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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门檐下结着一张蛛网,网心已经破了,一根细丝吊着一片枯叶,在微风中慢慢打着旋。
    这个宅院白日里显得比那日夜里更为破旧、冷清。
    翠儿的嘴唇嗫嚅了下,头也低垂,刚才的欢乐仿佛只是一场消散的美梦:“我姨母说...我爹死前也说肚子疼、面色灰白...”
    秦奕游的睫毛飞速眨动着,将翠儿搂入怀中,对方的发丝剐蹭着她的下巴,她轻声说:“想哭便哭吧...”
    车马声、赶驴人吆喝的声音,以及隔壁院子劈柴斧头落下的声响,都被翠儿的嚎啕大哭盖了过去,起先只是呜咽,最后她的胸口衣襟已然湿透。
    可人死不能复生,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拍着翠儿的肩膀,让其倚靠着哭个够。
    屋内光线更暗些,空气中悬浮着尘屑,地面原本是夯实的土,但因为长久无人踩踏,上面结了一层薄脆的壳。
    墙壁上糊的桑皮纸大半已经脱落,残留的部分泛着焦黄,边角微微翘起。
    一张缺了条腿的条案用碎砖垫着,歪歪斜斜地靠西墙立着,这屋中的所有物件都在无声宣告着这家人的老实本分。
    到处都弥漫着陈腐味,这里多年不通风、不见阳光。
    秦奕游四处翻找时不忘提醒翠儿:“找那些你从未见过的,看着像是宫里带出来的,你爹娘绝不会买的那种东西。”
    翠儿正抓起一个茶盏仔细观察,闻此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
    可直到两人忙到中午也仍是一无所获,除了吸进去了一肚子灰。
    她腿累得发软,但想坐...也没地坐,只能插着腰轮换重心。
    翠儿也是精疲力尽:“大人...你确定我家真的有您要找的东西吗?”
    没有答话,她脑中正在迅速地思考着到底是漏下了哪里。
    不应该啊...
    望着翠儿汗流浃背的脸,秦奕游倏地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惊呼道:“走!回你爹娘的卧房!”
    屋里只有一张榻,靠墙摆着,榻上的席子卷起一半,露出下面的草甸子。榻边有一个矮几,上面搁着一只烛台。
    烛台是鎏金的,久未擦拭上面蒙着一层灰,只有把手处隐约能看出来它原来的光泽。烛台的凉意弥漫上了她的手心,刮着她的皮肤。
    “秦司言,这个烛台...有什么奇怪之处吗?”翠儿有些不能理解。
    她将烛台捧起,走了两步到床边借着阳光细看。鎏金的表层已经有些磨损了,露出底下暗沉的铜绿色。
    手在微微发抖,烛台被她握得更紧了些,指尖莫名开始麻木。
    将烛台的底部翻了过来,秦奕游侧着头仔细观察。
    錾刻的缠枝花纹里,隐约可见几点白色的粉末,带着珍珠的光泽,但有几处却是灰黑色的。
    又凑近闻了闻,有一种...陈腐的土腥气。她指尖沾了点轻轻揉搓着,是一种丝绸般的触感,十分顺滑。
    甚至不用品尝,她都知道这粉末尝起来会是甜的...这就是铅粉。
    “哈哈哈...”她不受控制地大笑出声,笑声让翠儿跟着发毛神色紧张。
    是这个烛台有毒...
    这也能解释为何先皇后贴身伺候的宫人最后全都是铅中毒去世,外面的宫人却没事。
    烛台必定是被先皇后放于寝殿之内,只有贴身伺候的宫人才能接触到,也就是说在寝殿待得时间越长的人,吸入的铅粉就会越多...
    在古代,一些工匠长期接触铅釉陶瓷或者是参与炼丹,就会因为缺乏防护,在铅粉尘和蒸汽中慢性中毒。
    只是局限于时代,他们无法从毒理的角度理解铅带来的全身性损坏。
    同样,因为翠儿的母亲在出宫时将这烛台带回家放在卧房中,这才导致了发生在夫妻二人身上的惨剧...
    一样的。
    翠儿缓步靠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声音幽幽的问:“这就是害死了我爹娘的...罪魁祸首吗?”
    ——
    秦奕游回去后便开始去司记司查询这个烛台的来历,好在姜昭之前被她安排成了司记司的女史,随时能给她开个后门。
    她的宗旨就是要在尚宫局各司全都安排上自己的人,司闱司有权夏、司薄司有周颐禾、司记司有姜昭,司言司有她自己,毕竟有人才会好办事。
    姜昭偷偷将她要的册子塞入她袖中,神色有些担忧,但她却只是点点头叮嘱姜昭要好好干,就转身回去了。
    一路上她的心发了狂地跳,扑通扑通快要蹦出胸腔,她对于未知的结果又好奇却又想逃避。
    到底是谁?杀了先皇后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
    第82章 订亲
    收到礼部牒文时, 秦奕游仍在愣神。
    她在回想她在那本《供账历》册子上看到的几行字:
    景庆十年四月,慈宁殿太后赠予坤宁殿皇后鎏金铜烛台一对,台高一尺二寸、重三斤六两、铜胎鎏金、缠枝牡丹为饰、茎叶舒卷有致。座作覆莲状, 瓣纹深峻。司记司谨验讫, 登于皇后阁珍玩薄...
    是太后, 是太后于十二年前杀了先皇后。
    太后亲自赏赐的烛台, 先皇后也许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孝名, 也许是为了缓和与太后剑拔弩张的关系...这才日日在寝殿中燃着这烛台。
    “大人!大人!”霁春又唤了两声。
    反应过来后,秦奕游有些茫然, 只好让霁春再说一遍。
    她接过霁春递来的牒文,上面写着:夏国遣使者来汴京,议和求和。使团七日后抵京, 停留半月。期间所有接待事宜由鸿胪寺主理,尚宫局协理宫中礼仪部分。
    目光落在最后半句话上, 她不免有些心烦。
    也就是说, 鸿胪寺管吃管住管谈判,但涉及到宫里、后廷、命妇的场合,都得要她们尚宫局出人,这个差事十有八九会落在她身上,毕竟是谁打到夏国不得不求和...此事也是人尽皆知。
    接下来的几日, 她便开始准备起来。鸿胪寺那边也十分配合地送来了夏国使团的名单和礼仪流程, 她一项项仔仔细细地看,顺便将其牢记于心。
    使团的正使叫李元衡, 是夏国皇族的远支,年纪约莫三十左右。
    霁春打听来说此人是个汉学通,周国话说得居然比夏国话还流利。
    秦奕游啪地一声将名单合了起来,冷笑一声:“汉学通?那就更得防着点了, 给我盯紧他!”
    ——
    魏国公府前厅的庭院里,朱漆描金灯笼从垂花门一路悬至花厅,灯笼穗子纹丝不动。廊下每隔三步便设一樽铜首香炉,青烟笔直地升到半人高才散开。
    赴宴的宾客皆着正式l衫,花厅正中摆着两把太师椅,搭着猩红的椅披,这是给魏国公准备的座次。
    今日是魏国公的孙女和齐王定亲的日子。
    从清晨起门口的车马就排到了巷口,府里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丫鬟婆子们端着茶水果子穿梭往来。
    “姑娘,您倒是动一动呀!”婢女急得直冒汗,手里攥着一支赤金缠丝凤钗,不知道该往她头上哪处插才好,“齐王殿下已经在正厅候着了,国公爷叫您快些出去呢!”
    秦奕游坐在绣墩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妆台上的一支白玉簪子,人虽是困在这里,但心已经不知道飞去哪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石榴红襦裙,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莲,腰间的玉带是大伯母特意让人从库里翻出来的,据说还是当年太后娘娘赏赐的。
    一头乌发半垂半挽,留了几缕在肩头。
    “急什么?”她小声辩驳着。
    “姑娘,”婢女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齐王殿下一大早就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呢。”
    听了这话,她心中更是焦躁,啪地一声将白玉簪子拍在妆台上,又腾地站起来:“又不是我叫他来这么早的!”
    虽嘴上不饶人,但秦奕游的脚却已经诚实地往门口挪了两步。
    婢女抿着嘴偷笑赶紧跟上,将那支凤钗往她发间一插,又飞快地理了理她裙摆上的褶皱,嘴上跟着念叨:“是是是,姑娘您不稀罕。”动作一气呵成,利索地叫她佩服。
    梗着脖子,又擦了擦手心的虚汗,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夏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房檐下的红绸被风吹起,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了鬓边的碎发,目光越过庭院落向前方。
    回廊的尽头,赵明祯站在那里。
    月白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从头顶的藤萝架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他满肩。
    赵明祯此刻正微微侧着头,似是跟身旁的侍从说些什么,嘴角噙着笑意,眼神中满是期许。
    倏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半,他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赵明祯脸上的笑意骤然加深,澄澈的双眸一点一点变得明亮,亮到会灼烧到旁人。
    他快步向秦奕游走来,步伐又急又稳,袍角跟着带起了一阵风。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却又在刻意压低想装得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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