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请殿下继皇帝位
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作者:佚名第10章 请殿下继皇帝位
赵似下了轿,一眼便看见殿內御座旁坐著的向太后,以及立在殿中的四位宰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眼中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悲戚,整了整身上的王袍,一步步踏入了福寧殿。
“臣赵似,叩见太后娘娘。”
他撩起袍摆,对著向太后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大礼,又起身对著章惇四人,躬身一礼。
“见过四位相公。”
礼毕,不等向太后开口试探,也不等章惇说话,赵似便再次抬眼,看向向太后,眼眶通红。
“娘娘,臣……臣想先看看阿兄。”
一句话,让殿內眾人皆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他入宫之后,第一句话不是问继位之事,不是谢太后恩旨,而是要先见大行皇帝的遗体。
章惇站在原地,看著赵似眼底真切的哀慟,紧绷的下頜线微微鬆了松,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手足情深,孝悌为先。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样子。
曾布与蔡卞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向太后也愣了愣,她原本早已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要试探这位简王的品性与心性,要看看他是不是个能听她话的君主。
可此刻,看著眼前这个哭红了眼,一心只想见兄长最后一面的少年,那些准备好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
“去吧。”
赵似躬身谢恩,转身便快步走入了內殿。
內殿的光线更暗,龙床之上,盖著明黄色的经被,躺著那个年仅二十五岁的大宋天子,宋哲宗赵煦。
赵似一步步走到床边,看著那隆起的轮廓,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阿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阿兄,你睁开眼看看臣弟啊!”
“你走了,这大宋江山,这黎民百姓,臣弟……臣弟该怎么办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身子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那哭声穿透了內殿的门,传到了外殿眾人的耳中。
外殿的向太后,听著这哭声,不由得抬手抹了抹眼角。
章惇四人也皆是面露悲戚,却又忍不住心头焦急。
国丧当前,新君未定,他这般哭下去,万一哭坏了身子,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章惇率先迈步走入內殿,躬身对著赵似沉声道。
“殿下!大行皇帝龙驭上宾,臣等与天下万民,皆悲痛万分!可如今社稷无主,人心惶惶,殿下当以国事为重,切不可太过伤怀!”
赵似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伏在地上痛哭,直到哭了近一刻钟,嗓子都哭哑了,才被內侍扶著,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先理会宰执们,而是转身走回外殿,几步走到向太后面前,再次“噗通”一声跪倒,抱著向太后的腿,哭得不能自已。
“娘娘!阿兄走了!我没有阿兄了啊!”
这一下,是向太后完全没料到的。
她浑身一僵,低头看著伏在自己膝头,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赵似,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一生无子,看著神宗的皇子们长大,赵似自幼便性子安静,不常往她跟前凑,远不如自幼养在她身边的赵佶亲近。
可此刻,这个少年抱著她的腿,喊著“娘娘”,那份孺慕之情,那份失去至亲的无助,竟让她鼻尖一酸,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赵似的后背,声音带著哽咽。
“似哥儿,莫哭了……莫哭了。先帝走了,这大宋江山,还要你扛起来才是。”
赵似缓缓收了哭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著向太后连连叩首。
“娘娘,臣无才无德,实在当不得这皇帝之位。”
“这江山太重,臣担不起。请娘娘与诸位相公,再从皇兄诸弟中,另择贤明吧。”
他话音刚落,章惇便率先撩起袍摆,跪倒在地。
“简王殿下乃大行皇帝同母胞弟,伦序当立,贤德素著,天下皆知!”
“臣章惇,请殿下灵前继位,以安天下!”
“臣曾布,附议!请殿下继位!”
“臣蔡卞,附议!请殿下继位!”
“臣许將,附议!请殿下继位!”
四位宰执,再次齐刷刷跪倒在地,叩首请命。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內侍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黄门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倒在地,躬身回稟。
“启稟太后,启稟诸位相公,诸王府殿下、三衙管军,皆已奉召抵达殿外!”
“只是……端王殿下不在府中,王府內侍说,殿下昨夜便出府了,至今未归,四处都寻不到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向太后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膝头的手死死攥住,指节都泛了白。
她一心要立的这个养子,竟然彻夜未归,不在府中。
不用想也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对赵佶最后一丝期许,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对著那小黄门冷声道:“带诸王与三衙管军,进殿!”
“遵旨!”
片刻之后,申王、莘王、越王等一眾宗室亲王,以及殿前司都指挥使、侍卫马军司、步军司的管军们,鱼贯而入。
他们一进殿,便看到了殿中停放的梓宫,以及跪倒在地的四位宰执,瞬间纷纷跪倒在地,对著梓宫的方向叩首。
向太后缓缓站起身,身旁的內侍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走到殿中,目光扫过跪倒一地的宗室与武將,最终落在了依旧跪在她面前的赵似身上。
“大行皇帝昨夜龙驭上宾,未留遗詔。”
“国不可一日无君,依大宋祖制,兄终弟及,简王赵似,乃大行皇帝同母胞弟,伦序当立,贤德仁孝,堪当大任。”
“今日,吾便以神宗皇帝正宫、大宋皇太后之名,立简王赵似为新君,於大行皇帝灵前继位!”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诸王,皆是心头一震。
申王有眼疾,本就无缘皇位,倒还平静,莘王、越王等人,脸上难掩失落。
他们接到密旨入宫时,心中不是没有过一丝奢望。
可如今太后亲口定了新君,四位宰执全力支持,他们哪里还有半分置喙的余地。
不过瞬息,莘王便率先叩首,高声道:“臣,请简王殿下遵太后圣旨,灵前继位,以安社稷!”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诸王纷纷叩首,山呼请继位。
三衙管军们对视一眼,也齐齐叩首,声震殿宇:“臣等,请殿下继位!唯殿下马首是瞻!”
武將们的表態,是最关键的定心丸。
三衙掌著汴京所有的禁军,他们认了这个新君,这皇位,便稳了。
可赵似依旧跪在地上,对著向太后叩首,再次推辞:“娘娘,臣才疏学浅,恐难负天下之重,还请娘娘……”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曾布已然起身。
这位以圆滑著称的大宋次相,此刻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极致的郑重。
他快步走到一旁,从內侍手中捧著的托盘里,拿起那套早已备好的明黄色天子常服,几步走到赵似面前,不等他反应,便將御服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殿下!”
“天位不可久虚,天命不可违逆!天下万民,皆在等殿下!臣等,请殿下登基!”
上首的向太后眼中只剩满眼的疲惫与释然。
她看著披了龙袍的赵似,缓缓抬手,用那方早已湿透的帕子拭了拭眼角。
“似哥儿,莫再辞了。你皇兄走得急,这大宋江山,总得有人扛起来。”
“除了你,没人更担得起这份担子了。”
这话一出,便是太后最终的定音,再无转圜的余地。
赵似清楚,三辞三让,到这里已是尽头。
再辞,便是矫揉造作,便是寒了宰执与军心,便是辜负了这一夜赌来的破局之机。
他缓缓垂下手,指尖攥住了龙袍的衣料,那细密锦缎上,金线绣就的龙纹鳞爪分明,像是活了过来,顺著指尖往血脉里钻。
下一刻,他猛地转过身,面朝內殿赵煦的梓宫方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兄在上,”他的声音带著未散的哽咽。
“臣赵似,本无才德,不堪为君。然太后圣旨,百官所请,江山社稷为重,臣不敢再辞。”
“今日在此践祚,必当承皇兄遗志,整飭朝纲,安定四夷,护我大宋百姓,守我赵氏江山。”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三叩首,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每一声都沉闷清晰,震得殿內眾人心中皆是一凛。
章惇抬起头,看著跪在梓宫前的年轻新君,眼中满是欣慰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比起那个轻佻荒唐的端王,这位简王,才配得上大宋的万里江山。
待赵似起身,向太后已然从椅上站起,缓步走至他面前。
她抬手,轻轻替赵似理了理肩上的冕服,动作带著几分长辈的温和。
“起来吧,官家。”
这一声“官家”,便是彻底认下了他这个新君。
殿內眾人闻言,齐齐叩首,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衝破了福寧殿的沉寂。
“臣等恭迎官家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之声一遍又一遍,穿过殿宇,飘向皇城深处,飘向晨雾渐散的汴京城。
赵似站在殿中,听著这震耳欲聋的朝贺,指尖微微收紧。
他贏了。
从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到此刻不过一夜光景。
他从一个閒散亲王,踩著赵佶的荒唐,借著章惇的刚直,赌贏了这场生死局,坐上了这把大宋天子的龙椅。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朝堂之上新旧党爭的余毒未清,西北的西夏虎视眈眈,北境的辽国日薄西山,白山黑水间的女真已然露出了獠牙。
他要走的路,还长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