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MCN的诱惑
小火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地翻滚著，陈飞看著对面坐著的赵志豪和他的新女友王丽莎，一时竟有些恍惚。这家“冯小叔自助小火锅”是附近新开的店，虽然价格只要59元，但这对於前天的他们来说，绝对是不会来的地方。
“飞哥，你这变化挺大的呀”赵志豪往锅里下了一盘合成肥牛，仔细打量著陈飞，“新髮型和新衣服都挺帅的！”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儿吃。”陈飞实话实说，看了眼四周的环境，“我记得你以前说，超过五十的饭都是智商税。”
赵志豪哈哈一笑，伸手搂了搂旁边的王丽莎：
“莎莎想过来尝尝鲜。我这不是接了几个gg嘛，手头有点閒钱，就带她来瀟洒瀟洒。”
王丽莎娇嗔地拍了他一下，转头对陈飞露出甜美的笑容：
“阿飞別听他瞎说，我是觉得这环境特別適合拍视频，才让阿豪带我来的，一举两得嘛。”
“拍视频？你们准备拍什么视频？”陈飞有些疑惑，张口询问道。
“好多网友想看你吃自助的样子，莎莎就说带你来这吃，顺便拍视频续上热度，但看你的样子，好像不饿肚子了，真好！”
赵志豪说完，自顾自夹了几块肥牛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下大腿：
“对了飞哥！光顾著高兴，差点忘了正事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脸上放著光，和中了彩票一样激动，“有mcn公司找上我了！叫什么鹿禾传媒！说看中我的直播效果想签我！保底工资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晃著，“一万！还有专业团队包装！莎莎，你懂得比较多，快跟阿飞说说！”
王丽莎立刻放下筷子，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啊飞哥！他们合同都发过来了，条件可好了！保底一万，打赏和gg收入分成也高！
人家还说，豪哥这形象和经歷有辨识度，稍微一包装，绝对能成头部主播！”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店里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
mcn？
作为运营总监，他可太清楚这里面的水了。
但他没有立刻泼冷水，而是耐心地等两人说完，才平静地提出建议：
“要不你们把合同给我看一下？我听说mcn十个有八个坑，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听到这带有否定以为的话，赵志豪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点，挠了挠头：
“这个......他们那边的人说都是標准合同，肯定亏待不了我！莎莎你说是不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丽莎寻求支持。
王丽莎立刻接话，语气带著一丝不以为然的娇嗔：
“飞哥！那合同条款密密麻麻的，给你看估计你也看不懂，人家是大公司，讲究信誉的！而且保底就是一万块吶，比大学生工资还高！”
陈飞听到这话，再结合他们两人的表情，知道硬拦是拦不住的。
他沉吟了几秒，看著赵志豪，话锋一转，拋出了自己的计划：“豪哥，机会確实难得。不过，我这边其实也有个想法，正想跟你商量。”
“啥想法？”赵志豪好奇地凑近。
“我琢磨著，咱们能不能自己干？我也打算做个帐號，內容都想好了，就分享咱们的生活，你的直播天赋加上我的热度，未必就比mcn差。你觉得呢？”
陈飞的这番话让赵志豪脸上仅剩不多的喜色渐渐被纠结取代。
一边是女友描绘的“正规”捷径和触手可及的保底工资，一边是兄弟规划的“自力更生”但前景未知的道路。
他拿著筷子在油碟里无意识地搅动著，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陈飞，又看看一脸急切的王丽莎，半晌没说话。
王丽莎忍不住了，语气带著明显的焦躁说道：
“自己干哪有那么容易？mcn有资源有渠道，你看现在那些大网红，哪个没加mcn，人家那包包、那衣服，一看就赚老多钱了！”
陈飞没有插嘴，等到王丽莎说完后，才对赵志豪说：
“豪哥，我没说mcn一定不好，但我们知根知底，我肯定不会坑你。最后不论你怎么选，兄弟我都支持你。”
赵志豪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吐出一口气：“我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我再回去好好想想。”
话说到这份上，陈飞也不再纠缠这个略微沉重的话题，立刻把话题拉回到轻鬆的现实：
“行，你慢慢琢磨。不过今天的视频还得拍，网友还等著看你的后续呢，我演技可好了，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这话立刻活跃了饭桌上的气氛。
赵志豪精神一振，赶紧说出和王丽莎商量好的剧本：
“阿飞，你真够意思！我想和网友说，看了他们的留言后，我拉著你去剪头买新衣服，然后带你来这儿改善伙食！怎么样？可以吗？”
他说完，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陈飞。
陈飞几乎没犹豫，爽快点头：“可以，就这么说，按你的想法来。”
他理解赵志豪需要立住“讲义气”的人设，而且赵志豪確实在他最窘迫时帮过他，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赵志豪趁热打铁，拍著胸脯保证：“兄弟仗义！等你开始发视频了，我视频简介里一定@你，给你引流！”
“谢了，豪哥。”陈飞本来就想提这件事，被赵志豪先提出来也算是省心。
接下来就是表演时间。
赵志豪拿起手机，瞬间进入状態，语气变得极其浮夸：
“家人们！看看这是谁！对！就是我兄弟阿飞！旧貌换新顏了嗷！这髮型帅不帅？这衣服靚不靚？
必须是我这当哥的安排的！完了再安排一顿火锅，咱兄弟情谊槓槓的！阿飞，来跟家人们说两句！”
陈飞面对镜头，立刻进入了演戏状態。
他脸上露出一种真挚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嗯......谢谢豪哥，让你破费了。”
那神態，那语气，完全就是一个被兄弟帮助后，內心感动却不善言辞的年轻人模样，比赵志豪那种外放的表演更显得真实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