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28章 我放过你你知是不知!砚台打翻, 信纸洒落。纯白的纸张与漆黑的浓墨在两人的脚边铺满。李寻欢整个人愣了一瞬,仿佛书桌后站着的人不是林诗音。反正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表妹。
她知书达礼,温婉柔弱。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曾, 更别说摔东西。
李寻欢心中一涩, 隐隐作痛。同时他也慌了,莫名慌张, 仿佛自己即将要失去什么重要的存在一样。
诗音!他走上前去, 不自禁地想去抓林诗音的手,却被她侧身避开。
你为何这般恼火?
林诗音没答, 只冷冷开口: 你不是在找龙啸云吗?
我告诉你他死了。阿素亲自动得手!
怎会?!李寻欢惊诧十足。也不知道他惊得是龙啸云已然丧命,还是林素竟然到了动手杀人的地步。
龙啸云把马留在李园, 我不知他是怎么和你托付的。但显然不管怎样, 他都活该丧命。
诗音李寻欢皱皱眉, 眼里带着不赞同与困惑。
她的性子一向温柔如水, 从未说过什么重话。刚才那最后一句,从她那里已算恶毒。
林诗音心中怒火翻腾, 才不理他这点。
他一路尾随阿素至河间府。夜半时分潜入阿素的房间, 还用了迷香。林诗音把霍天青的回信一张张摆在桌上,让李寻欢自己看。
霍公子交待得详细,那龙啸云是先准备迷晕阿素,把人掳走。恰好阿素下楼去寻吃食,躲过去了。
他怀得是什么心思,你知我知。我信表哥不会为他开脱。她嘴角带了两分嘲讽的笑意。
后掳人不成, 又盯上阿素随手放在床上的秘籍。正欲盗走,撞上阿素回来,便起杀心。
若不是隔壁霍公子警觉,阿素如今未必还有命在。
自阅了信后, 龙啸云这恶劣行径,让林诗音心中一直寒冷如冰。心里为林素担忧后怕的同时,又莫名地发笑。
瞧瞧吧。这就是口口声声说心悦阿素的人。一路尾随,待把人劫走。后看见了武功秘籍,转过身来就对所谓的心上人下杀手。
这人的感情,廉价又虚假。
还是说,那武功秘籍真的宝贵极了,让人疯狂到失去人性,不顾伦理?
想到这里,林诗音眼神一闪。那位王公子的东西,似乎也该拿出来了。
这李寻欢一页页地看过去,不可置信后惭愧不已。
消化完这些内容后,他终于知道林诗音为何这般恼怒不已。软着语气道歉:此事是我识人不清,错信了他,我会去江南登门与林姑娘道歉。诗音,你莫气了。
他是一个俊美的男子,一双碧色眼眸更是让人心动。他也是你喜欢多年的人,如今软着态度哄你。
按理来说,你应是心软消气的。
可是
浅紫色衣裙的少女贝齿轻咬下唇,如水的眼眸微垂,躲开对方投来的目光。
他根本不明白。
脑海浮现出这句话后,便挥之不去。它牢牢地钉在心里,把其他的情绪都挤个干净。此时此刻,她心中诡异般的冷静。
有时候,从沉迷的情爱中抬起头来,才能看出藏匿于美好情感之下的问题。
原来,我们从根本上就不合适。林诗音喃喃道。
她的音量很轻,身为一流武者的李寻欢自然听到了。但他情愿这是自己的错觉,这位这句话让他惶恐,甚至不能接受。
诗音,诗音!你不要这样。若是我哪里还做错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你不要这么说
不要这么说,不要不喜欢我,更不要抛下我。
她是他的未婚妻,更是他的表妹,自己仅剩的一个血亲了!
李寻欢终于彻底慌了,心中方寸大乱。而林诗音的字字句句,就像一把把他掷出去的飞刀,次次扎进他脆弱的心脏。
表哥,我知晓你为何会让龙啸云把马留在李园。在你心中,他是朋友。
可阿素也是我的朋友!你既知他是为阿素而去,却与我只字不提。
你我为未婚夫妻,我以为夫妻本是一体,互为平等。但阿素这件事上,你却从未正视过我的想法,我的朋友。
跳开友谊不谈,阿素亦是有把你和龙啸云在保定城外带回来的恩情。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表哥为何从为阿素想过?
难道只因她是女子,拒绝后便能纠缠吗?还是因霍公子跟随,所以表哥从未想过阿素会有危险?也未想过龙啸云纠缠不成会起邪心么?
这世间男子大多对女子忽略、轻视,把她们当做自己的附属品。表哥你从小爱重于我,我自以为你与那些自大狂妄,从不尊重女子所思所想,所感所受的男子乃是云泥之差。
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原来你骨子里的想法也与那些男人并无不同。
最后一句话,如当头棒喝。如同一把大锤,直接把李寻欢钉在原地。
见他如此失魂落魄,双目泛红的模样,林诗音面色不忍,心中更是连连抽痛。
她一双水眸也早在不知何时就已泛泪,泪流满面。
但她还是能保持优雅的姿态以手帕拭泪,哑着嗓子说: 我们二人冷静几天。
待理好情绪,便把婚书退与各自吧。
这是她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谁也没想到,林诗音竟是要退婚了!
整个李园上下都无法理解,不明白两人只是吵了一架,因为一个林素,就闹到要撕毁婚约的地步!
但当事人之一的李寻欢却清楚林诗音为何如此,同时也知晓事情无法挽回。但清楚、知晓,不代表就能接受。
原本的命运线中,龙啸云相思成疾,以命相逼。
如今,三个人的闹剧中,龙啸云退场,两人却依旧没有走到一起。
时也命也。
李寻欢同样大醉了五日,就像他源世界中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一样,如今林诗音选择退婚,他也不知如何挽留。
林诗音亦是心中感慨万千。梦中的表哥大醉过后,选择领名妓入门,刺激她,逼她死心。而如今逼迫的人却换成了自己。
也不知这算不算给梦中的自己扳回一城。林诗音心中自嘲地想。
还喜欢吗?
喜欢的。
爱呢?
自然也是爱的。
可林诗音深知他们二人都不是什么干脆利落的性子,甚至优柔寡断。与其心中埋着这道口子互相折磨,消磨彼此的感情。倒不如趁早分开,一别两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林诗音等不及了。她不能保证自己再不走,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心软,割舍不下继续纠缠。
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五日后再见。
两人一个满身酒气,一个沉默寡言。彼此都红着眼。
无言互还婚书,林诗音抿了抿唇,还是把它撕毁。
在李寻欢眼中,她是撕掉了两个人多年的情分和他的心。
而林诗音这里,自己是毁去了身上一份束缚与会让她摇摆不定的退路。
这世间之人,大多浑浑噩噩,安然度日。她是得了片刻清明的人,哪怕割舍繁多,也想一直保持清醒。
婚约退掉,林诗音同时也把李家当年作为聘礼的房田产业交还给了管家,她自己的嫁妆除了双亲的几样饰品或是墨宝被她带走,剩下的全部留在了李园。这些年来李府她也是被精细地养着,吃穿用度也是不少银钱。如今离开,自然要偿还李府护养之情。既然决定分开,便不想亏欠什么。多一分都是纠葛。
李寻欢一直沉默着,直到接林诗音去江南的马车到了李府,他才仿佛鼓起了全身的力气问一句: 诗音,非走不可吗?
林诗音垂眸:事已至此,表哥为何还要有此一问。
李寻欢苦笑一声,声音艰涩: 我我只是不知,你我二人为何会是如此收场。
表哥,都说我们相伴长大,青梅竹马。
细细算来,其实你我处在一处的时间并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