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明显监学学子这局完败。王陶彰面上露出些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语带惋惜的说道:“有你的痛斥在前,陛下表态在后,经此一遭,那几位监生的前途算是废了。”
“有这么严重吗?”黄芪眼露茫然的问道。
她的确打算惩戒一番那几个闹事的学子,让他们也尝尝名声扫地的滋味,一来为自己报仇,二来便是立威,以实际行动告诉别人她不是好欺负的,若有人觉得着她是女子,就可以肆意欺辱,最好做好落得与那些学子一般下场的心理准备。
不过,她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连陛下都出面了。
王陶彰解释道:“国子监的祭酒此次没有在陛下跟前讨到好处,连累监学也在陛下心中印象大跌,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因那几个监生惹事之故。此种连累师门的不肖弟子,不说监学多半不会允许他们继续就学,就是往后他们进入科场,也没人敢让他们中第。”
可以说,是这几个学子的年轻气盛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所以,年轻人做事还是不能太冲动、不计后果。
黄芪心下感叹着,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说道:“既然王爷已经出了宫,正好赶得及在年三十那天来安置所慰问百姓。”
王陶彰见自己都这样说了,黄芪面上依然无动于衷,没有一丝愧疚,不由感叹这才成大事的模样。
又听闻她的话,不由疑惑的问道:“让王爷也露面,是不是太过隆重了?”
黄芪笑的一脸意味深长,“大人只管去请,王爷一定会答应的。”
王陶彰一头的雾水,猜不透她在打什么哑谜,但思及她近来办的几件事,都十分靠谱,便也决定听从她一次。
次日,他就去秦王府面见秦王。当他说明来意,秦王先是一怔,接着就答应了,还心情十分好的问道:“这件事是黄芪的主意?”
王陶彰愣愣的点头,将黄芪这几日在安置所做的安排全部说了一遍,才道:“黄芪说年三十那日王爷一定要到场,也不知又做了什么安排,神神秘秘的,连下官也瞒着。”
秦王听闻非但不恼,反而期待起来。
等到年三十这日,还未到午时秦王的车驾就到了流民安置所,王陶彰、燕归、黄芪三人率众相迎。
当流民知道王爷来看望他们的时候顿时激动难当,等秦王出现在殿前,语气诚挚的对他们承诺等冬季过去,明年春天一定送他们返回家乡,让官府帮他们重建家园、恢复生计的时候,这份激动达到了巅峰。
所有人热泪盈眶,纷纷下跪高喊“陛下万岁,秦王千岁”。
饶是秦王早有所料,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震动不已,激动难言。这一刻,他真切的感到了民心所向。
黄芪三人站在后方,被这热切的气氛所感染,也是一脸的亢奋。
王陶彰终于明白黄芪的深意,又心惊她这无人能及的操纵人心的手段。
只用了几车物资,以及王爷的一次露面,就轻轻松松赢得了安置所的民心。不仅如此,此举简直是一箭双雕,既为王爷塑造了心系百姓的“仁德”形象,又在灾民心中埋下了绝对忠诚的种子。成功的将此次安置流民的所有辛劳,全转化成了一笔庞大的政治资本。
这可是其他皇子们眼热,却又求而不得的东西。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些就是全部了的时候,王大牛代表所有流民为秦王送上一把万民伞。这一举动将今日的气氛推上了真正的高潮。
秦王接过这把制作的有些粗糙的伞盖,激动的手指隐隐发颤。
至此,王陶彰终于对黄芪心服口服。
……
鉴于,今儿是个特殊日子,秦王晚上还要进宫参加宫宴,不能在此地多留,因此仪式之后,他便乘车回王府了。
走时,也将黄芪一并带上了。
能与秦王同乘一车,黄芪倍感荣幸的同时,又稍稍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车厢中,秦王独坐正中的主位,黄芪和高升相对坐在两侧。三人谁也没有说话,车里一时安静极了。
黄芪悄悄打量了一眼秦王,见他一脸的沉着,想说什么,又怕打扰到他。
还是秦王察觉到她的视线,出声问道:“你可是有话要对本王说?”
黄芪这才尴尬一笑,道:“奴婢还未与王爷道谢,若不是王爷在陛下面前替奴婢周旋,奴婢早就被那几个监生逼死了。”
秦王听她面上道谢,实则暗戳戳的告状,顿时一阵无语,就不信她不知道陛下的圣旨对那几个监生的影响,不禁感叹古人说的不错,女子的心眼果真只有针尖大小。
不过,对方才帮他收揽了民心,他也就不当面拆穿使其难堪了,只问道:“今日之事全赖你之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本王都答应。”
黄芪闻言,顿时喜不自胜,试探道:“真的,无论奴婢有什么要求,您都会答应?”
“本王一言九鼎,从不食言。”秦王被质疑,有些不悦。
黄芪见了忙赔不是道:“奴婢并不是怀疑王爷骗我,只是太高兴了。”
秦王这才不说什么了。只是望着黄芪一阵沉思过后,想说什么,又羞怯难言的表情,心里一动,下意识说道:“若是你的条件是做本王的妃妾,以你的身份,本王就算再偏袒,也给不了太高的名份。”
黄芪不禁听的一阵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忙说道:“王爷误会了,奴婢可从未想过进您的后院!”
她回答的太过坚决太过急切,让秦王感觉到了一丝嫌弃,顿时黑了脸,凉声道:“怎么,本王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黄芪被他吓得缩了缩脑袋,赔笑着解释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说王爷乃是天潢贵胄,身份高贵,奴婢不敢对您有非分之想。”
听到这话,秦王的心情总算好了点,但还是有些气不顺,主要是头一回有人敢嫌弃他,于是故意板着脸道:“若是本王对你有想法呢?”
“……”黄芪一时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她想到自己的容貌的确随着年纪渐长,逐渐有了几分姿色,再加上她这横溢的才华,可谓才貌双全,还真架不住秦王会起了心思,想要吃窝边草。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王爷明鉴,奴婢是家里的独苗,家父临终之时曾留下遗言,让奴婢坐产招夫,继承黄家的香火,奴婢实在是无法从命!若王爷真有此意,奴婢下辈子一定……以身相报。”
原本还想再吓唬她几句的秦王,听到她最后的话,顿时忍俊不禁,“罢了,难为你想出这般理由。”
此时,黄芪也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逗自己,放下心的同时,露出个干笑。
秦王笑过一回,又正色起来,对黄芪说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日后不要随意对人许下婚约—本王今日就告诉你一句实话,本王看中你的才能,是准备大用的,希望你能一心一意襄助本王,待得大业功成,本王会给你想要的权柄和地位。”
黄芪听着,忍不住激动的浑身发颤。原来,她的心思早被秦王看在眼里。
她郑重道:“王爷放心,儿女情长本就不是奴婢所求,奴婢愿用平生所学为王爷鞍前马后,至死不渝。”
秦王这才满意颔首。
……
第118章 宫宴
回到秦王府, 黄芪还没来得及见过柳侧妃,就被秋实和冬晴带到房间换衣裳、上妆。
“侧妃已经交代过了,让您先梳妆打扮, 好了再去见她。”
黄芪便也不着急了, 由着两人服侍。
冬晴一边为她做面部保养, 一边心疼的说道:“您这些日子可是吃了苦头了, 瞧这脸上都起皮了。”
黄芪不以为然道:“我这已经很好了, 那些流民才可怜,这么冷的天吃不饱穿不暖的, 连家也回不去。”
“能遇到您,有您为他们操心,也算是有福气了。”秋实一向话少, 难得说了这么一句,立即引来冬晴的响应。
冬晴说道:“您怕是还不知道, 侧妃说如今您的所为已经在京城传遍了, 大家都夸您“仁心仁德”呢。”
黄芪笑而不语,她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的好话,不谓是都跟着沾光了。
她无意再说这些,转眸问两人:“我不在的这几日,府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冬晴和秋实相视一眼, 分开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就是王妃在王爷跟前为慕容庶妃说情,将人放出来了。”
她说完,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黄芪的表情,见她只是蹙了蹙眉心,并未动气,才敢接着说:“还有, 王妃说等过了年,开春就将杨庶妃接进府中。”
“杨润儿?”若不是此时冬晴提起,黄芪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了。
按理来说,杨润儿早该入府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
不过,以柳侧妃现在的地位,杨润儿早已经对她构不成威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