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刚才的话题,我还想和阿结继续聊一会儿。”“啊,好的。”
看出狐崽子的不知所措,小林春夏又塞了一把糖果给他。
“虽然侑刚才表现得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说不定他也是在意的哦。因为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反而嘴上不会说太多话,会突然变成沉默的实干派呢。”
银岛结回想以前赤狐闷着头一言不发跟他抢肉吃的场景,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小林春夏感觉有点不对,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想说,阿结不用太担心。侑现在还在向北学习怎么去当好一个队长,我相信他很快会有所收获。”
她话头一转:“但是,侑已经做好身份转变的准备了。阿结,你有意识到自己也得往前看了吗?”
“……”向前看吗?他好像真的没有意识到。
“我们很快就会升入三年级,带领新的后辈们一起踏入球场。到时候,站在场上的大家,就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了。”
“所以要早点做好准备哦,心态上也好,行动上也好,要成为可靠的前辈,我们都还需要一点时间呢。”
“……我明白了。”蓝狐兽人的表情慢慢变得坚定,“我会努力适应的,谢谢前辈。”
“不客气,我们一起加油。”小林春夏拍拍他的肩膀,“还有,刚才我骗侑说我没有糖了,阿结注意不要暴露哦。”
“诶?诶!”可是这么大一团糖果,他要怎么藏起来啊!
告别了动作慌张的蓝狐崽子,小林春夏刚走过拐角,便看到了北极狐兽人。
“诶,北结束指导了嘛。”
“嗯,刚才春夏是在开导银吧。”
小林春夏不好意思地摸摸脸:“勉强算是吧。”
北信介点头:“做的很好,你已经开始新的尝试了。”
“毕竟阿结叫了我那么久的前辈,作为前辈的我当然也要负担起责任来。”
小林春夏笑笑,“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三年级嘛。”
北信介带着她走到空旷的连廊。
“是啊,春夏本来就是成熟早慧的性格。不过,我总是觉得春夏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成长。”
“在部内的事务处理上,我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春夏你。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我最担心的也是你。”
小林春夏愣住。
北信介:“在岁数上来说,春夏是我的后辈。同样的,在很多方面,春夏又是我的前辈。总是仗着队长身份冒昧地和你说一些指导的话,有时候我也会有点压力呢。”
“啊,怎么会……”小林春夏很惊讶他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最近几次见面,春夏似乎情绪都不太高,我稍微有一点担心。直到现在我才抽出时间来找春夏聊聊,真是抱歉。”
“没事,我就是……”
小林春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诚实地说了出来。
“我只是不太喜欢分别而已。”
因为频繁的转学,小林春夏经历过很多次分别。虽说也是适应了,但对这种场景还是稍微有点在意。
“可是现在才二月份,离毕业礼的时间还很远呢,春夏要是现在就开始感到忧伤的话,这可怎么办是好啊。”北极狐兽人面上难得地露出了纠结的情绪。
“上次比赛结束的时候,我就想着以后不能再让春夏哭成那样了。可到了现在,我好像还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
显然之前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场景,给队长留下了深刻印象。
小林春夏尴尬地埋下头,她没有想到北极狐兽人仍然记得这件事。
“所以,我想到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法。”北信介认真道,“春夏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请不用客气地联系我吧。”
“队伍的事务也好,情绪上的失落也好,单纯的想要聊天也好。我有空的话,一定会给春夏回复——这样子的话,可以稍微假装一下我还在大家身边,也就算不上分别了吧。”
“……”
今天算是什么啊,排球部的集体心理疏导日吗?
小林春夏僵着脸:“如果有需要,我当然会联系北的。”
“但是这种话——就应该放到毕业典礼才说的吧!”
北信介迟疑:“可是,要是那天说的话,春夏说不定又会哭出来。”
啊啊啊——可恶,确实是超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看见女生略微抓狂的表情,北信介脸上露出笑意,他岔开话题。
“春夏还有糖果吗?我也想要。”
“啊?有是有啦。”
小林春夏爽快地把剩下的糖全部给了他,这下口袋里真的干干净净了。
“谢谢。”
北极狐当即拆开包装,“刚才闻到大家身上各种各样的水果甜味,我也很想吃一颗呢。”
外表冷静、行事稳重的狐狸队长,偶尔也会做出一些完全想不到的举动。
另外,狐狸兽人的嗅觉真的超级作弊!
小林春夏腹诽。
……
交流过后,三年级的前辈们陆续离开。变得空旷的球馆只有二年级和一年级们偶尔加练或闲聊。
双胞胎最近似乎因为什么在吵架,在球场上的氛围谈不上融洽,休息时间更是互相离得远远的。
剩下的一年级们在勤奋练习,抓着空闲时间就向前辈们请教。
理石平介握住双拳:“麻烦宫前辈了!我会尽快努力学会的!”
宫治:“没关系,你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就好。”
一年级也迫切地需要站出来分担更多压力——他们必须上场了。
一切悄然变化着的事物像是爬藤伸出的卷须,一点点地缠绕攀附干净的墙面。
小林春夏从这些细枝末节之处嗅到了即将离别的气息,偶尔会独自望着虚空发呆。
三年级的离开,二年级的交接,一年级的成长……每一个人向前行走的步伐都不一样,但大家都在前进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成长的代价就是一直往前走,即使摔倒了也不用回头。路上每一颗石头和杂草都会成为模糊不清的印记,只有留下的脚印依旧清晰。
目前为止,这个处于美好春天里的第三学期,留给小林春夏的是一种雨淋湿头发后,水汽又慢慢蒸腾而起的微潮感。
天空确实也在下雨。
伸出的手被雨点打湿,小林春夏收回手,又开始了发呆。
“春夏没有带伞吗?”
“没有……好像落在教室了。”
银黑狐兽人出现,打断了她漫无目的的思考。
“那我和你一起去教学楼吧,我有伞。”
“好啊。”
第119章
伞下的空间是安静的, 只有雨点打在伞面上清脆的声音。
“要靠过来一点吗?风好像在往这边吹。”
小林春夏回神,“好。”
角名伦太郎克制地挪开视线,把伞又往她那一边倾了倾。
“没事, 我们都凑那么近了,雨淋不到我。 ”察觉到他的动作, 小林春夏扶正伞柄, “再往我这边倒的话,伞就要变成跷跷板了。”
“嗯。”
望着眼前淅淅沥沥的雨幕,角名伦太郎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开始翻涌而上。
其实也不止这一次。
每到下雨的时候,他总是无可避免地联想到重逢的那天——他满心期待地去接人类, 没想到看到的是两人同处一把伞下告白的场景。
角名伦太郎当然知道女生很受欢迎, 那也不是她能预料到的场面。
但就是非常、非常地碍眼。
“集训的那天晚上,春夏你为什么……要和他撑同一把伞呢。”银黑狐兽人状似无意地开口询问。
那个时候?
他?
小林春夏反应了好一会儿, 才意识到狐狸口中的那个“他”是井闼山的鼬兽人。
不至于吧?都过去那么久了诶。
小林春夏不明所以:“因为伞只有一把啊, 就像现在这样。”
“……但是,那位前辈应该,不是这样想的吧。”
银黑狐兽人微妙地停顿一下,像是一定要问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管是谁, 春夏都会和他一起撑伞吗?”
“……”
怎么会突然问她这件事啊。小林春夏有点无奈, 不懂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来的。
在霓虹,年轻男女同打一把伞是一种很暧昧的行为,看见的路人基本上都会默认两人互有好感。
她还是看到班里的同学在黑板上画伞的图案, 伞下写着两人的名字,她看不明白, 最后询问希子才知道的。
对于在种花家长大的小林春夏来说,她很难对“相合伞”这个概念产生什么特殊对待。
“呼——”
雨丝被风吹过来,小林春夏缩了下肩膀, 默默抓住兽人的手臂,就像以往和好友紧紧依靠躲在伞下避雨那样躲在狐崽子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