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饭后,黄芪就把人叫到了自己的屋里,问道:“不是说胭脂作坊近来很忙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直觉小鱼此时回来有事。
果然,小鱼回道:“师父,菱歌那边传递了消息,我专程回来向您禀报。”
“菱歌说了什么?”黄芪的神色微动的问道。
“菱歌按照您的吩咐一直调在查有关窦夫人的事情,近来终于有消息了,菱歌说她发现窦夫人近来与宫中之人有往来,而且回去伯爵府的次数增加了不少。”
“与宫里有往来,可知到底是什么人?”
“菱歌说是一个年岁大约二十来岁的宫女,此人来见窦夫人的时候乔装打扮过,要不是菱歌发现她行的是宫中的礼仪,怕是还不能发现其身份。”小鱼回忆的说道。
黄芪一听二十来岁,立马否决了心中猜想的这人是刘湘的可能性。她想半会儿,说道:“你告诉菱歌,让她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会安排她认人。”
小鱼答应了一声,黄芪又说道:“菱歌可有说窦夫人每次回去伯爵府都做什么?”
“大多数都是与伯爵府的人商议立太子之事,不过每回都不忘看望一番她的生母。”小鱼回道。
黄芪想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回娘家看望生母这不是正常的么,菱歌为何觉得窦夫人此举异常?”
“菱歌说窦夫人的生母早年就开始信佛,向来深居简出,从前窦夫人回娘家很少见生母,为的就是不扰其清净,但如今却突然改变了行事方式,不能不让人多想。”
听到这话,黄芪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小鱼,你近来注意一下伯府众人的动向,尤其是窦夫人生母的,最好将她的信息都调查一番,告诉我。”
“是,师父。”
……
这边黄芪在调查窦夫人的信息,另一边就接到了柳贵妃的召见。
柳贵妃虽然与新帝感情不睦,但作为皇长子的生母,还是坐稳了这个皇后之下第一人的位子,而柳氏一族也靠着她一改从前的落魄,成为了当朝的新贵。
自从黄芪做官渐入佳境,就有意减少与柳侧妃的见面次数,两人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但私底下的联络却不少。
黄芪一直很注意维护自己与柳侧妃旧时的情分。
不过这次的召见,黄芪并未立即响应,而是先去请示了新帝。
听到黄芪的禀报,新帝好似一点都不诧异,淡声说道:“既然贵妃有召,你就去见见。皇长子近来念书勤奋了不少,惟清你替朕考考他。”
黄芪一时摸不准新帝的心思,但见他并不抵触自己与柳贵妃往来这件事,心里松口气的同时,点头应承了下来。
柳贵妃住在安喜宫,殿内布置的花团锦绣、奢侈富贵,瞧着真是不同以往了。
“臣参见贵妃娘娘。”黄芪一如往常那般恭敬又不失亲近的行礼。
只是还未躬下身子,就被从宝座上下来的柳贵妃扶了起来,“黄芪,你也太多礼了,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必拘束。”
黄芪佯装惶恐的说道:“娘娘是主子,礼不可废。”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妹子的,怎么你要与我生分不成?”
“臣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黄芪服软,柳贵妃这才满意。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榻上,然后吩咐侍女上茶和点心。
“这些点心我尝着都不错,你也尝尝,要是喜欢,待会儿走时带些回去。”
“多谢贵妃,您觉得好的必定好。”
……
两人如从前那般闲话家常了几句,柳贵妃才一脸八卦的问道:“我听说近来上你府中提亲的人家不少,你可有瞧中的?”
说罢,不等黄芪回答,又似真似假的说道:“可惜我没个亲兄弟,不然定要配给你才好。”
黄芪面上浮现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羞赧,随即又苦笑道:“贵妃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爹留下遗言让我招赘,延续黄家香火,我是不能嫁人的。一般家境稍好的人家,哪里会愿意让自家子嗣去做赘婿。”
柳贵妃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面露心疼的说道:“真是难为你了。”
又问道:“不知道现下你心中可有了心悦的人选?你年纪也到了,该早些成家才是。”
黄芪不怎么重视的说道:“臣公务繁忙,暂时没有时间想这些,婚事过几年再说吧。”
说罢,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对了,贵妃娘娘今日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们许久未见,想和你叙叙旧,再就是问问立太子的事,你也知道我久居深宫,在前朝没有认识的人,柳家人也并不得力,所以只能找你了。”
说罢,见黄芪一时没有说话,又面带顾虑的说道:“我知道后宫不得干预政事,若是你不方便,也不必为难。”
黄芪闻言,失笑道:“娘娘严重了,规矩是规矩,但法理之外还要顾及人情。您是皇长子的生母,册立东宫储位一事事关皇长子,您过问也是应该的。”
柳侧妃这才放松了下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知道我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也不知道现在朝堂上是个什么情况?”
黄芪沉吟一瞬,面上露出凝色,说道:“不太乐观。按照目前的状态,皇长子的优势并不大。”
“怎么会?”柳侧妃闻言立即紧张起来,“润儿可是长子,陛下也曾夸赞过润儿乖巧聪慧。”
“陛下对此还未表态,但是朝臣们多支持皇次子。”黄芪实话实说道,“毕竟比起柳府,英国公府的势力更大,况且皇次子乃是皇后娘娘的养子,郑家的势力也不小,一旦陛下同意将皇次子记在皇后娘娘的名下,皇次子就是嫡子,皇长子将彻底失去竞争力。”
“这……这可如何是好?”柳贵妃心里涌起浓浓的危机感,忍不住抓住黄芪的手,说道:“若润儿不是长子也就罢了,事不可为,我们不争就是了,可润儿偏是长子,若将来皇次子上位,必然会视润儿为挡路石。”
更何况,生在皇家,谁能对那个位子没有野心呢。
事到如今,无论他们母子愿不愿意,都没有退路可言。
“黄芪,你帮帮我们母子吧。”柳贵妃望着黄芪的眼神充满了哀求之色。
黄芪叹息一声,说道:“贵妃娘娘放心,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皇长子这一边的,万一将来……,我也必会设法保全皇长子的性命。”
表完忠心之后,她又说道:“不过,未必事情就这样坏了。虽然暂时看来皇次子的胜算很大,但皇长子也未必全无机会。”
“什么机会?”柳侧妃敏锐的抓住她话中的深意,展露出十足的诚意,说道:“黄芪,只要你能帮润儿这一回,我们母子一定记住你的恩情。”
“娘娘这话实在实在太折煞小臣了。”黄芪惶恐不已的起身,说道:“臣虽然不在您身边侍奉,但一直视您和皇长子为主,您但有吩咐,臣必定赴汤蹈火,帮您达成。娘娘万不可再说刚才的话了。”
柳贵妃听到这话,一时心中熨帖不已,感动的抹着眼泪说道:“黄芪,我没有看错你,再没有比你更实诚的人了。都说日久见人心,这些年不少人都看不起我们娘俩,只有你,一直初心不改。”
“臣也只是尽本份罢了。”黄芪说着微微一笑,好似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很快,就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古语有云:欲速则不达。如今立太子一事便是如此。这件事旁人都能着急,就您和皇长子不能着急。不光不能急,您还得想法子拖延进程,最好说动陛下过两年再考虑储君人选。”
“拖延时间?”柳侧妃露出不解的神情,“俗话说夜长梦多,太子人选若不能趁现在定下,万一以后有了变数,该如何是好?”
别的且不说,就说皇子的数量,现今只有两个皇子,朝臣们为了立哪个皇子为太子已经争得快要打起来了。陛下龙精虎锐,谁知道过两年还会添几个皇子。
若是黄芪知道她此时的担忧,一定会劝她放宽心,自从陛下中毒之后,身体的免疫力下降,生育能力也大幅度下降,日后几乎没可能再生育子嗣了。
“您是这样想,皇后那边自然也是这样想,而比起您,现今的优势全在皇后那边。所以,劝服陛下延后确立储君,对您的好处远远高于皇后。”
黄芪声音轻缓,有种安抚人心的意味。
“而且,如今时间仓促,就连魏春林这样的陛下心腹也站在皇次子那边,王陶彰虽然没有表态,但臣试探他的意思,也不像是会支持皇长子的样子。臣就算力保皇长子,咱们的胜算也不大。倒不如以退为进,日后再寻时机。”
柳贵妃听着眉头紧锁,思考良久,才认同道:“你说的对,我都听你的。你放心,别的事我没有把握,但想要搅黄此事还是能办到的。”
“那臣就等娘娘的好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