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谢家跟顾家一样,在海城很有地位,他们家也认识几个厉害的大师,可他还是偷偷跑来景宁镇找奚大师解决麻烦,是因为他遇到的事情……有点难以启齿。奚木芙看他欲言又止,用相术推算了一番,心里有了底。
而后她打开阴阳眼,便看到对方浑身冒黑气,而且魂魄也有些不稳,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奚木芙略微沉吟,也没打开命数推衍,而是看向谢季勋,说:“你的梦境应该不是稀奇古怪,而是很香艳吧?”
如果只是简单的失眠做梦,她可以用【催眠术】技能让对方每天晚上睡个好觉,但谢季勋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多梦。
他的情况比做梦严重得多,他眼底浓厚的黑眼圈以及浑身的黑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季勋:“……”
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下唇角,这才叹气道,“您果然厉害,一眼就能看出我遭遇了什么。”
既然大师已经看出来,那他也不用再隐瞒,更何况他原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于是他一五一十将自己的经历说了。
·
半个月前,谢季勋得到了一幅古画,是他花了2千万从拍卖会得来的。
“那幅画是古代一位名家的真迹,不过被当作陪葬品,最近才重现天日。”他忽然压低声音,“我怀疑那画是不是带了墓里的阴气,才导致我夜夜做梦。”
自从买了那幅画后,他就开始不对劲,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女人进入他梦里,使出浑身解数来引诱他。
“可我是个杏冷淡。”谢季勋撇嘴,“她怎么勾引都没用,最后她恼羞成怒,天天在梦里打我。”
奚木芙:“……”
原本尝沅公主和胡灵灵都在院子里玩耍,在他开始讲述女人入梦时,尝沅公主便被晓禾抱走走了,胡灵灵也被带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几个成年人。
但几位成年人也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直白曝光自己是杏冷淡的事。
善觑观主意味深长地打量他几眼:“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你一定很难受吧?”
“啊?我不难受啊。”谢季勋表情十分自然,没有半点痛苦和难过,“反正我也没打算谈恋爱,更不打算结婚,我这辈子只想为艺术献身。”
善觑观主:“……”
他又看了片刻,唏嘘道,“真是入我们道观的好苗子啊,可惜你不是本地人。”
道士是可以结婚的,不过善觑观主和他的几个徒弟都是一心修炼,善觑观主这会儿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奚木芙:“……”
她知道很多艺术家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保持单身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比如国外的柏拉图,就只追求精神相爱。
总之艺术家无论多荒诞离谱,她也不觉得奇怪。
她扯回正题:“那个女人只在梦里骚扰你吗?白天你醒来,她有没有出现过?”
“没有。”谢季勋摇头,“其实我还觉得挺奇怪,那幅画被我放在画廊里,我只有白天在画廊,晚上都是回家里住,但她白天不来骚扰我,却在晚上进我的梦里,难道她偷偷跟我回家了?”
奚木芙看他一眼:“她只要锁定你的魂魄,晚上就能入梦。”
那个女人的修为定然不低,否则谢季勋也不会浑身冒黑气,连魂魄都被啃噬。
谢季勋蹙着眉,道:“奚大师,您能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吗?是不是墓里的东西?”
他有点后悔拍下那幅画,明明知道那幅画是墓里的东西,但因为他喜欢那位古代画作者,便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结果惹来一身祸。
·
奚木芙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你把画带来了吗?”
谢季勋立即点头:“带了。”
自从察觉到那个女人可能是那幅画里的东西后,他就赶紧把画撤出了画廊,他的画廊是对外开放的,他怕那个女人缠上其他顾客,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原本他是打算烧掉画的,但他又怕自己轻举妄动,惹来那个女人更疯狂的报复,于是把画收了起来。
这次来景宁镇,他把画也带来了,就是准备请奚木芙把画毁掉。
幸好那个女人白天不会出现,不然他大白天也不敢带着画出门。
奚木芙:“拿给我看看。”
谢季勋应了好,去车里把画拿了进来。
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善觑观主扫视几眼,说:“这个盒子上有一层功德,倒确实能暂时镇住阴魂。”
谢季勋:“这是我爷爷装印章的盒子,我偷拿的。”
他爷爷也是上过战场杀敌的,积累了许多功德,他爷爷用的东西自然也沾染了一些功德,而他就是想到自己爷爷命格贵重,才用爷爷的东西镇压那个女人,也算是误打误撞。
善觑观主:“……”
真是个大孝孙啊!
谢季勋耸耸肩:“可惜效果不是很大。”
要不然他也不会每天晚上梦见那个女人。
奚木芙:“……如果不是这个盒子,估计你在梦里受到的折磨更大。”
那个女人应该是察觉到谢季勋的家里人功德深厚,不敢太过放肆。
谢季勋立即表示:“我爷爷就是最牛的。”
善觑观主:“……”
奚木芙:“……”
谢季勋把盒子打开,将画拿出来,展示给奚木芙看。
这是一副山水丹青,画的是一片竹林,表面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奚木芙眯起眼睛,突然一挥手,功德金光穿进画里。
下一秒,那幅画变了形状,竟是一副艳图,上面躺着一个妩媚的女人!
在奚木芙盯着女人时,女人也正抬眼朝她看过来。
第191章
在奚木芙跟女人对视时,谢季勋惊叫道:“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天天在梦里打我!”
奚木芙嗯一声,示意他淡定:“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敢动手。”
实际上,香火店里有功德笼罩,就算她不出手,女人也不敢造次。
女人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跟奚木芙对视片刻后,咬咬牙,终究还是从画里走出来,对着奚木芙盈盈一拜:“小女子绾绾,见过大师。”
她注意到奚木芙身后的嵇九跟秦壹气势不凡,修为一定很高,至于善觑观主倒是不足为惧。
但她也察觉到这几个人里,奚木芙是做主的那一个,因此她只对奚木芙行了礼。
奚木芙打量她一会儿,眯起眼睛:“你还挺有礼貌。”
绾绾笑了笑:“因为我知道只有您才能救我出牢笼。”
奚木芙又看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是这幅画的画灵?”
绾绾和她对视着,竟然乖乖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不完全是。”
奚木芙想了想,打开命数推衍,便看到了对方的来历。
·
原来这个绾绾是当年的一个瘦马,被某个二品大员带回家,那个官员有个癖好,就是喜欢艳图,于是请了一个书生作画。
那个书生就是谢季勋推崇的画家子午先生。
“什么?子午先生画艳图?”谢季勋完全不敢置信。
要知道子午先生流传下来的几幅真迹都是山水画,特别有意境,他有点接受不了对方竟然画艳图。
奚木芙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刚刚也看到了,这副水墨竹林画变成了艳图。”
谢季勋:“……”
绾绾轻声说:“其实这幅画本来就是一幅艳图,只是我不喜欢自己在画里,于是设置了一个障眼法,变成了水墨丹青。”
谢季勋:“……”
所以其实这幅画并不是子午先生的真迹?
“嗯。”绾绾说,“不过这幅画是按照他画过的竹林幻化出来的,肯定有他的神韵。”
谢季勋:“……”
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跟那个在梦里勾引他不成,改为天天揍他的可怖女人对话。
而且这女人在梦里明明那么凶,此时却变得如此温柔似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绾绾像是看出他的震惊,冷下脸,说:“你本来就活该被打。”
谢季勋:? ? ?
他怎么就活该了?他不就是花钱拍了这幅画吗?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啊。
奚木芙看出了这个女人的来历,倒是能理解她的意思,对谢季勋说:“你先听听她的故事吧。”
谢季勋:“……好的。”
接下来绾绾便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她并不喜欢那个二品大员,更不喜欢对方的特殊癖好,她请求对方不要再让她入画,但官员只把她当成玩物,自然不会听她的,而且后面还变本加厉,竟然一边欺辱她,一边让人在旁边作画。
这些经历让绾绾觉得屈辱,哪怕她本来就是被当作玩物培养的,可她到底是一个人,她也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