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她蹙着眉,适应了一下光线,才逆着光看向光源。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 ,静静停在几米外的路口,车头大灯明晃晃地开着,照亮了空气里飘浮的微尘。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安室透坐在里面,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侧头看着他们这个方向。他的脸在背光处看不太清表情,只有镜片后那双眼睛,映着车灯反射的冷光,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地望过来。
第98章
fbi向你发来一个嘲讽
驾驶座的车窗已经完全降下。
安室透一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 微微侧着头。路灯、车灯与月光交织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清晰的线条。
他的目光,越过强光与昏暗夜色的分界线, 沉默地投射过来。首先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地移向了站在她面前、距离过近的黑川零。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黑川零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微微侧转,将莉乃挡在了身后大半。他同样看向那辆忽然出现的车和车里的人, 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惯常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莉乃看清车里的人,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在这儿?巧合?还是一直在附近?他什么时候来的?
一阵没来由的心虚猛地窜上来, 像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但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他们早就分手了,她跟谁在一起、说什么,关他什么事。
想通了之后, 她便坦然了许多,心境平和地开口打算问他有什么事:“安……”
“上车, 莉乃。 ”安室透突兀地开口, 甚至直接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声音透过夜风传来, 平静无波,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没有再看黑川零,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目光只锁定在莉乃身上。
黑川零的背脊挺直了些。能这么直接叫她名字的, 关系肯定不一般。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莉乃:“你认识?”
“嗯。”莉乃应了一声, “朋友。”
她用了最平常、也最疏离的称谓, 甚至都没有加上一个“好”字。
黑川零心里稍微定了点。看来只是个普通认识的人, 可能连情敌都算不上。他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车里的那个人,因为这两个字,脸色又冷硬了几分。
莉乃看向安室透:“安室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事吗?”
她没有立刻听从指令上车。这个下意识的抗拒,让安室透的眼神更深沉了几分。
“有事。”他的回答简短到近乎冷漠,目光在她和黑川零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关于上次你交给我的东西,有了新的进展。我觉得,最好当面跟你说。”
这个理由,让她没法拒绝。
既然是正事,莉乃吸了口气,转向黑川零,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黑川君,我有点急事得处理,今晚可能没法陪你了。”
黑川零看看她,又看看车里那个气势逼人的男人。
“需要我陪你吗?”他低声问。
“不用了。”莉乃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是一些私事,我自己处理就行。真的特别抱歉,这周末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再去看你。”
黑川零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看了看,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愿意,而不是被强迫的。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点。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
莉乃又对他抱歉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朝那辆白色跑车走去。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熟悉的淡淡清洁剂味道混合着一丝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和视线。
安室透没有立刻开车。他关掉了刺眼的大灯,只留下昏暗的仪表盘光晕。车内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他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皮革表面。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却莫名地让人心头发紧。
他没说话,莉乃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她能感受得出他现在糟糕的心情,或许是因为撞见了她跟黑川零在一起,有种被挖了墙角的感觉,但两人现在已经分手了,莉乃觉得自己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着两人沉默的侧影。
安室透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轻轻搭回方向盘上。过了片刻,他脸上的冷硬线条似乎软化了些许,侧过头看向莉乃,语气寻常得仿佛刚才的紧绷从未存在。
“他的腿伤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走路已经没问题了?”
莉乃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她还以为他会质问,会不悦,却没想到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伤势。
她侧过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嗯,挺好的。”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据他自己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安室透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波澜,“之前在京都,多亏他及时出手救了你。于情于理,是该好好感谢他。”
莉乃轻轻蹙了下眉。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再结合他刚才那副样子,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包裹在礼貌和感谢外衣下的,还有些别的东西。
她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安室透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放心吧,我会嘱咐风见,多给他批些假期,让他把伤彻底养好再回去上班。等他归队后,暂时也不会给他安排太繁重的外勤任务。他毕竟年轻,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后续的恢复和调理都马虎不得。”
莉乃听着,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这些话听起来完全是在为黑川零考虑,安排得也妥帖周到,符合一个“上级”对负伤下属应有的关照,甚至可以说相当有人情味。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仿佛这些话的底层,还藏着另一层她没有完全读懂的含义。
安室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模糊夜景上,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是遗憾的意味:“现在我的身份还不方便直接表明,等任务结束之后,我会亲自登门,郑重向他道谢的。”
道谢?亲自登门?
莉乃心里的那点怪异感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变得清晰起来。
她安静了两秒,转过头,看向安室透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轮廓。
“安室先生,”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平缓而疏离,“在京都救我的人是他,欠下这份人情的是我。”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明确的划分界限的意味:“所以,感谢他的事,就不用麻烦你‘费心’了。当然,如果公安内部因为他勇救无辜市民而想给予嘉奖,那我肯定是支持的。”
她把“费心”两个字咬得稍重一些,将“个人人情”与“公务嘉奖”区分得清清楚楚。
安室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看她,只是沉默地开着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车厢内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似乎又随着她这句话,无声地重新绷紧。
安室透的目光仍看着前方路面,声音在引擎低沉的运行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欠的人情,就等于我欠的。没有区别。”
莉乃眉心一蹙,下意识就想反驳——他们之间哪来的这种“等同”关系?但话未出口,安室透已经自然地转开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般的平直t 。
“你上次交给我的那个铁盒,组织已经找人打开了。”
莉乃的注意力立刻被拽了过去,心脏微微提起。
“初步评估,里面的东西确实是关于某种老式数据存储介质的记录,还有一些无法立刻读取的疑似载体。你选的这个障眼法,效果很好,足够拖住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在技术复原和内容甄别上耗费精力。”
听到“障眼法”三个字,莉乃心里却是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那根本不是她精心挑选的“障眼法”。
去外公家时,是外公看似无意地提起仓库里有些“陈年旧物”,在她表示想找找看有没有可能与“ aex程序”相关的东西时,外公沉默了片刻,然后亲自带她去了仓库,指着一个积灰的铁皮盒说:“这个盒子,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当时她只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那引导太过自然,指向太过明确。那个盒子,简直像是……早就准备好,放在那里,等着她在某个时刻带走并发挥作用。
安室透似乎也想到了同一处。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叹服:“你外公……心思很缜密。他大概早就料到,或早就在防备这一天。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这个”饵“,既能暂时满足窥探者的好奇心,又不会真正泄露核心。难怪,组织即使知道东西可能在他手里,这么多年也始终没能真正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