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如果往北走,或许真的是……是的话,他该怎么做?
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玫儿往北走,还是不希望往北走了。
消息不难打听,南家大嫂满世界显摆小姑子嫁到北地有钱人家,远川只花了一点茶水钱。
竟然真是她!
越克制,她香肩半露伏在东平王身上的画面就越清晰。
好个元湛,特意把他叫到王驾前,当着他的面羞辱玫儿,羞辱他!
萧墨染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但觉一股火从脚底窜起,他的眼烧红了,牙齿咬得格格响,就像一头暴怒的随时准备扑过去咬人的猛兽。
他霍然起身,“元湛!”
“公子别冲动!”远川死死抱着他不敢撒手,“不是小的多嘴,万一东平王不知道南娘子是公子的人呢?万一是南娘子丢了公子,去捡东平王的高枝儿呢?南家也好,他们村里人也好,可没人说南娘子哭哭啼啼不情愿。”
萧墨染照脸一记耳光,“胡说,玫儿绝不会负我!”
远川捂着脸委屈巴巴的:“好好好,就算南娘子被逼无奈,可那乞儿出现得蹊跷,就像有人巴巴地把南娘子的消息递到公子跟前。公子本来都放弃找她了……”
微凉的秋风袭窗而过,满壁字画簌簌作响,萧墨染发热的脑袋一点点冷静下来。
东平王势大,怕他的人多,恨他的人更多。
杨相国倒台,残余力量犹在。东平王封地最为辽阔,从不给朝廷缴纳赋税,反而年年管朝廷要钱,其他几个诸侯王早就满腹牢骚了。
更不用提那些胡人。
不能做别人对付东平王的刀!
远川兀自喋喋不休,“重振萧家的重担都在公子肩上,想想老夫人,想想夫人,阖家上下百十口人,都指望着公子。”
萧墨染推开他,重新坐回椅中,“把小乞儿带上来。”
远川:“啊?还要找她呀!”
当然要找。
萧墨染眼神微闪,他必须搞清楚事情原委,索性将计就计,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还有玫儿……
心脏又开始一阵阵抽痛,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怎会轻易移情别恋?纵然伤透了心,也必会找他问个清楚再谈其他。
其中必有误会。
他们不能就这样结束,如果玫儿心里还有他,说什么也要把她抢回来!
萧墨染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绿烟,轻飘飘扔下一封信,“你去东平王的封地,把这封信交给南玫。”
怎么和她设想的不一样?她不想活了去北地!绿烟拼命摇头,惊骇得五官都变了形。
萧墨染根本不容她拒绝,吩咐远川把她扔到城外去北地的必经关口,适当当着外人透出点口风。
连盘缠也没给绿烟——如果真有人操控,不用他费心,必会稳稳当当把她送过去。
掌灯时分,远川回来交差,依旧劝他放弃,“就算找到南娘子,公子还能去王府抢人?算了吧,夫人都相看好陆家姑娘了。再说瞧南家人的架势,肯定不愿意让南娘子做婢妾。”
萧墨染没理他,只盯着茫茫夜色发呆。
静夜与残荷悄然卧于圆月之下。
各式鲜花铺满了桌子,南玫把花放在青瓷花觚里,左弄弄右调调,怎么看都觉得一塌糊涂。
气恼地把花一放,好烦,不玩了!
元湛进门就瞧见她难得使小性儿的样子,不由哑然失笑。
南玫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待要起身相迎,他已经走过来把她摁住。
“高身青瓷花觚适合玉兰、白梅等温润不张扬的花,辅以两三朵小菊和叶草,这样方显古朴雅致,相得益彰。”
他说着,嚓嚓几下剪去多余的花枝,移开手时,南玫眼前便多了一副画。
“你还会插花?”
“我可不是只会带兵打仗的粗莽汉子,那些文人雅士会的我都会,他们不会的,我也会。”
他的手摸过来。
屋里还有婢女在,南玫腰一扭躲开了,故意指着一个矮矮胖胖的敞口黑瓦罐说:“我琢磨半天,也不知这个适合什么花。”
“考我?”元湛微微挑眉,“如果我的回答让你满意,今晚可否犒劳我?”
他挑了两支荷花,把剪掉的荷梗挤放在瓦口,用细细的竹签将荷花固定在荷梗上,几片荷叶高低做辅,如此插花,连那略显丑陋的瓦罐都显得古朴清丽起来。
南玫那声赞叹还没说出口,又见他拿起两根长长的苇叶插到荷花旁边。
秋风拂过,荷花将败未败,泛黄苇叶悠悠飘荡。
南玫怔住了,痴痴望着眼前的残荷黄叶,蓦地悲从中来。
元湛暗道声不好,忙让人把这些花花草草拿下去,“别看花了,看我,我比花好看。”
南玫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便顺着他的话一笑,“王爷的确好看。”
完全不是敷衍了事。
她不会说谎,定是心里也这样想,才会这样实诚地说出来。
元湛心里的美流到眼睛里,一时来了兴致,抱起南玫走进卧房,“今天来点不一样的。”
天凉了,窗子不再大敞,层层帷幔放下来,不透半点春光。
他们搅做一团,喘吁吁翻来倒去,她配合地伸出舌,缠上腰,好像在述说他是她唯一的男人,身体上,心灵上都是。
带子将腿吊在床架上,他又开始戏弄她了。
南玫依旧扭扭捏捏,却是没有合拢腿。
他拿出个小银盒,里面是胭脂似的东西,指甲挑了一点点,慢慢的,旋转着,里外都抹。
不敢动,亦或不想动,可耻地生出一丝亢奋。
很快起了变化,热乎乎,痒酥酥,越往里,越难以忍受。
“王爷……”她禁不住了,悄悄往他那里挪靠。
他不动。
“受不了了,好痒。”疼可忍,痒却忍不了,只是晃臀寻找。
那话分明已是昂健奢棱,几欲暴怒,却偏不给。
气急,挨着他搓擦,奈何腿脚悬在空中,使不上力,虽几经攀附,始终是若即若离,如隔靴搔痒,越蹭越痒。
她小声呜咽着,像哭,像恼,像撒娇。
“我是谁?”他又在问。
“元湛,我的男人,我唯一的男人。”
“不想别人?”
“不,不想,我只想你。”她奋力起身,什么礼义廉耻都顾不得了,握住他,主动奉迎。
萧郎的脸从眼前掠过,不过前尘幻觉。
这一刻,她抖颤着,只想与他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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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惊雷
天边燃起胭脂色的早霞,帷幔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整间屋子都笼罩在朦胧柔和的光晕里。
一阵轻微的走动声中,南玫悄悄睁开眼。
元湛悠悠然靠在躺椅中,低头看着手里的
应是刚沐浴过,墨发随意披散,白色褒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没有系带。
晨光斜切过来,被锁骨与胸肌衔接处锁住,形成深深浅浅的阴影,冷峻而危险,却灼得南玫脸发烫。
一滴透明的水珠湿漉漉的发梢坠下,落在润泽如绸缎的肌肤上,微微颤动地积蓄着力量,随后沿腹肌间深且直的沟纹滑落,指向更隐秘处。
他的身体会说话。
南玫慢慢把脸藏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
元湛朝这边看过来,“醒了?”
床褥微塌,南玫陷入一个带着皂角清新味道的拥抱中,似乎好久好久,他身上没有那些名贵的香料味了。
“王爷,你怎么不熏香了?”
“你说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有些许惊喜,还带着点撒娇的抱怨,好像在说你怎么才发现。
和她有关系吗?南玫茫然看着他。
好迟钝!元湛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轻轻道:“忘记哪天了,我洗澡只用了皂角,你笑了,我便知道你不喜欢熏香的味道。”
南玫完全不记得这事,意外同时,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沾沾自喜,又莫名害怕。
“我一直很好奇,现在无论男女贵贱,大家都喜欢熏香,无非香料优劣罢了,为什么你不喜欢?”
因为萧郎不喜欢熏香,也从不用香,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的味道。
她迷恋他,也就迷恋上那股淡淡的略带一丝中药苦味,类似青草的香气,时间长了就成了习惯。
不敢答,编个谎话吧,更怕答错,于是心虚地啜住他的唇,将舌滑入他口中,缠着他不放,让他没有心思再问。
她的主动讨好,永远怀有目的。
元湛不动声色垂下眼眸,无论目的如何,他欣然悉数接受。
两人又洗了个澡。
元湛很忙,十天有五六天见不着人影,他在,南玫便不得闲,不在,南玫便可以练练字,逛逛园子,剪一堆花草学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