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番作态,情真意切,仿佛全然忘了上次的不愉快。顾清聆任她拉着,垂眸道:“劳母亲挂心,女儿一切都好,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她不愿与她虚情假意一番,索性直接切入话题。
柳央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急切道:“清聆啊,本不想来打扰你,可实在是...实在是家里出了点事,想请你再帮个忙。”
顾清聆示意柳央先坐下:“母亲坐下吧,家里出了何事,这般着急?”
柳央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压低了声音:“是...是你兄长的事。”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然的笑着。
顾清聆心中了然,面上却不显:“兄长?他如今在司经局任职,可是有什么不顺?”
“唉,”柳央叹了口气,脸上一片愁容:“清泽打小就聪明,那司经局听着是清贵,可到底只是个正九品的校书郎,整日与些古籍打交道,抄抄写写,枯燥得紧。”
顾清聆静静听着,顾清泽是个什么货色,她心里清楚,眼高手低,被顾家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恐怕不是觉得枯燥,而是嫌官小位卑,配不上他。
柳央说完,看着顾清聆并未有开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再度接上话:“一个正九品,芝麻大的官儿,俸禄微薄不说,还半点实权没有,你兄长是什么人?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满腹才学,心气儿也高,同窗旧友里,如今都比你兄长的官职高,你让他干这些琐碎无趣的差事,这不是委屈了他。”
她越说越觉得在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你父亲虽说官职不高,可在这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如今更是贵为首辅夫人。你兄长的官职若是太低,传出去,旁人岂不笑话咱们家,上次你帮着说了话,首辅大人给了这个官职,母亲心里是感激的,可这位置实在是有些低了,与你兄长的才学,太不相配了。”
“所以呢?”她淡淡问。
柳央见着顾清聆并未反驳,以为有戏,精神不由得一振:“母亲想着,既然首辅大人开了口,安排了你兄长入仕,何不再稍抬抬手?调到个发展好些的位置,品阶嘛...再生个升个半级一级的,也不需要多显赫,只要听着响亮些,日常有些体面事务,也就够了。这对首辅大人来说,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说着,又换上那副愁苦面容:“清聆,你兄长的前程,可都系在你身上了。你如今在裴府站稳了脚跟,也该多为娘家着想。娘家兴旺了,你在夫家腰杆子才更硬,是不是这个理儿?”
顾清聆心里冷笑,上次便是求个官,不拘大小,这次便来嫌弃官小了,还美其名曰为她找想,话都让她说尽了。
“母亲,”她开口:“司经局校书郎,虽是正九品,却是正经的官职,清贵安稳。多少人寒窗苦读也未必能得。兄长初入仕途,能得此职,已是夫君顾念情分,破例一回了。”
顾清聆看着柳央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道:“我上次便与你们说了,想必母亲也听清楚了,只帮你们一次,况且兄长才上任月余,无功无过,若骤然升迁,恐惹得其他人非议,于夫君清誉有损,故这事,我无能为力。”
她话说的明明白白,拒绝的也干脆,望着柳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似是又要开口。
顾清聆抢先一步打断道:“若无其他事,母亲就请回吧。”
柳央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像之前那般,只得悻悻然站起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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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待送走柳央,顾清聆再无心思去研究棋谱了,她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柳央一定还会再来找她的。
她并不后悔刚刚的决定,哪怕这件事对裴砚舟来说并不难办到,她不想给裴砚舟添麻烦,更何况若是答应了柳央,指不定之后又有哪些过分的要求。
晚膳时,裴砚舟才忙完回到府上,直奔顾清聆而来,顾清聆正在主厅等着裴砚舟,看见他来,便起身迎接:“夫君...”
话音还未落,裴砚舟早已几个大步过来,手一伸,拥住了她。
顾清聆有些措不及防的被他有些微凉的怀抱抱住,手掌印着她的头按压在胸膛上,脸颊隔着衣裳贴在他胸前,甚至能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顾清聆等了许久,他还未松开她,只得尝试去推开他,眼前的人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她无奈的抬起头:“该用膳了。”
裴砚舟从那日起便变得格外黏人,若是在府上,便要时时与她待在一起,若是二人都有事要做,他也要与她待在一处。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今日公务很累么?”
裴砚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闷闷地嗯了一声。
“让我抱一会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顾清聆心尖微软,不再推他,任由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顾清聆才又道:“菜要凉了,我们先用膳吧。”
裴砚舟这才放开她,牵着她的手来到桌前坐下。
“今日顾家府那边来人了?”裴砚舟将鱼肉的刺挑出来后夹进顾清聆的碗里,随口问道。
顾清聆的手微微一顿,果然,府里的事,事无巨细他都知道。
她点点头,语气寻常:“嗯,是母亲来坐了坐。”
“说了什么?”他又问,目光却未离开她的脸。
顾清聆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坦然:“还是为了兄长官职的事,觉得司经局清苦,官职低微,委屈了它。”
“但我没应,我同母亲说此事不妥,不该滥用夫君的职权。”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的饭粒,动作亲昵。
“那夫人是怎么想的,不用顾及我,夫人想如何,我都照做便是。”裴砚舟又用那道情意要溺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不用顾及他...这句话让顾清聆内心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对她纵容,有些超乎她的想象了。
“这本就是不该为之事。”说着顾清聆又有些懊恼:“或许我上次就不该答应他们的。”
“这不怪你。”裴砚舟安慰道:“顾清泽心性浮躁,不堪大用。司经局的官职若他能好好做,倒也能成就一番,如今倒是贪心不足。”
“夫君,我这样对母亲是不是有些不大好,但我与兄长分明都是母亲的孩子。”顾清聆似是感慨又似是有些难过。
“这不是你的问题,朝廷之事本就自有规矩,做父母的不能太过偏爱,也不能太过偏袒,以至于不分是非。”
裴砚舟又补充道:“若是你觉得为难,他们再来,你只管推到我身上。便说,是我说的,顾清泽若连司经局的差事都做不好,便回家继续做他的富贵闲人,朝廷不养无用之人。”
裴砚舟越是这般体贴,顾清聆心中有个疑问就越发明显,她看着他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夫君...我怎么从未听你提及过你的父母?”在府上这么久,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也未曾听到过关于裴砚舟父母的事。
“他们都不在了。”裴砚舟回答的直接,面上不显情绪:“我父母走的都很早,我已经不记得了。”
顾清聆心头一紧,下意识的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想要安慰他,他的手微微一动,随即翻转过来,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有些重。
裴砚舟并未流露出悲伤的情绪:“无事,我现在有夫人就够了。”
晚膳后,裴砚舟果然没有去书房,他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在她身边。她若是去暖阁看书,他便拿了一卷公文,坐在她身侧的榻上处理,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看得入神,便又低头继续批阅。
她去院中散步消食,他便陪在一旁,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夜里就寝时,他依旧将她拥在怀中,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顾清聆觉着属实是太黏人了些,总是感情再好的夫妻,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若非他日日要上朝,她怕是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了。
怎会这般模样,他们从前也是这样吗?这般想着,她也这般问了。
裴砚舟倒是僵住了一下,很快便恢复过来,没有让她察觉到,他只道:“自然是。”随即抱的更紧,将埋入她的颈窝中,贪婪的呼吸着。
顾清聆只当是自己前段时间失忆了,他顾及着她的感受,如今虽是未曾想起过去的事,但二人感情增进不少,他便又变的和从前一样了。
但她现下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了,她微微动了动,试图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却被他察觉到,反而被搂的更紧。
“夫君。”她无奈地轻唤一声。
裴砚舟这才像是被惊醒,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她。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帐幔里,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她。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紧绷:“可是我让你不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