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用,我要跟他先单独谈谈,不用送茶点进来。”莉乃说,“你——跟我过来。”后半句话是对安室透说的。
安室透对松山婆婆微笑点头示意了下,跟在莉乃后面进了客房。
莉乃进去后便直接坐在了唯一的沙发上,并示意安室透坐她对面:“坐那儿吧。”
安室透看了眼对面那张明显是给小孩坐的小马扎,说道:“我站着就好。”
莉乃不在乎:“行,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对亚当的情况了解到什么程度,但我要声明一点,我们以前从来都不认识,亚当也不是我十五岁的时候跟你生的。”
安室透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
莉乃多看了他几眼:“你记忆力……还挺好的。就没怀疑是自己以前服务过的哪个客人意外怀孕生下孩子?”
安室透:“……你对我是不是有点误解?我不会让客人意外怀孕生下孩子。寺原小姐,你是听说了关于我的什么传闻还是……”
对方好像把他当成了那种会随便搭讪女生的花心大萝卜,难道是上次在波洛见到了太多女高的缘故?
莉乃摇头:“这不是重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在意,我想说的是,亚当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但是——”她重点强调,“无论那条时间线里我们是什么关系,现在都是陌生人,我也不会因为孩子就对你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希望你也是。”
上来就撇清关系生怕他赖上,这个反应也在安室透预料范围之内,他点点头道:“可以,我也不打算改变我目前的生活状态。”
莉乃很满意他的识趣:“好,既然我们能达成这个共识,我再说第二个要求——亚当的存在要严格对外保密,你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露你有孩子的迹象,在外人面前要跟我装作不熟,当然,我们本来也不熟。”
这个要求对安室透也不算要求:“没问题。”
“那我再说第三点。”
安室透耐着性子听着。
“亚当只能在我这里养,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来看他。”
“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我想跟你谈谈亚当的安置问题。”安室透说,“既然我们都不打算对外公开亚当的存在,那你觉得,亚当放在你这里安全吗?”
莉乃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觉得孩子放在你这里我不放心,他随时都会被人发现。”安室透淡淡道,“所以我打算给他换个住处。”
他从知道孩子存在那刻起就有这个念头,其实他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在寺原莉乃眼皮子底下带走亚当,再给他安排他觉得合适的地方。但考虑了几天,这大小姐的脾气是最大的雷,万一她发现孩子丢了大闹,闹到人尽皆知,那他带走孩子就失去了意义。
“你在搞笑吗?”莉乃皱眉,“我住的公寓有24小时安保,家里有人全天候照顾他,我能给他提供最好的生活,跟着你你能做到吗?还是你工作的时候也要带他去啊?”
别搞笑了,安室透要是敢把她儿子带去那种场合,她就拧断他的头。
安室透反问:“你这里要是足够安全,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莉乃一噎:“对啊,我也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秋田裕大的代理律师,是毛利小五郎的妻子,我拜了毛利小五郎为师。”
安室透三言两语把关系交代清楚,紧接着说:“你半夜带孩子去医院,明明没有任何倚仗还敢跟陌生男人发生冲突,丝毫不考虑孩子的安危。如果那个男人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呢?你打得过他吗?”
莉乃毫不犹豫地说:“我的管家婆婆也在,如果我被打了,她会立刻报警。”
安室透追问:“如果那个男人还有同伙呢?”
“……那里是医院,又不是什么穷山恶水的贫民窟,再不济还有医生护士在。”
“你又知道了?”安室透神色淡淡,“你知道医生护士值班的时间吗?你知道最近的护士站离那里有多远吗?如果那个男人暴怒伤害你,护士赶过来要多长时间?”
“你完全就是在赌。”
莉乃被激出了几分火气:“对!我是在赌!我刚进去他就在看我,一直不敢过来,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我为什么要忌惮他?这个也要忌惮,那个也要小心,我别当这个大小姐了,改行做保安吧!”
“停——”安室透赶紧让她打住,“我们有事说事,不要扯别的。”
“这就是在说事!你讲道理说不过我,就转移话题?”
安室透脑仁开始疼:“那我们不说这个,就说你不让他出门的事,你天天把他关在家里不敢带出去,你觉得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好吗?”
“我哪有不让他出门!”莉乃辩驳,“他刚来的时候我也刚搬到这附近,不了解情况怕带他出门会发生意外,后来他又感冒生病,等他好了我有遇到事,这才一直待在家里,我其实这周末就打算带他出去玩的。”
“你……算了。”
安室透觉得自己来跟她谈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主动来找他让他先把孩子带走,他也不急在这一时。
“既然你坚持要带他,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等你什么时候觉得不合适了,我们再来谈。”安室透说,“现在能让我先见见孩子吗?”
第17章
亚当被松山婆婆带下来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小的身子一抖,没忍住喊出声。
“爸爸——”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安室透手一顿,僵着身子看着孩子朝他飞奔而来,像一颗小小的肉团子,撞进他怀里。
他僵硬地低头,只看到孩子的头顶,那一头软绵绵的金毛,就连头顶的发旋都跟他一模一样。
他想,他这个时候应该像个父亲一样,摸一摸孩子的头发,再慈爱地抱起他,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再顺势问出他想知道的信息。
但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都动不了,浑身上下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腿上抱着他的那柔软团子上,嘴唇翕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莉乃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
看,就算已经知道了这是他的孩子,可是当孩子大叫着“爸爸”抱住你的时候,谁能不懵啊。所以当初她那个反应也很正常。
“亚当——”莉乃笑眯眯地喊他,“先放开你爸爸,他现在承受不了你这么热情。”
亚当听话地放开紧抱着的安室透的腿,后知后觉想起,这个爸爸应该跟妈妈一样,还不认识他。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跟妈妈熟悉起来,还要再花这么多的时间跟爸爸熟悉……
没等他想完,他忽然被腾空抱起。
亚当:“!!!”
安室透弯腰把他抱起来,一条手臂绕过腰托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把他固定在怀里,毫不避讳地跟他对视。
“你叫亚当吗?”安室透露出了来到这里以后,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你知道我是爸爸对吗?”
爸爸的态度比他当初见到妈妈的时候要温柔太多,亚当还懵着:“对。”
得到儿子的回应,安室透的笑容加深,继续问:“你多久没见过爸爸了?想我了没有?”
“好多好多天了。”亚当小声说,“过去了三个星期五。”
这独特的计数方式……
安室透柔声问:“为什么只记星期五?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因为以前在家里,爸爸只有星期五才会正常下班,陪我和妈妈吃晚饭。”亚当说,“其余时间你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睡觉了。”
安室透:“……”
怎么未来解决掉组织以后,他也还是那么忙啊,连陪妻子孩子的时间都只有一周一次。
莉乃也愣了下,亚当并没有跟她说过这个。
她立刻就像是站在了道德高地上,对安室透说:“你看看,你都忙成狗了,孩子肯定都是我在带。”
潜台词是“你都没带过孩子怎么好意思跟我争抚养权”。
安室透听懂了。
他干咳两声,刚想换个话题,亚当忽然说:“不过我跟你是第一次见面。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可以先把我放下,我们慢慢就熟了。”
这次无言的轮到莉乃,她初见儿子时避之如洪水猛兽的表现一直是她心里一根刺,本来以为亚当还小,不会记得,但他却记得很清楚,并且把这份小心翼翼延续到了安室透身上。
安室透抬眼看了莉乃一眼,又低下头温柔地对亚当说:“没关系,爸爸见到你觉得很亲切也很喜欢你,你会觉得爸爸很陌生吗?”
亚当用力摇了摇头:“不,你跟我爸爸一样,说话的语气也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哦——那你的意思是,妈妈跟你原来的妈妈很不一样了?”安室透瞄了一眼莉乃。
亚当犹豫了几秒:“妈妈……妈妈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但是也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