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生理期向来规律,偶尔会痛经,邢阿姨会在关键的那几天提醒她不吃冷不吃辣。邵屹和她待着一个屋檐下,也耳濡目染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因此今天在学校才会阻止她喝冰水。可方晴果才不会听他的话。
只觉得他烦人、碍事罢了。
她病恹恹的模样,让邵屹又觉得生气。
要是她乖一些,哪里需要受这样的罪。
可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蛋,这份怒气最后落在了旁人身上。
李谦。
那个染了头发、成绩差劲、吊儿郎当的男生,总是教唆方晴果逃课、玩乐的蠢货,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可偏偏方晴果就选择了他。喝他递来的冰水,让他抱着回家、还进了家门……
想到这儿,邵屹抵触的心理越发激烈。
既然选择了别人,为什么还要使唤他。
她有权利选择。
他难道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邵屹紧紧蜷着手掌,情绪在晦暗的眼底翻涌。床上的人见他久久没动静,好像有些生气,语调里多了一丝幽怨,“肚子疼。”
……
邵屹倏地松开紧绷的身子,压下那些觉得不公的想法,走过去拔掉床头在充电的电暖宝,弯腰俯身放到被窝里。
方晴果很会享受他的照顾,自然地动动身子把小腹贴在暖宝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邵屹看着她的脸庞,片刻后伸手关掉房间里的灯,在黑暗中坐到床沿边。
他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像没有自尊的狗,围着她团团转。也恨她总是轻视自己,又在需要的时候找来。
方晴果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枕头上,发丝散落四周,哼哼两声,“躺下啊。”
她好像不太开心。
邵屹收起目光,摘掉身上的设备,平躺到她柔软的床上。
屋子里飘荡着的香味将其笼罩,剥夺他的感官,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方晴果是后半夜滚到他的怀中。
她蜷缩着身子,睡得不安稳。邵屹意识无比清醒,他小心地伸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手掌往下隔着睡衣布料盖在了她的小腹上。
一点点的肉感,起伏柔软。他知道凸起的脂肪是在保护着她身体内部器官。他掌心的温度太高,让她很舒服。
四周无比寂静,邵屹的右耳隐隐发烫。
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他觉得睡在一起实在不妥。
可那所谓的边界,邵屹也找不准。
他们年龄相仿,从小待在一起,也好几次躺在一张床上。他们一直在长大,她身体的变化、轮廓的线条,邵屹太清楚不过。
前几年的一个暑假,她独自去了邢阿姨的家乡。收到邢阿姨的消息时,他后背竟吓出冷汗,因为担心,他第一次动用了方叔叔银行卡里的钱,立即找了一辆车寻过去。
见到她时已经是傍晚,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白皙的脖颈上布着细密的汗水。
她站在陌生的街道上,仰着高傲的头颅看着自己。只是一次独自外出,邵屹也觉得她好像长大了。
她这朵小花,在滋养中成长,也慢慢嵌进他的生命里,在白纸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邵屹顺势用力圈住她,把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他们的世界被停滞在这方寸之间,他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的甘甜,在阀域冲破上限时,他只能逼自己快些松开手。
可下一秒,她柔软的身躯又主动靠了过来。完完整整地锁在他的怀里。邵屹轻吸口气,伸手把她睡衣敞开的领口系好。
早晨,方晴果被一阵潮湿感扰醒。
她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往身后一探,先碰到个温热的身躯,又摸到自己睡衣上的血痕。
她一动,背后的人也醒了。
方晴果坐起身。
邵屹眯着眼睛也坐起来,嗅到血腥味,他低眼看了过去……只见自己的睡衣角染上了痕迹。
而坐在旁边的女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盯着他。
“……”
邵屹看了眼时间,起身下床,从衣柜里帮她找到干净的睡衣才离开房间。
早上邢阿姨在公寓打扫卫生,帮方晴果洗干净了睡衣,发现邵屹的睡衣也晒在阳台。
晚上随口问了一句,“邵屹你那件睡衣不是昨天才洗过嘛?”
少年扬起礼貌的微笑【不小心泼了饮料】
“哦——”邢阿姨问完后觉得多嘴了。
邵屹在家一直是自己清洗衣物,这样一问可能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因此后来几天邢阿姨看见阳台上总是挂着他的睡衣,也不再过问。
邵屹最近的睡衣确实洗得挺勤。
几乎每天早上从方晴果的房间离开后,他都要去浴室里换下睡衣,洗个澡。
这时候方晴果觉得他也娇气。
明明房间里开着空调,他还是很容易出汗,早上有好几次醒来都看见他额间布着细汗。
华筱温说肯定是因为陪她睡觉太累。
方晴果不解。
华筱温摆手,“陪你睡觉是任务,他一晚上都在旁边照顾你,肯定很累很紧张,怎么能睡好。不过果果,你这样也太压榨邵屹了吧。”
方晴果悄悄噘嘴。
华筱温以为的“陪她睡觉”是站在旁边守夜。还真当她是地主恶霸啊?她可是允许邵屹上她的床呢!
赵恩出院后便恢复了书法班的营业,赵之韵担心他的身体,回国后请个阿姨每天去家里给他做饭。
见家人都那么紧张,赵恩就笑着安慰,“没大碍的。果果你别蹙着个眉毛像小老太似的。”
赵之韵用筷子敲他的脑袋,“你姐我比你大那么多,都从没有住过院。你年纪轻轻这胃就落下毛病,还不老实点。”
“知道了姐。”赵恩收起笑脸,握着她的手,“住了一次院,也想通了很多事。以后会好好注意身体,珍惜现在的生活。让你和果果,还有邵屹让你们担心了。”
赵之韵不喜欢煽情的场面,她回握住弟弟,“以后一家人好好的。”
方晴果鼻尖酸胀,只是不愿意表露。
她低头喝了口果汁,抬眼时瞥见对面的邵屹正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他又率先移开了眼眸。
奇怪。
方晴果盯着他看。
自从上次听完华筱温的分析之后,她有留意过邵屹的状态。他还真像筱温说的那样,每次陪她睡觉都会很紧张。
具体表现就如现在。
总是躲她的视线。
邵屹的眼睛很好看,睫毛生得浓密,眼眸狭长微上扬,眉骨轮廓清晰稍微有些压眼。
眸子黑黑沉沉,情绪不显于表。
方晴果在观察着他,这人显然也是发觉了自己的目光,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耳根泛起粉红……
后来几天晚上,方晴果也同样盯着他看了很久。邵屹依旧面无表情垂着眼眸,站在床边帮她关灯、调试空调,等四周黑下来他才躺下。
方晴果也不是每天都需要他陪着睡觉。
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让邵屹陪她一起复习,遇到一些复杂的物理题就扔给他解,睡觉前又把他赶出房间。
直到那天她因为晚上睡觉踢了被子,被空调吹着凉,脑袋昏昏胀胀。午休的时候邵屹来送饭的时候她埋怨了两句。
“昨晚为什么不帮我盖好被子,头疼死了!”
他动作一顿,垂下脑袋。
方晴果这才意识到,邵屹不愿意在学校里提及此事,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让他做这些事情,他很不情愿咯?
方晴果冷眼睨了他一眼,站起身拽住他的手臂,“今晚睡觉的时候你不准闭眼。”
教室里很安静,邵屹颔首,面颊紧绷着。
越是这样,方晴果越是要折磨他。邵屹怎么能有不满的情绪呢。
她不准邵屹在她之前睡着,每当他早晨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她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准你走了吗?”
邵屹扯着她的手臂,也不敢用力,只是想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拽下来。
可夏天的睡衣布料单薄,怀里的女孩完完全全贴着他,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一股燥热的浊气下沉,他抿唇狠下心把人扯出怀抱。
站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方晴果气得抓起枕头,用力砸向门口。
“邵屹,去死!”
高考倒数不到四十天。
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似乎到了极限,氛围不再紧绷,反而开始躁动。
方晴果也不例外,好几天都看不进去题目,笔尖停留在书面上,思绪却早已飘走。
李谦觉得天气燥热,买了一杯冰块嚼在嘴里,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被方晴果嫌弃地扫一眼。
“你烦不烦?”
“挺烦。”李谦趴到桌上,手臂搭在桌边晃悠。
这段时间班主任明令禁止男同学在考前进行剧烈的体育运动,他都快憋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