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师父,秋玲师姐做了一大桌子好菜,您看是否可以开饭了?”正当黄芪站在工房里感慨万千的时候,木樨又跑进来请示道。
“其他人都到了吗?我娘他们可到了?还有麻银和五郎回来了没有?”黄芪先问了一句。
今日她乔迁,早就通知了朱小芬一家,还有几个徒弟们,在新家的第一顿饭,她想和大家一起吃,以便取个团团圆圆的好彩头。
“都到了。朱大娘和王大叔刚下马车,小鱼师姐去府门口接了,麻师妹和彭师弟刚下衙,两人都说换身衣裳就来见您。”木樨一一回道。
黄芪点头,“那就让人准备吧。”
木樨“哎”了一声,刚离开去厨房传话,朱小芬就从院门口进来了,小鱼在身后牵着小满。
“娘,你们来了?”黄芪笑着迎上去,问候道。
“芪姐儿,你这府邸好生气派啊,我这一路走来,瞧着比之前的柳府还要大几分啊。”朱小芬兴奋的满脸红晕。
“是大一点。娘,您们一大早赶路辛苦了,快进去歇歇吧。”黄芪说着向外张望了一眼,问道:“我王叔呢?”
“他呀,他说这里是你的闺房,他不好进来,就在门房待着了。”朱小芬解释道。
黄芪不禁失笑,“你们也太讲究了,这府里就我一人,不讲究女眷住后院的,您让王叔进来吧。”
朱小芬却道:“没事,你就让他待着吧,进来了反倒不自在。”
黄芪面露无奈,只得给小鱼道:“你带王叔去宴厅,我们待会儿就过去。”
小鱼答应了一声,将小满交给朱小芬,就退下了。
黄芪则领着朱小芬去看自己的卧房,“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您在这里先歇一歇,一会儿人齐了我们再去吃饭。”
“哎呀,你这屋子可真漂亮,布置的跟天上的仙宫一样。”
屋子里一水的黑漆楠木家具,月洞门的落地罩,上面挂着轻盈飘逸的鲛纱帘帐,门口处一面双面绣仕女落地屏风,还有成柜的绸缎衣裳……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朱小芬看直了眼,心里升起一股子敬畏之感。
她不自在道:“这坐垫是绸缎缝的吧,哎吆,我可不敢坐。小满,快别乱摸了,小心给你姐姐摸坏了。”
原本还想让她在这里休息,没想到反倒让她坐立不安,浑身拘束的不行,黄芪苦笑之余只得提前把人带去宴厅。
她们到时,小鱼已经引着王大钱到了,还有冬晴、秋实、木樨、麻银、彭寅等几个徒弟也在。
许是人多的缘故,朱小芬总算放得开了。
今日的菜是秋玲和她娘王大妮掌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上桌的时候,黄芪让王大妮也坐下一起吃,怎料王大妮死活不肯,“我一个下人怎么能和官老爷一起吃饭,传出去让人笑话你。”
黄芪却道:“我的出身谁不知道,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没在这些虚讲究上。”
朱小芬也在一旁劝道:“大妹子,你快坐下吧,今儿是家宴,没那么大的规矩。来,你坐我旁边,咱们两个说说话,免得她们年轻人还得照顾我。”
“这……这可真是……”王大妮最后没有推辞的过朱小芬的热情,坐到了她的旁边。
秋玲见她娘入了座,背着人抹了一把眼睛里的湿润,然后坐在了黄芪的左手边。见她入座,其余师弟妹们也依次入座。
“开饭前,咱们先喝一杯,庆祝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黄兴致高昂的提议道。
“祝师父前途似锦,步步高升。”
“祝师父官途顺遂,早日进入中枢。”
“祝师父健康长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在徒弟们一言一语的祝福中,黄芪笑着喝下一杯梅子酒,然后手一挥,道:“开席,大家不要拘束,吃的尽兴。”
“多谢师父!”
永安坊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王府书房里的气氛却是一片沉凝。
秦王坐在主位上,魏春林和郑矩坐在下手的位置,三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郑矩拱手道:“王爷,吴兆已经招了,是有人用他的家人威胁,让他在工房搞破坏,故意让造钟处供不上货,毁了造钟处对外的信誉。”
“吴兆背后是什么人?”秦王寒着脸问道。
郑矩惭愧道:“奴才疏忽大意了,手下的人一个没看住,让吴兆自尽了,线索也全都断了。”
听到他这话,秦王还没有说什么,魏春林已经面含怒气的说道:“能逼得吴兆自尽,事情做的这般干脆利落,除了魏王,还有谁会有这样大的能量?”
秦王也认同他的说法,此事的确像是魏王的手段。
“王爷,吴兆既然已经死了,他的家人该如何处置?”郑矩又问道。
魏春林听着,想起之前黄芪曾说过想保下吴兆的话,不禁心里一动。
第162章 取字
黄芪并不知道郑矩将吴兆的案子向秦王汇报的事, 她是次日去造钟处时才知道吴兆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黄芪被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郑矩与魏春林对视一眼,实话实说道:“自杀。有人以吴兆的家人相要挟, 让吴兆在造钟处搞破坏, 想来吴兆是为了保住家里人的性命, 才选择用自己的死亡掩盖真相。”
“那他的家人呢?是被抓走了, 还是?”黄芪沉默了半晌, 才想起来问道。
“他的家人暂时算是安全。不过,按规矩吴兆死了, 他的家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郑矩说道。
黄芪皱了皱眉,张口就要说什么,郑矩又道:“王爷本来是要按规矩处置, 不过魏侍郎替吴兆求情,说吴兆虽然触犯了律法, 但罪不至死, 希望能对他的家人网开一面。王爷同意了。”
黄芪这才松了口气,“吴兆死了,他的家人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郑矩点头,“按理来说是这样。”
那就好。
黄芪想起她劝吴兆主动交代,而吴兆沉默不语的情景, 再没了之前的愤怒, 心里五味杂陈。
那么年轻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成了权贵之间的斗争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 她不仅对幕后之人生起一股恨意,“到底是谁要对付造钟处?”
郑矩惋惜的告诉黄芪,“背后之人行事狠辣,又知道断斩草除根, 吴兆的死亡斩断了所有线索,所以……”
黄芪眯了眯眼,心里升起一丝无力之感。
两人相对着沉默了许久,郑矩又道:“听说黄大人要兼任珍器局提督,恭喜。”
“多谢。”黄芪强打起精神应对道。虽然她还没有走马上任,但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且已经传开了。
“听说黄大人到时会重开匠学堂,不知招收弟子可有什么条件?”郑矩又问道。
黄芪闻言,挑了挑眉说道:“看来郑公公已经见过王爷了,是听王爷说的吧?”
“不错。“郑矩没有否认,“我手底下有几个小内侍,天分还算不错,若是黄大人不嫌弃,日后可送到您手下,若能习得一二技艺,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黄芪沉吟道:“我收徒从不看身份和门第,只要自己愿意,都可以来学。不过,匠学堂到底和私下收徒不一样,可能会有一些考核,考核不合格的会被清退,入学前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无规矩不成方圆嘛。”郑矩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就此事多聊了几句,郑矩才告辞。
他走后,黄芪就去了一趟工房,看了钟表和八音盒的生产进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才回了签押房继续画机械图。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图纸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她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声。
不想,进来的人让她惊讶不已,“宋来公公?你怎么来了?”
“黄大人好。”宋来笑眯眯的说道,“王爷要见你,明日还请黄大人去一趟王府。”
“好,我必定准时到。”黄芪正色答应道。
“那么奴才就不打扰黄大人办公了,这就告退。”宋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不等黄芪出言留他喝杯茶,他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快到年节了,黄芪想设计一款具有新年元素的钟表和八音盒,比如在钟表中加入具有新年特色的音乐,每到晚上子时的时候就会自动播放;再比如八音盒的外形上可以加一些新年喜庆的设计。
不过,设想的再好,真正要落到实地并不容易,黄芪光为了在钟表中加入音乐就耗费了许多心神。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熬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第二日早上,黄芪将设计图纸交给麻师父和彭寅,叮嘱道:“钟表生产由麻师父负责,八音盒由彭寅和麻银负责,下个月的款式全部生产年节特别款。”
“大人,咱们的款式一下子变动这么大,顾客会不会有意见?”麻师父面露担忧的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