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杀
凌晨三点。温州,江南皮革厂所在的工业园区。
夜风微凉。
“轰——”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工业园区的尽头滚滚而来。
五十辆重型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灯將原本昏暗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头车驾驶室內,李云祥坐在副驾驶,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香菸。
雷子坐在后座,正在缠著手上的黑色绷带。
“李总,前面有情况。”驾驶座上的赖老板眯起眼睛,踩下了一脚剎车。
李云祥抬眼望去。
江南皮革厂宽敞的电动大门前,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两辆黄色的重型铲车交叉横在路中央,將大门彻底封死。
铲车后面,停著五六辆破旧的金杯麵包车。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炼子,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
这是沈万山手下的头號金牌打手,道上人称“黑哥”。
沈万山自恃身份,当然不会亲自来堵门。
但他就是要用这种最下作、最无赖的手段,让李云祥连一根牛皮都运不进厂房。
他確实同意了延期催债,但是却没说不堵门。
“滴——!”
赖老板按响了重卡的汽笛声。
刺耳的笛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黑哥被嚇了一跳,隨后勃然大怒,拎著蝴蝶刀气汹汹地走到头车前。
“瞎按什么按!赶著去投胎啊!”
黑哥用刀背敲了敲重卡的保险槓,大喊了一嗓子。
“车上装的什么?给我滚下来接受检查!”
车门推开,李云祥不慌不忙地跳下车。
他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香菸。
青烟在夜色中缓缓升起。
“我是江南皮革厂的老板,李云祥。”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
“好狗不挡道,带著你的人,把路让开。”
黑哥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背了三亿五千万外债的冤大头李少爷啊!”
身后的混混们也跟著哄堂大笑。
黑哥笑容一收,用刀尖指著李云祥的鼻子。
“李少,李大老板……”
“从今天起,江南皮革厂只准出,不准进。”
“別说是这几十卡车的货,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这扇大门!”
“识相的,赶紧让你这些破车掉头滚蛋,免得惹火烧身!”
李云祥看著眼前的刀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万山的规矩,在我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云祥將抽了一半的香菸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
“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黑哥觉得在小弟面前丟了面子,脸色顿时一沉。
“给脸不要脸是吧?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耀武扬威的富二代?”
“老子今天就替沈会长教教你,在温州这块地界上,该怎么夹起尾巴做人!”
黑哥猛地扬起手臂,手中的蝴蝶刀寒光一闪,直接朝李云祥的肩膀扎了过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一看就是个老手。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李云祥身后窜出。
是雷子!
雷子眼神冰冷,面对刺来的蝴蝶刀,他不退反进。
左手疾探而出,一把扣住了黑哥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啊——!”黑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蝴蝶刀直接掉落在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雷子身经百战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顺势一个侧身,右臂狠狠砸在黑哥的左肩关节处。
又是一声瘮人的脆响。
黑哥的左臂瞬间软塌塌地垂了下去,直接脱臼!
隨即,雷子飞起一脚,正中黑哥的胸口。
黑哥那近两百斤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砸在金杯车的引擎盖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三招!就三招!
沈万山手下的金牌打手,就被彻底废掉了双臂,躺在引擎盖上痛苦地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一拥而上的混混们,全都嚇傻了。
他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雷子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脆响。
他扫视著对面的人,眼神中满是兴奋。
“真过癮,还有谁?白送的沙包,打得真过癮。”
雷子吐出一口唾沫。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学人家堵门?”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混混们面面相覷,虽然心里害怕,但仗著人多势眾,还是有人壮著胆子喊了起来。
“妈的,他再能打也就一个人!兄弟们,抄傢伙废了他!”
十几个混混大吼著,准备仗著人多把雷子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赖老板冷哼了一声。
他推开驾驶室的门,直接跳了下来。
赖老板手里拎著一把沉甸甸的修车大扳手,走到李云祥身边。
他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
“弟兄们,温州的地头蛇要砸咱们的饭碗!”
“都给老子下车!抄傢伙!”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隨著赖老板一声令下。
后方绵延数百米的五十辆重卡,车门同时被一脚踹开。
“砰砰砰砰——”
密集而粗暴的关门声连成一片。
接著,一百五十多名身材魁梧的司机和装卸工,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们常年跑长途、风餐露宿,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哪一个不是身强力壮、一身莽气的草根汉子!
为了钱,为了保住自己的货,这帮兄弟是真的敢拼命!
一百五十多號壮汉,转眼就將那七八十个温州商会的混混团团包围。
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加上那种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凶悍气场,直接形成了降维打击!
赖老板將手里的大扳手在掌心拍了拍,大步走到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