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他对着圣上陈情道:“圣上明鉴,臣此番参奏只有公心,绝无私情。”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其余朝臣有的是不想淌这趟浑水,有的是胆小怕事,怕被殃及池鱼,皆不敢出声搭言,都在等着看圣上如何裁决。
第203章 反转
“父皇, 此事涉及朝廷命官和东宫储君,不可轻忽。不如就让儿臣来调查这件事,好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就在圣上感觉两相为难之际, 楚王突然站出来请命道。
不过, 圣上还没有说话, 王陶彰就站出来阻止道:“圣上, 此事万万不可。朝野中已有风闻, 若是这个时候再让楚王殿下插手其中,只怕谣言会越传越严重,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会伤及东宫清誉啊!”
楚王这哪里是要帮忙,分明是来搅局的。
楚王却辩驳道:“王尚书此言差异。本王明明是在为太子殿下着想, 为父皇分忧,怎么到您的口中, 好似本王要害了太子似的。”
“下官不敢。”楚王以势压人, 王陶彰也不敢掠其锋芒。
眼见无人再反对,圣上终于出声道:“既然楚王主动请缨,那就……”
“且慢!”一道威严的女声打断了圣上的接下来的话。
众人本能的朝声音方向望去,只见文昌大长公主一身朝服缓缓走进了大殿。
紧接着便有司礼太监高声唱诺:文昌大长公主到!
“臣参见圣上。”长公主直到走到御阶之下,才躬身行礼道。
“长公主怎么来了?”圣上说着, 面上露出温和之意, 吩咐身边的内侍给长公主赐座。
文昌大长公主在朝中的地位非凡,行事却越来越低调, 近些年几乎不在日常朝会上出现,只有大朝议时才会现身。
因此,圣上才会有这么一问。
“臣今日是为黄芪的事而来,臣听闻有御史风闻奏事, 污蔑朝廷女官,圣上,此等动摇朝纲之事绝不能纵容。”长公主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
“长公主稍安勿躁,此事还未查明,两位爱卿也各执一词。”圣上一副安抚的语气解释道。
黄芪没有想到文昌大长公主会专门为她的事走一趟,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奇怪。
她是不相信长公主这般举动只是单纯的为了帮她。然而此时并不是打探的好时机,只好冷眼瞧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圣上当记得,太祖设立女官之时,曾立下规矩:凡女官遭人以男女私情污蔑构陷,必由后宫之主亲自出面主持公道,以示郑重、以正视听。”
“今日王御史竟以黄侍郎与储君“过从甚密”为由,公然弹劾,言辞间暗涉私议,已触及朝廷纲纪。”
“朕当然记得太祖的规矩。那么照长公主看,此事该当如何?”圣上似是对长公主的强硬态度十分头疼,但又不得不好言相待。
“臣恳请圣上明查是非,严惩朝中构陷之风,以肃朝纲,以儆效尤。”文昌大长公主铿声道。
王御史立在殿中面红耳赤,却一个字也不敢辩驳,只不断向楚王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楚王现在自顾不暇,又哪里顾得上他。
自从文昌大长公主进殿来,楚王就预感自己的谋划怕是要功亏一篑。果不其然,在长公主禀奏圣上之时,他安排的人一个个噤若寒声,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出声帮腔王御史讨伐黄芪了。
“也好,朕便下旨让皇后主导彻查此事。只是皇后管束后宫妃嫔,不参与前朝政事,此事还需长公主在旁辅佐才是。”圣上沉吟道,一副被文昌大长公主说服的无奈模样。
众臣没有想到这件事最后会这般结果。圣上竟然将案子交给了皇后和长公主调查。
皇后没有亲子,从前四王争夺东宫储位之时,她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然而现在东宫太子已定,就不信皇后还能忍得住不偏向太子。
还有长公主,虽然她本人对圣上的四位皇子一视同仁,但她的独女明珠郡主可是一直与黄芪私交甚好,再加上黄芪女官的身份,她会偏向谁不用细想就能知道。
可以说,因为圣上的定夺,今日这一局胜负已定。
散朝的时候,太子一系的朝臣各个春风得意,而楚王一系却灰头土脸,尤其是被派出来为先锋的王培德,更是如丧考妣。
王培德投效在楚王麾下时日已久,了解楚王的本性,此次弹劾黄芪失败,楚王必定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十几年宦海浮沉,他对今日的失势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唯一的念想就是不要因为此事连累他的妻儿。
宫门口,王培德小跑着到了正要坐进轿子的楚王面前,点头哈腰的行礼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今日之事接下来该当如何,还请您示下?”
“蠢东西,你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
果然不出他所料,楚王将这件事失败的原因全部归罪于他。
王培德心里发凉,嘴里发苦,但面上还是赔笑着解释道:“王爷,臣全部按照您的吩咐行事,若不是长公主突然出现,原本拉黄惟清下马是十拿九稳的。”
一开始他们的打算就不是将黄芪当朝定罪,毕竟以黄芪的功绩,圣上绝不会因为一则流言,就轻易弃了她。
他们就想往她身上泼脏水,等她因为流言自乱阵脚之时,他们再做局让黄惟清与他们安排的人成亲。
楚王的本意就是想以婚约拿捏黄惟清,让她背叛太子,转投新主,为自己办事。
实在是黄芪此人太过滑不溜手,她孑然一人,没有家族,没有师长,让楚王想要拉拢,或者威胁,根本无从下手。于是,这才想出来这个牵制她的办法。
若没有意外,这一局该是天衣无缝。可惜,谁都没有料到最后长公主会出来搅局,以至于事情出现了反转。
楚王所有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楚王不敢骂文昌大长公主坏了自己的事,所以王培德就不幸的成了这件事的替罪羊,楚王的出气筒。
“文昌大长公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朝会上,你为何没有提前得知消息?你办事不利,还敢在本王面前狡辩。哼!王培德,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弹劾全是你一人所为,本王可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王爷饶命啊!”王培德顿时大惊失色。
构陷朝廷命官,这样的大罪可是要牵连全族的,他一个小小的御史如何承担得起。
他眼神里露出祈求之色,希望楚王看在自己效忠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网开一面。
然而,楚王这样的天之骄子如何会怜悯一个蝼蚁。他根本懒得多费唇舌,警告的看了王培德一眼,就甩袖坐上轿子,被人抬着走了。
王培德望着那一行人影越来越远,浑身瘫软,心里止不住的发寒。他靠在一旁的拴马石上歇了许久,两条腿才恢复了些许力气,正准备回家时,突然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王大人,请留步。”
王培德转身一看,叫住自己的竟然是黄芪。他立即黑沉了脸色,冷笑道:“怎么,黄侍郎这是来看下官的笑话来了?”
黄芪刚才已经在不远处欣赏够了他的狼狈摸样,此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嘲讽的说道:“看来王大人跟错了主子,真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王培德被她的话刺的心里滴血,面上丝毫不肯示弱,反唇相讥道:“到底是奴婢出身,怕是没有正经念过几本书吧,黄侍郎这比喻真是让人听了忍不住发笑。”
“呵!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与你那主子虽不是夫妻,但干系却比夫妻还要深,你的性命荣辱可是皆系于他身。他愿意让你活,你就能活,他想让你死,你就得带着全家一起死。
就比如今日,明明你所做的一切全是听命于他,但出了事,人家却丝毫不管你的死活,真正的弃如敝履。啧啧,王大人,你真可怜!”
“你!”王培德被黄芪的一番挖苦气的差点吐血,不过,到底为官已久,城府够深,激愤之后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找回了理智。
“你不必激我,为人臣子的本职就是为主分忧。今日之事,既然王某敢做,就敢承担后果。你趁早绝了想从我这里套话的心吧。”
“王大人的确是个心性坚定之辈,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恨。”黄芪露出一副计谋被识破的遗憾表情,随即却话锋一转,问道:“只是王大人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那么你那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儿子呢?”
听到这里,王培德的眼神下意识一缩。
黄芪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见状就知道自己戳中了他心里的痛点,立即接着说道:“也不知当你们构陷我的事暴露,你身后那位主子是否会看在你往日的功劳上,给你王家留个后。还是说,他更可能直接斩草除根,送你全家上路?”
听到这话,王培德再刚强的心性也忍不住要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