灵性十足,皮肤白里透红,就像一个瓷娃娃。
“小念慈~”
老人手中有一个拨浪鼓,轻轻摇摆,发出噠噠噠的声响,小女娃寻著声音伸手去抓,惹得老爷子哈哈大笑。
“要,要…”
小女娃抓不到拨浪鼓,眉头便皱了起来,嘴巴一嘟,泪水就在眼眶打转。
“不哭不哭,阿爷给你便是。”
老人见状,立即將拨浪鼓递过去,小女娃抓到拨浪鼓,眼泪立即就止住,露出了童真笑容。
“义父!”
忽然,院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人將小女孩抱起,转身看向来人,轻笑道:
“二郎。”
“你这轻身术倒是越发熟练,连我也听不见你半分脚步了。”
来人却是陈家二郎陈长河。
他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因为习武的原因,与三年前相比,他的身形变得更加健硕魁梧,丝毫没有当初瘦削少年的样子。
如今的陈长河,生得剑眉星目,脸颊稍显內凹,山根高拢,又似鹰鉤,加之这几年管理大小事务,让他看起来颇为冷峻,有些生人勿进。
“爹爹,抱抱。”
小丫头看清来人,立即露出小乳牙,一摇一晃地走向陈长河。
陈长河一把將女儿抱起,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这是他与张秀兰的女儿,唤作『张念慈』。
当初陈船生答应了老张头,陈家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便要隨他张姓。
刚巧,陈大江和陈长河两人接连成亲,是张秀兰先怀了孩子,与老张头也有血缘关係,便是眼前的张念慈。
小念慈生下之后,老张头开心得不得了,逢人便说自己也有孙女了。
什么五弊三缺,此刻全然不復存在。
“有件事想与义父商討。”
抱著女儿,陈长河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
老张头见状,也明白过来,微微点头道:
“去屋里说。”
……
將念慈交给她母亲张秀兰,两人连带陈船生,都去了堂屋。
大江媳妇王桂芳连忙给三人倒上茶水,旋即轻声合门退去。
“二郎。”
“不知有何事让你如此谨慎?”
见陈长河神情凝重,老张头也颇为好奇问道。
陈长河端茶一饮,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是好事,但也藏著凶险。”
他眉头微皱,放下茶杯道:
“我在半月前,练得三十八缕法力,此番出关,已经蜕去了肉身凡胎,置身灵藏第二境……”
“你脱去木胎了?”
闻声,老张头稍显诧异,旋即脸上便浮现出了开怀笑容。
“是的。”
陈长河轻轻点头,却並未有轻鬆表情,老张头觉得奇怪,问道:
“究竟是何事?”
“此事…我还需再理一理思路。”
陈长河又接连喝了三碗茶水,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平復心情,看著两位长辈,他一字一顿道:
“昨晚夜深,我趁著夜色將白鱼口周遭都逛了一遍,一边逛一边施展著勘灵术…”
“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嚇了一跳。”
“周家村里,不知何时聚著一团灵煞之气,凶戾得很,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这周边倒也有些灵田,可惜灵机已经流失的差不多,我用望气术又看了一看…那些灵机流去的方向,正是周家村。”
听到这,老张头和陈船生纷纷眉头紧皱,尤其是前者,听到灵煞之气的瞬间,身上便似炸了毛一般,浑身微麻。
“你確定周家村里的是灵煞?”老张头出声问道。
陈长河点点头,十分认真道:
“错不了。”
“我如今生出灵识,对各种气息非常敏感。”
“我怀疑周家村里,藏著什么东西……”
说到这,陈长河的眼神变得阴冷凶狠起来。
他原本想要徐徐谋发展,慢慢掌控周遭势力,却没想到才突破,便发现自家身侧,藏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尤其,这东西还来路不明,让他看不透。
“既然周家村內有灵煞凝聚,为何沈丛云从未发现?”
忽然,老张头发现了一个问题。
沈丛云已经达到灵藏第三境,照理说陈长河能发现的灵煞,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陈长河面色阴沉地看著老张头,语气生冷道:
“要么,这灵煞是沈丛云上次来过后出现的。”
“要么……”
“他心知肚明,却从未告诉我等……”
“若是前者还好。”
“若是后者……”
陈长河看向两位长辈,三人都觉得不寒而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