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淮殷缓缓开口道。“我算过,今夜已是大限将至,有些话不得不说了。”听到老阁主淮殷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司清一时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因而她只是默默地将目光移到一旁的空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下,老阁主看向身前站着的司清,目光中满是慈爱。
“司清,你过来。”
“是。”纵然再不忍,可在老阁主的面前,司清总是不能落泪的,因而她垂了垂眸子,就按照阁主的吩咐走上前去。
对于司清来说,老阁主是师,是父,是长,更是她从小到大与这世间为数不多的联系,虽然他没给过司清多少关爱,但司清总能在角落察觉到他的存在,无论是视察,还是监视,总能让司清安心。
即使他故意不让司清发现,随着她实力的增长,也渐渐察觉了这一切。
但他不说,司清也默契的不提。
在司清按照阁主的意愿上前后,老阁主却收起了前边那副淡淡的笑容,一脸正色地认真开口道。
“伸出手来。”
司清虽然不明白老阁主这番意欲何为,但既是阁主临终前之愿,她也遂了他的意。
因而司清郑重地伸出双手,准备接过老阁主交给她的东西。
在众人的注视下,老阁主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留他体温的血色玉玺,玉玺上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上边的碎金更是在烛火下微微泛着金光,这般的巧夺天工,赫然是前朝之物。
看到这里,司清心下已然猜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老阁主,在看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司清更是不禁愣在了原地,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
见司清问起,淮殷垂下眸子,像是回忆往事一般,开始缓缓道来道。
“这么多年以来,你也好奇过你的身世吧。”
他知道,司清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她从来不问。
也是这般的懂事,才让淮殷一直以来都觉得亏欠她许多,可为了让她成长,纵使再有万难再于心不忍,他也只能这般。
听到淮殷这话,司清的瞳孔蓦地放大,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玉玺的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难道说,她是前朝遗孤么?那她的父亲和母亲是否还健在?莫非……都已经葬身前朝了?
想到这里,司清看着手中的玉玺,有些失神,心中那点残留着的期许破灭,让她迫切地想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因而她又抬头看向面前的淮殷。
淮殷看着她的反应,便知道她应该是明白了什么,但为了让司清明白地彻彻底底,他还是决定将事情亲自说清楚。
第150章
原来淮殷本是前朝国师之子,与帝女司澄、将军之子谢权三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你干什么呢?还不快来跟我们一起练箭。”
司澄在淮殷面前挥了挥手,将他从失神中唤回神来。
他暗恋帝女司澄已久,奈何帝女司澄与跟将军之子谢权两厢情愿,再加之谢权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便将自己的这份心意深埋心中,只默默守候二人。
面对司澄的盛情邀约,淮殷只笑了笑,看着她和不远处的谢权婉拒道。
“你们二人去吧,我在此处休息便可。”
淮殷为国师之子,在体术上自然不敌身为将军之子的谢权,唯有在箭术上与他不相上下,甚至有隐隐压过谢权之势。
见淮殷拒绝,司澄还以为他是不想和她们比试而托辞拒绝,因而她笑着催促道。
“来吧来吧,不许藏拙!君子六艺你最擅长射箭了!不会瞧不起我们吧。”
在一旁拉弓试箭的谢权闻言也放下手中的长弓,朝着二人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司澄,随后微微颔首附和她道。
“嗯。上次我们二人的比试还没分出胜负,今日再战。”
看着好友们盛情邀约,淮殷笑了笑,随后亮了亮自己的手道。
“你们二人去吧,我的手受伤了,拉不开弓。”
听到淮殷的手受伤,司澄刚刚还笑逐颜开的脸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让我看看。”
说着司澄更是不禁一把抓起淮殷的手,在看到那不知何时被纱布缠了七八道的手后,她言语间更是不禁沾了些怒意。
“偷偷在哪里弄得伤,还不让我们知道。怎么,怕我们嘲笑你吗?”
司澄的话,既是心疼,又是生气。心疼他总是背负了很多,又什么都不肯跟他们说,总是默默承担。
闻言谢权也上前更近一步,他皱了皱眉,盯着淮殷伤口的目光更是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担忧,像是想起什么来,谢权沉声道。
“是不是谢必行那小子欺负你?”
见二人一副忧心忡忡,十分紧张他的模样,淮殷不自觉地轻轻收回司澄抓着自己的手,随后他笑着将二人一同推向前处。
“好了,你们二人这么同情地看着我做什么,小伤而已,是我自己修竹简时不小心自己割到手了。”
像是怕二人担心一般,淮殷更是垂下眸子,头一次学着司澄的口吻开玩笑道。
“给你们俩一个赶上我的机会,等我伤好了,再比也不迟。”
若是谢权因司澄关心自己而吃醋也就罢了,可偏偏谢权的眼里全无半分醋意,只有对挚友的关心,更是让淮殷的心情五味杂陈。
也正因她们二人都是极好的人,这才让淮殷下定了决心,主动退出。
他不敢再和司澄有过多纠缠,只要能远远看着她们二人即可,若是他再多靠近她一分,只怕自己情难自控,冲动占据理智。
虽然他永远也不会允许那般的情况发生,只是默默隐忍克制自己罢了。
而见淮殷将她们二人推开,司澄更是笑着佯装怒意道。
“好啊你淮殷……!你还敢推我!胆子够大的!”
“嗯,确实大言不惭。”谢权满眼笑意的看着身旁打闹的司澄,随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正当三人打闹之时,淮殷突然被宫墙那边两道陌生的紫色身影吸引去了目光。
那两名绝色男子身着一袭显眼而诱人的外族打扮,古朴繁复的纹路勾勒出完美的身线,再坠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银饰,更是趁着。他们每走一步,身上的铃铛便晃出清脆的响声。
步随铃响,他倒是给这肃静的宫内平添几分异域的气息,纵使没看清那二人的长相,光是远望的轮廓就已然让人感到美的惊心动魄。
“那二人是谁?”
见有这等容貌惊人之人出现,饶是见多识广的淮殷也不自觉地开口问道。
闻言的司澄和谢权也不禁停下脚步,看向淮殷话中所指那二人。
她们再定睛仔细一看,那二人眉眼间竟有几分相似之处,眼下一颗泪痣,年龄一个稍显青涩,略显拘谨,一个则是正值壮年,绝代风华,看起来像是父子一般。
而他们二人也就是日后谋权篡位,对司家赶尽杀绝的献昭帝父子二人。
司澄看着那二人的穿衣打扮,还有在前头带着他们进来的江长使,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司澄摇头叹了口气,随后无奈地跟淮殷摊手解释道。
“噢,那些人大抵是宫外之人献上来的美人罢了。我都习惯了。”
近年许是因她父后丧期已满五年,许多人都争先恐后地想往她母后宫中塞人,又或者是自己亲自往宫中挤,还为此挤破了头。
不过她的母皇潜心政事,不好男色,与父后情比金坚,即使父后因病仙逝多年,也未曾再纳一人,这些想要投机取巧之人自然也是没了办法。
而母皇如此以身作则,一心系民,也是司澄心中的榜样。
她想,这两献上来的美人日后也大抵如同之前的那些人一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罢了。
“是么……”闻言的淮殷垂眸不语,心下却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安之感,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但愿事情真的能如她所愿一般,
然而数日后,一道圣旨轰动了全京城。
只见多年来与父君二人伉俪情深,未曾纳后宫一人的母皇,竟然封那紫衣父子二人为贵君和侍君了。
宫房内,听清册封圣旨的司澄直接拍案而起,就要去找母皇问个清楚。
“他们定是使用了什么妖法!一遇到他们,母皇就性情大变了,不理朝政不说,还天天跟着那父子两寻欢作乐!根本不是为人帝王的样子!”
说到这里,司澄更是气上心头,恨不得将那父子二人逐出宫去才满意。
然而让司澄没有想到的是,谢权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拦住她的去路。
司澄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谢权,谢权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那不似作假的神情终究是唤回了司澄的半分理智。
“不要冲动。”一脸凝色的谢权沉了沉声道。“我们先想个法子,将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