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贝尔摩德直起身,脸上那点伪装的耐心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她显然不相信莉乃全然无知,但一时也撬不开她的嘴。琴酒在一旁早已失去了耐心,莉乃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和哭哭啼啼的姿态让他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他几次看向伏特加,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风衣口袋,那里显然藏着致命的武器。若不是忌惮她的身份,他早就会下令让伏特加处理掉这个无用的累赘。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撕裂了荒地死寂的压迫感,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来处。
白色马自达rx-7的轮胎在沙砾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以一个利落而略带侵略性的角度,稳稳刹停在保时捷356a旁边。车门推开,安室透跨步下车。
月光与车前灯惨白的光线交织,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惯常挂在唇边的温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凝结——当他看清现场的景象时。
她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狼狈。
少女跌坐在冰冷的沙砾地上,昂贵的裙摆沾满尘土,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部分脸颊,但裸露在外的肩膀正微微发抖。
她蜷缩着,双手无意识地紧抓着地上的碎石,指节泛白,整个人透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脆弱与狼狈。那双总是清澈明亮、或带着狡黠或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脸上清晰地写着恐惧、痛苦,以及……在看到他的瞬间,瞬间涌出的一丝希冀。
与之相对的,贝尔摩德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几步之外,唇边是看戏般的弧度;伏特加像一堵墙般守在稍远处,堵住了一个方向;琴酒如同矗立的死神阴影,散发着不耐烦的杀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坚固的牢笼。
他们三人将少女围在中间,如同猎人看着包围圈里挣扎的小羊羔,鲜少有人能扛住这种情境下的压力和恐惧。
【作者有话说】
救命啊我还在加班[小丑]本来打算一个情节写完攒一起发的,看起来遥遥无期,还剩一点存稿先发吧
第108章
审问
他的目光在莉乃苍白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便毫无波澜地移开,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障碍物,转向贝尔摩德, 眉头微蹙,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不悦。
“贝尔摩德,解释一下。”他的声音比夜风更冷,“我几个月的铺垫,眼看就要接触到更深层的东西, 你现在把她抓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
贝尔摩德慵懒地倚着车门,指尖绕着一缕金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铺垫?波本, 你的铺垫是不是太悠闲了点? boss的耐心可不是无限的。 ”
“哼。”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冷哼从琴酒的方向传来。他并没有看安室透,而是盯着远处黑暗的荒地,仿佛眼前的争执无聊透顶,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惯有的冷酷与不耐烦,“无谓的争执, 既然人都在这里了, 直接问, 波本, 你负责的目标, 你来处理。 ”
琴酒的话将压力直接抛给了安室透。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深处t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属于波本的冷静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他转向琴酒, 语气带上了清晰的质问意味:“你们搞出来的烂摊子,现在想甩给我?”
“你们都清楚她的身份, 她是寺原希子的独女, 寺原财团唯一的继承人。寺原家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 不需要我提醒你们吧,她不是街边可以随便掳走处理的无名氏!现在这样把她绑到这里,还让她看到了你们的脸——”他声调越来越高,连带着空气也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你们打算怎么收场?让整个寺原家,连带他们背后那些麻烦的人物,都开始追查今晚的事情?”
“那是你需要善后的部分,波本。”贝尔摩德轻笑着接话,将责任推回,“不过我想,只要拿到aex ,所有困难自然迎刃而解。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手段’吧,时间宝贵。”
安室透的目光在贝尔摩德与琴酒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跌坐于地的莉乃身上。夜风卷起沙砾,刮过她裸露的肩膀,让她瑟缩了一下,那细微的颤抖落在他眼里,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只激起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没有退路了。
必须审问。必须当着他们的面,从她嘴里撬出东西,或者至少,演一出足够逼真、足以暂时稳住这两人的戏。
他迈开脚步,皮鞋踏在沙地上的声响规律而沉重,一步步逼近莉乃。月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拉长,完全笼罩住她蜷缩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种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厌烦的锐利。
“寺原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与方才质问琴酒时的隐隐怒气判若两人,却更令人心寒,“抬头。”
莉乃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更深地抠进沙砾中。她慢慢抬起脸,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但透过水光,她能清晰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有温柔的安抚,没有克制的关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就哽咽了。
“质问和控诉我欺骗你的话就不必说了,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安室透打断她,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外公寺原宗一郎手里的aex程序,相关的一切信息——存放地点、数据载体、密码、可能的知情者或保管人,你知道多少?”
莉乃用力摇头,眼泪随着动作大颗大颗落下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安室先生,你明明知道的,你问我外公的旧物,我就只找到了那个铁盒子……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语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和急于自证清白的慌乱。
“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已经验证与aex无关,是无效线索,浪费了我们大把的时间,的确是一出好戏。”安室透冷冷道,“所以,你必然还知道别的,或者,你母亲寺原希子是否对此知情?是否提过你外公有什么需要绝对保密、甚至不能存入常规保险柜的特殊物品?”
他将焦点引向了除了寺原宗一郎和莉乃之外的第三人,也就是寺原家现在的实际掌权者寺原希子,这也是在暗示琴酒和贝尔摩德, aex程序也许在寺原希子手中,典型的混淆视听。
“没有!妈妈从来没提过这些事!”莉乃get到他的意思,连忙失口否认,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剧烈闪烁了一下,在此时看来,倒更像是被戳中了关键点的惊慌。
“我什么都不知道!外公什么都没跟我说过!妈妈也是!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才能相信我!”她情绪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伸手似乎想抓住安室透的裤脚,又在半途无力地垂落,肩膀剧烈地起伏。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崩溃般的表演,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他知道她听懂了暗示,正在努力将“无知”演到底,并将恐惧合理地导向对家人安危的担忧。他需要再推一把,让这场审讯看起来更有“成效”,同时又不至于真的将她逼到绝境。
他忽然蹲下身,拉近了与莉乃的距离。这个动作让旁边的贝尔摩德挑了挑眉,琴酒的眼神也瞬间眯了起来。
“看着我。”安室透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迫人,他伸手,近乎粗暴地捏住莉乃的下巴,迫使她涣散惊恐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脸上。这个动作看似极具侵犯性,但他指尖的力道控制得恰好,不会留下淤青,却足够具有威慑力。他的脸逆着光,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寺原莉乃,你很清楚我们是什么人。也清楚拒绝配合的下场。”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嘶鸣,每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液,“你以为你的沉默是在守护家族的秘密?是在保护你外公、母亲,保护寺原家?”
他微微歪头,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残酷光芒。
“别自欺欺人了,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对吧?”他缓缓说道,语调平稳却字字诛心,“当你失踪在这里,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你那位精明强干的母亲,她会做什么?”
莉乃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让我来告诉你。”安室透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她会在第一时间动用所有资源寻找你,没错,但当她发现线索指向‘那个程序’,当你成为获取'aex’道路上无法逾越、甚至可能引爆风险的障碍时……你认为,家族的利益,和她眼中’引狼入室’、’自作自受’的女儿,哪一个更重要?”
“不……妈妈不会……”莉乃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绝望的挣扎。
“不会吗?”安室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洞悉人性的嘲讽,“想想你告诉过我的,关于你那位表姐的事,她是不是去年就开始频繁出入总部,接手海外业务部了?你母亲亲自带在身边教导,赞誉有加,甚至有意让她进入核心决策层……这些,不都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吗?就在你抱怨母亲对你忽视冷漠、却对你表姐格外青眼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