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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也是因为我懦弱,我不敢去恨官家,只敢恨顾家人。可...直到我遇见了你。”
    秦奕游眼睛瞪大,食指指向自己:“我?”
    与她有何干?
    周颐禾只是摇摇头:“是在万寿节的大宴上,那时你还未曾见过我。我现在还能记得当时...”顿了顿又道:“你站在空旷的殿中,本应显得渺小又卑微。可我在侧面站着时却看到了你的眼神。”周颐禾又笑起来:“是那种不屑的,根本不把官家放在眼里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看到了。”
    两人此时都站起身,融入了昏暗的夜色中,被吞噬被融化。
    月亮窄窄的一牙,清辉淡薄,假山脚下两盏绢制宫灯挂在树枝上,光晕昏黄只笼住方寸之地,灯影里浮动着细小的飞虫。风吹过竹丛沙沙,从假山另一头隐约传来。
    耸了耸肩,周颐禾说:“所以,自那以后我觉得他也不是那么神圣,神圣到让人高不可攀,于是他也成了我的目标。”
    周颐禾的死亡名单上多了一个人,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人,其实打心底里她是认同周颐禾的,从杨淑妃那回她就看出来了官家脆得像张纸,不堪一击。
    什么真龙天子?手起刀落不也就是那么回事吗?区区血肉之躯而已。
    “你想怎么做?”秦奕游心怦怦乱跳,莫名口干舌燥起来,说真的她紧张,但又兴奋,血液流淌得一定比平时快上千百倍。
    “我本想等我的位置足够高,再慢慢毒杀他。可他时日无多了,我等不起,我必须亲手杀了他。
    我...在筹谋刺杀他,在宫道上、在宫宴上...无所谓哪个都行。“周颐禾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说自己今日吃了些什么一样。
    她简直是满脸问号,想问周颐禾是不是上次时疫给烧糊涂了?
    “先不说你这计划是不是太草率了些,但你有想过吗,无论你成功与否,你敢亲自动手那你全家人都要给你陪葬。”
    行刺皇帝,也许都不止是夷三族。
    周颐禾...你是在求死吧?
    “你能帮我吗?不求你别的,只要保住我父母姐姐,我姐姐嫁了人已经不算是...”周颐禾的声音越来越小,自知自己理亏。
    秦奕游斩钉截铁地打断对方:“不能!我做不到,我不是神仙。”
    看着对方低落下去的神情,她又开始不忍,暗骂自己从来不长记性。
    倏地她的手从后面环过去,轻轻抱住周颐禾的腰,感受着对方瞬间肌肉的紧绷,那人垂着的手始终没动。
    脸埋在周颐禾肩窝里,广袖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夜鸟掠过,翅膀扑棱惊得竹叶簌簌响了一阵。
    她手指收紧攥住对方腰侧的衣料,心跳咚咚咚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片静默中她轻声开口:“周颐禾,有时候一个人想要复仇,但却不一定非得用玉石俱焚的方法,你可以学会片叶不沾身。”
    周颐禾目光空茫,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手缓缓上移搭上她后背。
    “我会帮你的。”
    那样惨烈的不该是你的人生,我保证。
    第60章 长宁
    明日便是太后的长宁节了, 晨光斜照在慈宁殿的朱红阑干上,殿前石阶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砖缝里偶有几茎青苔, 湿漉漉地径自绿着。
    秦奕游站在门边, 肩上的披帛垂下一角。里面宫人轻轻洒扫一阵沙沙。她两只手交叠垂在身前, 左手握着右手, 眼皮快速眨动着。
    她在犹豫, 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要不要和...太后做个交易。也许有了太后的加入, 做局除掉张德妃成功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可是貂蝉嫁曹操迟早要挨刀,下唇被她紧咬得泛白,更大的概率是她在与虎谋皮。
    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步迈入了慈宁殿。
    ——
    再出来时已是两盏茶后,太后禀退了左右, 二人大体上一切谈得还算妥当, 秦奕游也得知了众多张德妃的把柄,因为在对付张德妃这件事上,她们算得上是天然的同盟。
    之前她也考虑过,要不要找顾贵妃一起做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这事算得上凶险, 还是别让他家人掺乎进来了吧。
    她沿着原路走回司记司,一路上想着明天的筹谋让她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眼看着就要拐入最后一条宫道, 背后忽然传来沙哑的一声:“秦典记。”
    闻声回头,一个宫女站在一株槐树下,上面新绿稀疏。此人穿着一身深青色窄袖褙子,腰系绛红绦带, 发髻梳得光洁齐整,斜插一根乌银簪子,约莫三十岁的样子,看着是在宫中有几分体面的宫女。
    “你是何人?”她盯着对方疑惑发问。
    程贞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吐字却清楚,“奴婢姓程,是德妃娘娘宫中的宫女。”
    秦奕游微微垂着眼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程贞便又道:“奴婢知道秦大人在查的那件事。奴婢当年亲眼所见...那些宫女是怎么死的。”
    她想起在慈宁殿中太后说的那些话,而后警觉地反应过来问道:“你是大娘娘的人?”
    真是高啊,太后在张德妃那居然有埋了十二年的卧底?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若是等她自己去查那岂不是得查上个猴年马月?
    同时她悄悄在心中叹了口气,如果有法子的话她是真不想与太后为敌,太子党最大的敌人,或者说是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太后,淑妃德妃摞一块都不够太后看的。
    沉默了一瞬后,程贞点点头默认了她的话,而后又径自往下说下去,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德妃娘娘在景庆十一年的时候,每隔三日便命人放一名隆祐殿宫女的血,再灌进一只铜鼎里,说是...说是给三殿下治病。
    奴婢亲眼看见...看见那些姑娘被放完血,一个个脸白得像张纸,抬出去的时候...有些还没咽气。“程贞顿了顿,“从那年四月到冬月中,整整七个半月,每三日...便...”
    程贞的话说不下去了。
    全身血液都涌向心口,秦奕游只觉得手指冰凉,原来太后刚才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居然是这样...
    昨日偷看德妃起居注时死活记不起来的,此时逐渐在她脑海中明晰。
    对,就是在景庆十一年,先皇后死后,本来那时已经为楚王准备好了病危诏书,没人觉得他能撑过那个冬天。
    可后来...楚王居然奇迹般地好转了,渐渐还能跑能跳了,世人都说是张德妃对佛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降下福祉,不失为当时的一桩美谈。
    原来如此...她呵呵轻笑起来,原来如此。
    她猜过各种可能性,会不会是张德妃毒杀先皇后的事被哪个宫女发现了,此人才要用尽心机手段把这些人全都除掉...
    居然是给年轻宫女放血,行巫蛊之术,以活人的性命来给她的好儿子续命。
    德妃张氏三十八岁,入宫十九年,诞育皇三子有功,素以礼佛文明,隆祐殿中设有小佛堂,每日晨昏定省,宫中人人都赞她菩萨心肠...
    张德妃,你该死,你该下十八层地狱才对。
    程贞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塞进秦奕游怀中:“这是刘太监...从前放在我那的,可惜他没有办法亲手交给秦大人您了。”
    看着程贞的双眼,她问:“明日大娘娘寿宴上你可愿当众作证。”
    半晌后程贞重重点头:“奴婢愿意。这些年里总能梦到云娘站在床头,浑身是血...奴婢愿意助大人一起让真相重见天日。”
    她一路沉思着走回司记司,刚推开房门吱呀一声,就见姜昭的手抬着正从她桌案上收回。
    姜昭脸侧着大半隐藏在阴影中,睫毛颤动着,目光不知该落在哪里,不敢与她对视,“大人...今日怎回来的这般早?”
    姜昭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再辩解些什么,却又死死咬住下唇,努力用镇定掩饰自己此时的慌乱。
    轻笑了一声,她缓缓关上了房门,“姜昭?你是要为了张德妃再一次背叛我吗?”
    姜昭闻此倏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擂鼓般的心跳声中,姜昭听到对方说:“不如...我们好好聊聊?”
    ——
    翌日四月初三,太后寿诞。
    集英殿内百十扇厚重的槅扇全部洞开,阳光和殿内百枝巨烛光芒交融,偌大殿宇被照得极为明亮。殿中铺着绿色的地衣,洒满应季的牡丹花瓣。
    正中高台上,太后头戴九龙花钗冠,身着深青色祎衣端坐于椅上,面容在珠翠环绕中显得庄重而遥远。
    上午群臣宗室贺寿过后便出宫去了,下午的宴会便只剩下了皇家内部的一家人。这也是秦奕游忍到了下午再发作的原因,外人在的时候皇家丢不起这个人。
    教坊司的乐工们正在奏《彩云归慢》,编钟清越建鼓沉雄,丝竹管弦之声萦绕在殿中。
    太后手搁在金漆扶手椅上,无名指轻轻叩击扶手两下,她与太后对视了一眼又各自偏开目光,心里明白这是太后暗示她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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