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四下张望,确保没人过来后,司清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开口道。“咳咳,你在堂里过的如何,没有人欺负你吧?”
虽然说堂里的的大部分人她都审核过,人品是没有大碍大,可难保有些人会对新来的无烬有所不满,又或者是因为他是她带回来的人而嫉恨他。
毕竟他之前还侍奉过臭名昭著的贺太尉,就怕那些人恨屋及乌,连带着瞧不起无烬,挖苦为难他。
听到司清喊他下来是为了这件事,无烬心下不禁有些动容,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他摇了摇头,只道。“没有,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况且能有司清这般关心他,就算是有人明显地排挤他,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贺府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太尉,根本不会多施舍他们一个眼神。
与其说是贺府的暗卫天生互相排挤竞争,倒不如说是正是太尉这般放任纵容他们这般做的,反正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便行。
而司清与太尉恰恰相反,正因她是这般从底下爬了上来,而她选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大家撑伞,因而在她的堂中,倒是显得像是一个大家庭一般。
见无烬这么说,司清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她又向他确认了一遍,压低了声音道。
“真的?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有什么顾虑,我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说完,司清还轻笑了一声,似乎是为了让无烬放下顾虑。
见司清这般无烬心下,他抬起眸子,看向一脸关切的司清,认真地道。
“没有。”虽然,他确实是能在堂中偶尔感觉到一些若有似无的嫌弃,但似乎,大家好像只是对事不对人。不过就算是对人不对事,对于在贺府身经百战的他来说也是如同喝水一般稀松寻常的事了。
“那就好。”听到这里,司清便放下心来。
毕竟无烬是后来者,又不像令家那群人一般,加入她们时是孤单一人,让她总感觉有些放心不下,不过从他的语气听来,大家还是接纳了他的,这样她倒也就放心了。
不然的话,若是大家不团结,岂不是又要防着敌人又要防着战友?
随后看无烬不做声,司清又继续说道。
“你别多心,在我手下干事,没有人会受到欺负的。”虽然她是因为他初来乍到多关心了他一些,但她也不想让无烬“恃宠而骄”,因而在关心完他后,她又这么补充了一句,以示她对众人的公平。
说完,司清又拍了拍无烬的肩膀,看着他,一脸信任道。
“加油干,做得好,堂里不会亏待你的。”司清说的话,倒也不是空头支票,毕竟她赏罚分明,倒是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好东西就都分给大家了。
不像某些上司,只会大肆敛财,满足自己,压迫自己手下。但也正因为司清这般不拘小节,这才导致她的财政经常亏空。在外边,她这堂主的形象也总是捉襟见肘这几个字脱不了关系。
看着司清这番语重心长,被拍了拍肩膀的无烬默默地垂下眸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不做声,司清还忍不住开玩笑道。
“怎么了?还怕我骗你?”毕竟世上确实是有只会画大饼的上司在,而无烬没有在她手下干过,不相信倒也是不足为奇的。
没想到,正当司清还想说些什么之时,无烬抬起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司清,那双眸子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只见他缓缓开口道。
“谢谢。”无烬的语气庄重而又认真,似乎不光是为她体贴下属一事,还有些其他的因素在,只不过司清就不得而知了。
见无烬这么一本正经地道谢,司清更是忍不住失笑。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应得的。”随后顿了顿,继续笑道。“去吧,云胥应该在药房等你呢。”
无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看着无烬这般,司清不禁又想起了当年捡到月影时候的样子,也是这样,慢慢地由陌生到熟悉,让她不禁感叹到,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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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置好令诚步后,薛敬成孤身一人来到回廊外,只留下令诚瑛在房间守着她哥。
他想去找司清商谈些事情,却又不知道她在哪儿,因而走到外边的他不禁脚步一顿,一时犯了难。
好在路过一个黑衣人,薛敬成见状立马喊住了她。
“请问阁下,堂主在哪儿,我有事找她。”
被拦住的黑衣人瞥了他一眼,给他指了个方向,就匆匆地去做自己的事了。
“那边。”
“多谢。”道谢后,薛敬成便朝着司清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只见司清正在和几个黑衣人交代着不知道什么事情,她余光见到薛敬成朝她走来,倒是有些意外,他没陪那兄妹二人却来找自己,看来是有什么要事了。
其他人见他走到这里停下脚步,倒是也自觉地告退了。
司清看他过来,她倒也没有跟他多扯些其他的,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怎么了?有事?”
薛敬成微微颔首,见状的司清便知晓他要说的事情不方便在这人来人往的回廊说,因而司清便转身走进内室,头也不回地对他道。
“进来说吧。”
这里是司清在牵机阁处理事情之地,平常用来会客,在这里与薛敬成商谈正事,倒是也不失得物尽其用。
第136章
见状的薛敬成低声道了句,“失礼了。”,随后便跟着司清走进内室。见他这般,司清倒还有些意外,毕竟他一个武将出身之人,居然还这般注重节数有礼有节,倒是有些让她怀疑他的来历了。
毕竟这薛敬成看起来和其他武将大不相同,多了分沉稳的气质,更像是学过书的。
因而还没等薛敬成开口,司清便问起他的身世来。
司清走到桌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在她后边走进来的薛敬成,淡淡道。“你看起来似乎和其他武将不太一样。”
见司清问起这个,薛敬成倒也没打算掩瞒什么,他点点头,随后便将自己身世缓缓道来。
“薛某确实早年走的是文官之道,奈何家道中落突生变故,也就未能入仕途,后来承蒙令将军和令夫人收留,这才改行做了武将。”
听到这里,司清更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看向面前有些许沧桑的薛敬成,眼底不由得多了分赞许,也难怪他要拼死拼活地保护令家那两兄妹,原来是有这等恩情在。
“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薛敬成更是不禁垂下眸子,神情有些动然,司清见状还以为是自己戳到他的痛处了,因而她张了张嘴,就想开说声抱歉,毕竟她也只是好奇而已。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还未等她开口,下一秒,面前的薛敬成噗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还请司堂主受敬成一拜,若没您仗义出手相助,他们兄妹两怕是早就……”薛敬成话没说完,司清却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若真是这般,他恐怕也无颜再苟存于世,随他俩一同去了。
面对薛敬成突如其来的举动,司清也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赶忙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薛敬成。
“好了,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本堂主说过,答应过你们的事情就必然会做到。”这不仅是对他们的承诺,也是司清始终如一的为人守则。
要么,不承诺,要承诺,就一定做到。
在司清的执意请求下,薛敬成终于是没有再继续坚持跪谢,缓缓起身。
借着阁里的烛火,司清也看清了薛敬成的神情,最初相见时那一脸戒备之人,如今也已然放下了成见,只余深深的感激与信赖。
然而司清不知道的是,带领着这么一大批人的薛敬成也是做了几手准备,若是她迟迟救不出令诚步,他们就自己动手,到时候跟贺府那老贼拼个鱼死网破。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司清竟然真的帮他们成功救出了令诚步,还保全了他们所剩无几的兄弟。他也是信守诺言之人,事已至此,他便已然再无遗憾。
想到这里,薛敬成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一般,在司清的注视下,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刻着令字的玄木令牌,擦了又擦后,这才抬眸看向司清,将此物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司清。
司清低头看着这块令牌,一时有些不明白他的举动,便问道。
“这是……?”给我的?
说完,司清又抬头看向面前的薛敬成,面露一丝疑惑,此物看起来像是令家的东西,他将此物交给自己,莫非是想……?
紧接着,在司清的注视下,薛敬成缓缓点了点头,随后他单膝跪了下去,将令牌高高抬过头顶,双手奉上,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庄重。
“薛敬成率领令家军众将,前来投诚。”而这,也是他和令家兄妹二人商量后的结果。
