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是没有如第一个一般,抓着玩家玩嘴里塞的。所以即便拿不准菜品,后面几个玩家最后也就一点小伤,掉几格理智值。天色暗下来后,照夜清将店门闭上,目光逐一扫过屋内众人。
“晚上会更危险”,她声音很轻:“中午我去楼上看过,有十来间客房,都是空的。”
“大家自行安排住处吧,怎么分也是够的。休息好,明天才有精力继续。”
*
窗外泛起微风,皓月当空,却不见一颗星星。
尤许趴在床边,胳膊枕着窗下木栏,静静望着远方高山,连通滚滚长江水,奔腾翻滚,一眼望不到头。
夜色下,一件件矮小的茅草屋,静静沉睡着。这些在她生活的世界,应当是一座座巍峨挺拔的高楼,昼夜都是灯火通明。
“在看什么?”
她被人从背后抱住,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气息洒在颈侧,吹得耳朵有些痒。
尤许又闻到了那淡淡的香味儿,很奇异的香味,她从来没在任何地方闻到过,也说不出具体成分。
“想回去。”尤许垂下眼:“不喜欢这里。”
这里和她之前被迫执行各种任务一样,一点都不自由,随时随地还有丑东西蹦出来。
尤许想念她的朋友,想念她正准备收养的那只流浪猫。它一定又在到处找吃的,它今天吃饱了吗?
“总能回去的。”
柏水下巴搁在她肩头,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带我回家吗?”
“家?”尤许蜷起手指,扭头对上光亮的金属板:“嗯,我们可以有个家。”
李嘉莹蜷在床头一边,透过窗户缝隙,她望着天上的月亮。此时她亲身体会到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爸爸妈妈那边有月亮吗。
思绪渐渐飘向远方。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她,她也好想他们。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会回家,一定会!
一夜无事,众人又继续开店营业。事情进展还算顺利,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也逐渐从容起来。
“您……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平姚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攥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接待客人。
“衣服,食物。”客人缓缓吐出四个字。
“好,您稍等。”
这客人长得还算体面,身上没什么缺口,眼球也几乎如正常人一般,只是不怎么转动。
“你们知道金秋节吗?”
它嚼着手里的爪子,头扭着诡异的弧度看向众人,自顾自说道:“那可是很多达官显贵都会参加。”
李岚瞬间捏紧了柜台桌角,提防着它有什么动作。
可它只是坐在那里啃爪子,最后留下两枚铜钱,消失在浓雾中。
店外下起了下雨,烟雨朦胧,淅淅沥沥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好像又变冷了……”平姚缩了缩,目光闪烁望着门口的迷雾:每次变冷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别怕”,解应宗搂住她:“来,我给你暖暖。”
平姚脸上一僵,脸色更难看了。
解应宗是她在上上个副本认识的。那时候所有人都是新手,只有解应宗比他们等级高得多。
他说他愿意带个徒弟,只要挣完积分分给他百分之十就可以。于是平姚就这么跟着他,学着他过副本。
可昨晚的一切狠狠将她拉下地狱!
明面上,解应宗是杜云和她的师父;背地里,他早已和杜云睡在一起。并且昨晚,解应宗居然让她也过去……
平姚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当场便要拒绝,却被解应宗威胁。
“你知道这个副本比你的等级高出多少吗?”
“你敢走,我就看谁还管你。我倒要看看,你自己怎么活着走出这个副本。”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晚上,来不来看你。”
那话还回荡在耳边,平姚这才明白,杜云也是这么被骗来的。
解应宗一开始会以“带过”“积累经验”的名头,带着徒弟下副本,专门花了积分挑新手本,装成一个尽心温柔的师父,将新手哄得团团转。
而后,在他准备下手时,便故意挑个超出徒弟自身水平很多的副本。新手稀里糊涂跟着进了本,发觉难度远超自身能力。
不给睡,就扔这里不管。这个副本里,解应宗终于暴露了他的真面目。
平姚只觉得那手往她胸口滑去,她浑身颤抖,犹豫着不敢反抗。毕竟若是没了解应宗,她怎么活着出这个副本?
“啊——”
解应宗的一声惨叫,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作者有话说】
有榜了有榜了![奶茶]
第36章 岳阳楼记3
冥婚
“你!”解应宗捂着发麻的头皮,呲目欲裂:“你他爹!”
尤许揪着头发将他扯开,见他张牙舞爪扑过来,随手抄起一旁的凳子,叮呤咣啷朝他砸过去。
解应宗反应不慢,抬胳膊护住头,却没想到能有这么大冲击力,整条胳膊被砸的发麻,随后是钻心的疼痛。
“啊啊啊——”他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胳膊哀嚎。
李岚嘴巴再次o了起来,眼睛也瞪得圆溜溜。
打架,他是专业的。所以刚才那人干净利落的一下子,让他一眼就能看出,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
不过他还没搞懂,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解哥!”杜云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蹲下扶着解应宗站起来。
“解……”平姚呆愣在一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不知去还是不去。
“你没事了。”尤许没有分给解应宗一个眼神,目光落在平姚脸上。
曾经有人告诉过她,如果你看到有人这样欺负人,你有能力,一定要去帮忙。
尤许当时不甚理解,她那时候刚自由没多久,没有人类基本的同理心和羞耻心。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宝贝的要求,也并不过分,她自然会答应。
“不……不行。”平姚声音带着哭腔:“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她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喃喃着:“你不懂,你不懂,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什么?”尤许歪了歪头:“你不是不情愿吗?你脸色很难看,我看到了。”
“行了别吵了!”照夜清沉声道:“客人来了。”
是雨滴撞在油纸伞上的哒哒声,穿透过店外的浓雾,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最早进入众人视野的,是一把鲜红的油纸伞。水珠吧嗒吧嗒撞在伞盖上,顺着伞面蜿蜒的弧度滑下来。
伞面微微向白色一方倾斜,那水珠滑过伞面,好似也被染上一层鲜红,像血水般滴落。
李嘉莹不禁打了个寒颤。
红衣男人与白衣女人携手跨进店内,男人抖落两下伞面上的水珠,吱呀一声收起鲜红的油纸伞。
他抬起手,轻轻拖着女人的手,缓缓找了处角落坐下。
“两位客人需要点什么?”照夜清迎上去。
两人穿戴整齐,并无缺漏,却不言不语,只两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她。
又是一对哑巴!
照夜清心里暗骂两声,回到柜台对几人道:“该谁了?”
李嘉莹、柏水、照夜清和李岚一人端一个盘子,小心走到红白二人桌边。
“请用。”照夜清道。
那两人依旧盯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模一样的弧度。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回荡在耳边,水墨青山扑面而来,一座巨大巍峨的高山在眼前放大,却直直穿了过去。
眼前不断有墨色与高山撞过来,清风掀起一片裙角,最后一片红色停在眼前。尤许眼捷微颤,向下看去,瞳孔微微缩紧。
红色彩凤鸳鸯鞋,明珠翠玉丁零当啷缀在红色喜服上,金丝绣线工整细致,白皙纤长的手指垂在膝头,双手并拢,手腕处却束紧了一指粗的麻绳,与这华贵锦服格格不入。
她蜷紧手指蹭了蹭,那双手也蜷紧蹭了蹭。
“……”
靠,原来这是她。
眼前的殷红不是别的,正是那有五六斤的盖头,此时正压在她头上,而她本人,端坐在不知什么地方,还挺软乎。
还没来得及思考,门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急切的脚步声伴着窃窃私语。
“你说她醒了么?”
“应该要醒了,我没敢多放药。不一小心药死了,那家人可不得善罢甘休。”
“快些给那家送去吧,别误了吉时。”
尤许耳朵动了动,凝滞片刻,想来她是又被拉入什么幻境里了。
吱呀声传进耳朵里,咚咚的脚步声逼近,在她面前停下。
盖头缝里,透出两双打着补丁的棕黑色布鞋,脚尖对着她停下。
“看来是醒了。”一妇人冷声道:“自己坐起来了,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