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说到这里,她眼里露出意外深长的神情。二姑娘心里一跳,忍不住怀疑水月的事是不是窦夫人已经知道了。但又一想,水月一向听自己的话,应该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她心里定了定,重新对上窦夫人的目光,只是到底再不敢强求。
窦夫人观察着她的神情,接着说道:“还有黄芪,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要她。但就像你说的,这个丫头太机灵了,身上又有本事,你与她没有一丝主仆情分,骤然带她出阁,你觉得自己能掌控得了?”
“黄芪不过是个小丫头。”二姑娘面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窦夫人摇头道:“你别忘了黄芪在用药上的本事,这么一个人,她若忠于你,自然好用,若不忠于你,就是一味毒药。你确定黄芪会忠于你吗?”
二姑娘自然不确定。原本她也不在意什么忠心,她本就是为了方子和让三姑娘不痛快才提的。
现如今被窦夫人一语道破,她羞恼的同时,又有些淡淡的后悔。窦夫人一心为她,她其实不该由着性子对三姑娘太狠的,她怕窦夫人为此不高兴。
为了补救,她说道:“娘,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紧张冯家的亲事,想着姐妹们不分彼此,才想让三妹把黄芪给我应急,将来再给她还个更好的。不过,既然您觉得此事不妥当,我再不提了就是。您也让三妹别多心。”
窦夫人这才满意的颔首,说道:“这就对了。你和珍娘是姐妹,互换丫头并不是大事,她不会计较这些的。”
“那就好。”二姑娘就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然后又说道:“虽然娘想多留三妹两年,但三妹的年纪也不小了,等日后我出阁,定然帮三妹留心着好人家,就算缓些时间成亲,先定亲也是可以的。”
听到这里,窦夫人拒绝道:“珍娘的亲事我已经有了打算。”
二姑娘闻言,心里不由升起好奇之意,有心问一问,但窦夫人却已经转了话题。
“我这一辈子就你和珍娘两个女儿,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和我亲生的没什么两样,日后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和珍娘两个相互扶持,不要让我伤心。”
“您放心,这次的亲事是我占了三妹的便宜,以后若三妹有事,我自然会回报回去的。”二姑娘被窦夫人说的动情,不禁承诺道。
窦夫人眼里闪出一丝精光,说道:“那就好,从小你们姐妹俩,我是偏着你的,家里的东西,凡是你想要的,珍娘也愿意让着你……”
二姑娘以为窦夫人这话是为了让她记住三姑娘的让亲之情,于是不走心的接话道:“我拿了三妹的东西,日后我的东西自然也愿意给她的。”
“你这话,我可帮珍娘记下了。”窦夫人语带深意的说道。
此时,二姑娘还并不知道因为这句话,她即将失去什么。只一心沉静在要嫁状元郎的喜悦里。
第54章 狼藉
为了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黄芪今日没有出府,而是一直在梧桐院的宿舍等着。
直到汀州回来说,三姑娘让她下午带上保养的护肤品去屋里服侍, 她便知道二姑娘的打算落空了, 而她也安全了。这才把提着的一颗心放在了胸腔里。
“我做的护肤品还在家里放着, 我这就回去取。”黄芪笑着从宿舍出来。
下晌, 她去见三姑娘, 三姑娘并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她也没有主动问, 一切尽在不言的默契中。
保养之法,丹霞已经亲自试过,所以黄芪请了她给自己帮忙。
今日, 黄芪打算给三姑娘做个最基础的面部清洁。第一步,用自制的牛乳皂给三姑娘洗了脸, 然后打算给她敷上自制的清洁泥膜。
泥膜颜色呈黑灰色, 有淡淡的药味。三姑娘第一次做这个,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这个东西真的有用?”
黄芪还没有说话,丹霞就为她证明道:“姑娘别看这面膜的颜色不好看,但效用显著,敷完, 脸上肌肤就会变得又嫩又滑。”
“真的?”三姑娘半信半疑。
“姑娘, 您就放心把,我这款面膜是根据您的皮肤定制的, 有深层清洁、控制油脂分泌,以及改善肌肤敏感的功效,您用完之后脸上的红血丝和痘疹会有很大的改善。”黄芪耐性的说道。
“好吧,我试试。”三姑娘说完, 又道:“除了黄芪和丹霞,其它人都出去。”
菱歌和汀州等人本来还打算看稀奇呢,闻言失望不已。菱歌仗着有资历,央求三姑娘让她留下来。三姑娘却铁面无私的拒绝了。实在是敷面膜的样子太过不雅,她一点也不想被人瞧见。
其余人都出去了,黄芪才请三姑娘仰躺在贵妃榻上,帮她用柔软的小刷子敷上泥膜。
敷完之后,才道:“好了,姑娘等上一刻钟就能清洗了。接下来我和丹霞姐姐帮您洗头。”
为了让三姑娘有更好的体验,黄芪早就让人做了一个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热水,被放在高脚椅子上,桶底装了类似花洒的开关,三姑娘躺着就能洗头。
窗外阳光明媚,屋里温度适宜,三姑娘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头顶轻柔的按压,以及耳边水被撩起的嘀嗒声,只觉灵魂都被洗涤了,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变的轻盈起来。
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到了,黄芪帮三姑娘把洗干净的头发包起来,然后帮她清洗泥膜,洗干净之后又从罐子里取出来一块蚕丝面膜,严丝合缝的继续敷在三姑娘的脸上。
“这是什么?”丹霞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黄芪嘿嘿一笑,说道:“这就是补水的面膜,你和画眉姐姐也用过,不过都是直接敷的水膜。效果没有姑娘这个好。”要制作这么一片蚕丝面膜,不仅费钱还费功夫,黄芪可舍不得用来做试验。
虽然只是最简易的美容护理,但一套做完也花费了大半个时辰。
结束之后,三姑娘对着梳妆镜抚摸着脸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脸上肤色透亮了许多。
她心里欢喜,赏起人来一点也不小气,从手上退下一只玉镯塞到黄芪手里,说道:“这只镯子你拿去玩吧。”
黄芪顿时笑的满脸开花,“多谢姑娘赏。”
她将镯子小心揣进怀里,才开始和丹霞收拾屋子里的用具,像木桶这些大件,还得找粗使婆子进来搬。
三姑娘继续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心情很是愉悦。
这时,菱歌进来小声说道:“二姑娘差人送了帖子来,说是想请姑娘聚一聚,据说也请了四姑娘。”
三姑娘面上笑容一顿,当即就要拒绝,菱歌忙劝道:“二姑娘马上要出门子了,许这是最后一次在闺中开宴,姑娘若是不去,怕是会传出闲话来。到时老爷那里不好交代。”
三姑娘轻哼了一声,半晌才道:“罢了,去就去吧,黄芪,赶明儿你做个蛋糕,我带去给二姐姐做贺礼。”
黄芪抿嘴一笑,答应道:“好嘞,最近我又琢磨了一款蛋糕,您带去保证体面。”
三姑娘见黄芪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才露出了笑意。
无论二姑娘请两个妹妹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当三姑娘带着新款蛋糕出席的时候,她都高兴不起来了。
原本打算坐坐就走的三姑娘,愣是和四姑娘一直待到下晌太阳西斜的时候才回来,为的就是给二姑娘添堵,欣赏她那一脸憋屈的模样。
三姑娘回来梧桐院后,想叫来黄芪和她分享一下二姑娘看到蛋糕时嫉妒又羡慕的表情,没想到汀州进来说黄芪被窦夫人叫去了。
“又怎么了?”三姑娘下意识问道。
“是夫人听说黄芪给您做了面霜等护肤品,所以叫去问问。”汀州说道。
三姑娘沉吟着,说道:“你关注着,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及时来告诉我。”
她还记得上回周妈妈向窦夫人告状,黄芪被叫去问罪的事。
“是。”汀州答应着下去了,打算找个小丫头去枫林院守着。
黄芪并不知道三姑娘对自己的担心,此时她正在应付窦夫人的询问。
是的,她又被人给告了。事关三姑娘,窦夫人不得不谨慎处置。
还真是不遭人妒是庸才。
黄芪心里叹息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放在窦夫人面前。
“这是?”窦夫人面露不解。
黄芪说道:“夫人方才不是问我给姑娘做护肤品方子是哪儿来的吗,这是我的研制笔记,方子就是从这里面来的。”
窦夫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才拿起笔记翻了翻,随即发现根本看不懂,里面的字她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你这写的都是什么?”
“是药理,未曾学过医理的人自是看不懂的。”黄芪小心解释道。
窦夫人皱了皱眉,将笔记扔在桌案上,说道:“今日我之所以叫你来,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的方子来路不正,你怎么说?”
黄芪自是大喊对方污蔑自己,随即说道:“奴婢跟着三姑娘习字,三姑娘觉得奴婢于读书上有些天分,便允许奴婢闲暇时间可以去书房里看书。奴婢对医书很感兴趣。这本笔记就是我自己看书的时候总结出来的药理知识,主要是针对女子肌肤保养的。若是夫人不信,自可找郎中来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